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狹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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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子時。

白無常將沈春行從睡夢中喊醒。

“有什麼事兒快說?我好歹是你上司吧,咋弄得跟你小弟一樣?別老成天給我燒香,我又不缺你那點香火……”他說著話,打量一圈,突兀轉了話頭,“小薛不在這啊?”

沈春行老實回答:“小薛現在是縣令,可忙呢。”

白無常喜得連連點頭:“忙點好忙點好,忙點才不容易胡搞……我的意思是,小蘇你有福了,古代男人都容易亂搞,小薛肯定是不會嘛。”

“……”沈春行:“我替他謝謝你啊!”

沒二話。

直接把姜氏的問題告訴他。

“咱就是說,她雖然胡搞了,心是好的,能不能救吧?”

白無常剛放下的心,快要從嗓子眼吐出來,一蹦三尺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雖然是你上司,法力也比你高一點,資歷比你深一點,人也比你聰明點……但是活屍這玩意兒,能不碰,最好還是別碰,損陰德!”

沈春行懷疑自己額頭能蹦出井字,努力剋制著攤開手:“沒讓你碰,只讓你救人。”

看出白無常有要推脫的意思,她福靈心至,故作為難道:“原來白大人也沒法子,既如此,我去找找阿淮吧,許三個臭皮匠,能保姜氏一命?”

“別!別找他!”白無常用袖子虛擦下額頭,見沈春行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立馬意識到自己衝動了,連忙找補,“我也沒說這事兒我不能辦,你找他能有什麼用?徒增煩惱。”

“嗐,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我豁出去……找上面請示請示,看能不能求求情……大機率沒問題,反正你別急,千萬別亂搞!”

說完話,就想走。

“我算發現了,你找我就沒好事兒!下回我不來了啊,有問題找老何去!”

沈春行望著消散的身影嘀咕:“那你也得給我見他面的機會啊……”

何良僕拿了薛永安的令牌後,已經許久未出現。

除他外,還有一鬼。

也不知究竟到哪找鐵礦去了……別是磨洋工?

之後的日子。

沈家安心做起生意,每日天不亮出攤,直到傍晚才歸,鼓足勁要把菜耗盡。

狹村的鄉親們亦是如此。

沒過多久。

“狹氏涮菜”——便成了紅瀘縣轄內口口相傳的熱門話題。

這還要歸功於沈鳴秋的提議。

臭小子多賊啊,雖沒做過生意,卻見識不少,只用一道幌子,便給老百姓們留下神秘印象。

這年頭家族生意常見,能把生意做到遍地開花,就沒那麼常見,再加上一個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狹氏”,足把眾人好奇心調動起。

誰也想不到,這個“狹”,竟是狹村的“狹”。

就像沒人會敢相信,原來生意,還可以帶著整個村子一起做。

就這麼過了正月十五。

上元節的喜慶,一點兒沒沾到狹村身上,他們只顧著賺錢,絲毫沒有覺得被銅臭之氣玷汙。

直到這晚快收攤的時候,茂平來找沈春行,言老爺有要事相商。

刁氏心裡其實還沒過那道坎兒,不是很願意讓孫女去縣衙單獨留宿,可這十來天的生意剛做完,回去不僅要算自家的小賬,還要算全村的大賬,哪有功夫耽誤?

老太太只得一咬牙,抓住沈春行交代:“你可要記住,你才十三啊!”

沈春行沒把白眼翻上天。

著急的是你,擔心的也是你,做人孫女可真難……

上了馬車,沒多久進入城中。

縣城內竟不比廟會熱鬧,街道上依舊是空空如也,見不到幾個活人。

鄉野間的歡樂似傳不到此地,傳不進這座被戰火所摧殘過的城鎮。

沈春行掀開窗簾,正看得出神,就聽外面有人唸叨。

“姑娘就不好奇,老爺這些天在忙些什麼?”

她搖搖頭,聲音懶散:“好奇心害死貓,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錯,無知是福啊。”

茂平頓時沒法往下接,想想,硬著頭皮繼續說道:“軍部那邊來人了,這回不光要徵兵,還要徵糧。就咱縣的糧倉,早空了,也不知老爺該如何是好。”

“他還能咋辦?沒糧,自然是要去找找糧。”

“想在北境找糧,難於登天……若是京城那邊願意伸出援手,其實也未嘗不能度過這一關……”

沈春行放下簾子,唇邊勾起抹嘲諷的笑意,淡淡道:“其實我一直挺好奇,小哥你究竟看上老爺哪一點?”

據茂平所言,他乃是“薛永安”自己招上府的,後其被貶出京城時,曾主動遣散下人,唯獨茂平願意鞍前馬後地跟著。

這很有意思。

“姑娘這話說的,若可以,誰願意伺候別人?還不是家境差,又沒啥本事。老爺待我好,我記在心裡頭,若當初真留在京城,不定有現在好過。”茂平回答得很真誠。

起碼沈春行沒聽出問題,笑笑,不再多言。

正值傍晚,天色愈黑。

等回到縣衙時,葛寶兒已等在大門口,一見到馬車,立馬歡天喜地地小跑過去。

“夫人你可回來啦!”

沈春行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踩空,等站到平地上,忙咳聲:“先喊小姐吧!”

葛寶兒又是歡喜地應下。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主子……絕不是因為前幾日,沈姑娘帶回來的美味涮菜!

進了院子。

正好遇見剛下班的薛永安,他招招手,讓沈春行進了廳屋,又屏退旁人,吩咐寶兒讓廚娘做幾道好菜。

葛寶兒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廚房。

“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兒?”沈春行隨意坐下,把玩起杯蓋。

“其實……”薛永安沉吟著,解開擺在桌上的禮盒,“也沒啥正經事。今兒有人送了琉芳齋的糕點,我想著,得讓你嚐嚐。”

紅底燙金的禮盒,方方正正,瞧著挺大一個,裡頭卻只擺著八枚如花雕般的精緻糕點。

好看是好看的,味道著實一般。

琉芳齋乃是聞名京城的老字號,東西送到這裡,起碼得過了兩月,不黴也糠了。

沈春行只咬了一口,就給丟開,沙啞著嗓子道:“人家打死賣鹽的,它這嫌糖不要錢啊……你找我來就為投毒?”

“我沒那意思!”薛永安連忙把盒子推開,舉手發誓,“其實,是我想你了……”

他還委屈起來:“你說,大年初一到十五,咱倆統共見了幾面,說上幾句話?”

其實也不是沒機會。

沈家出完攤,差不多都要來這邊坐一會兒,然而薛永安公事繁忙,每每都被人喊走,總讓沈春行等他。

偏偏沈春行又沒等。

她以往的歲月太過漫長,沒試過停下等待,如今見他跟孩子一般置氣,不由好笑地舉起雙手。

“行行,我的錯!”

“今兒一整夜,我都是你的……”

小姑娘促狹地拋了個媚眼,差點沒把憑空出現的男鬼嚇死。

如果他能再死一次的話!

薛永安面無表情地拍了下桌子,似要一躍而起,好降妖除魔!

“別別!自己人啊!沈姑娘你快別裝傻了……我找到礦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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