第173章 我再也沒有媽了（1 / 1）
“開智哥，別的事我都聽你！”
“但……”
“張開明他們兩爺子，必須走！”
“我不想看見他們！”
張開全沒有聽勸，固執的說道。
張開智道：“我曉得你和開明之間的事，我也不偏袒誰。”
“事情要一碼歸一碼，二嬸兒過世了，開明來祭拜，那是他應該做的。”
“你媽也是他的二伯孃！”
“他要是不來，村裡人會說他不孝！”
張開全撇嘴道：“村裡人怎麼說他，不關我的事！”
“我媽的葬禮，就是不讓他參加！”
張開智聽了也是無奈，揪心的道：“你怎麼這麼渾呢？”
指著張開明和張偉，“他們來祭拜的是你媽，他們來了，孝心就盡到了！”
“你趕走他們，村裡人難道還會說他們什麼嗎？”
“要數落的是你啊！”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張開全大聲道：“我媽都死了，我還怕別人說我什麼嗎？”
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梅老太的靈牌放聲大哭。
“媽啊……”
“我再也沒有媽了！”
“我媽都死了，我的仇人還要來噁心我！我是造了什麼孽，才要受這樣的折磨啊！”
“……”
他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打著地面，每一下都捶得很重，沒幾下，他的手上就鮮血淋漓。
一眾人見了，無不心裡悲慼。
特別是那句“我再也沒有媽了”讓不少父母已經過世的人更是忍不住心酸，眼淚不知不覺的就流出來了。
父母在，無論你是多少歲，但你始終是父母眼裡的孩子，有人疼，有人掛念。
父母去了，你就不再是孩子。
再也沒人哄你，打你！
再也沒有人像父母一樣掛念你！
哪怕你也有了孩子，但已經當了父母的你，知道孩子對父母的掛念，與父母對孩子的掛念完全不同。
張偉現在才十九歲，可他是重生的人，上一世他經歷過失去父母的疼，比在場的大多數人更能體會張開全此刻的感受。
“爸！”
張偉看向張開明，低沉的叫了一聲，說道：“我們走吧！”
張開明抬頭，再看了一眼梅老太的靈位，嘴角勾起一片苦澀。
“唉……”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點頭道：“走吧！”
圍觀的人，自動讓出一條通道，父子倆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漸漸遠去。
張開智看著手裡的兩條白布，兩根麻繩，心情也格外的沉重。
梅老太去世，按規矩張開明和張偉是要戴孝的。
這兩塊孝布，兩根麻繩，本來是他準備發給張開明和張偉的。只是有了之前張開全的那麼一鬧，這兩塊孝布和麻繩，他就沒遞出去了。
張開明和張偉的身影消失，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幫忙的又各忙各的。
“嘀噠！嘀噠！嘀嘀噠……”
“咣噹！咣噹！咣咣噹……”
“咚鏘！咚鏘！咚咚鏘……”
“嘚兒！嘚兒！嘚嘚兒……”
嗩吶再次吹起來，喪鑼鼓再次打起來。
“……風啊風呀……”
“天上降下一陣風，風來之時微微起，風去之時影無蹤。風來風去風還在，可憐人死不回來……”
“……花啊花呀……”
“地上生起一片花，九月菊花家家有人比，花來花比它花開花謝根還在，可憐人死不回來……”
道士的《風花雪月》也再次唱起來。
梅老太的葬禮，沒有因為先前的風波受什麼影響，也沒有因張開明和張偉的離開而冷清，唱喪、哭喪、跳喪依舊，依舊悲愴，依舊熱鬧。
這種熱鬧，直到第二天早上，送葬的隊伍將梅老太送上山，築起了新墳才戛然而止。
石河村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挖田的、種苞谷的、種菜的、挑水的、串門的、上山砍柴的、上街趕集的……都一如往日。
只是在村頭，多了一座新墳。
一連幾日，張偉都看見張開全會去新墳前呆上許久。
他和張開明也曾在沒人的時候，去祭拜過一次梅老太。
這事無關張開全，只是父子倆單純的盡一個晚輩的孝道。
因為梅老太的去世，這幾日黃勇、張凱、李勇和王兵也沒來找張偉去打獵。
直到梅老太上山第三天後，也就是農曆的二月二十四，傍晚時分，李勇才又來找張偉。
“偉哥，明天有事嗎？”
“沒事的話，我們去松樹坪，怎麼樣？”
張偉道：“明天二十五逢場了，我要上街去。”
李勇失望的道：“上街有什麼好上的，不如我們去松樹坪打獵。”
“松樹坪有小林場的說法，裡面的野獸可比綠蔥坡多多了。”
“你要是去的話，肯定大有收穫，說不定還能挖到人形的何首烏！”
張偉白了他一眼，“你就扯吧，人形的何首烏哪裡是那麼好挖的？”
“我遇到一個，已經是福緣深厚了，你就算想忽悠我去，也編一個好一點的藉口吧！”
李勇表情訕訕，說道：“我還不是想讓你帶我去打獵嘛！”
張偉想了想，說道：“看後天吧，後天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們就去松樹坪轉一轉。”
李勇聽了，大喜道：“好，那後天我們去打獵。”
說完轉身就跑。
迫不及待地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黃勇、李勇和王兵。
剛跑幾步，他又跑了回來。
張偉疑惑的問：“還有什麼事嗎？”
李勇笑著道：“剛忘記問了，明天上街你幾點走？”
張偉道：“幹什麼？你又要上街去啊？”
李勇嘿嘿一笑：“偉哥，上次你不是說，再上街的時候去趙家灣，介紹你朋友給我們認識的嗎？”
張偉才想起有這麼回事，“哦”了一聲，點頭道：“那你去吧！”
“我明天早上七點左右出發。”
“好嘞！”李勇得瑟的說了一聲，這次是真的走了。
張偉想了想，朝陳秀家走去。
“小叔！”
“小叔！”
正在場壩裡玩耍的張軍和張麗，見到張偉來，連忙打招呼。
張採也在這裡，偏頭問道：“鍋鍋，你怎麼來了？”
張偉道：“我明天上街去，準備帶軍軍去理髮，來給大嫂說一聲。”
張採一聽，立即說道：“鍋鍋，軍軍要上街啊，那我也跟著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