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鬧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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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氏不由分說地把最後一勺毛血旺蓋到齊先生的碗中。

老頭嘬了下筷子,沒有再拒絕。

因著是做給孩子們吃的,下料時有所減少,紅彤彤的底油,看著辣,吃著香。

鴨血嫩滑,鴨肉緊緻,沾滿湯汁的面片鹹香適中。

在這缺少滋味的年代裡,可謂是一道難得的珍饈,瞬間就征服了一眾老少。

兩幫孩子涇渭分明。

一波學著齊先生的樣子,蹲在屋簷下,歡喜地嘴巴都合不攏。

一波則傻站著院子中間,直到香味飄進鼻子裡,霧濛濛的雙眼才似終於找到焦點,小心翼翼夾起一筷子,放進嘴裡,繼而表情呆滯地咀嚼,再咀嚼……直到把小臉整個埋進碗中。

院裡忽然響起哽咽聲。

在樹林中,最絕望之際被救下時,他們毫無動容;拖著殘缺的身子走進六壬城,被無情打量時,他們目光呆滯;忍著劇痛接受治療,感受到世間少有的善意時,他們手足無措……

唯獨此刻,混如一波死水的內心,悄悄泛起漣漪。

仙女姐姐所說的毛血旺,原來是這個味兒啊……吃過這頓,才知以往都是白活,眼裡不由多出期待。

見此,沈春行偏過頭,笑眯眯地問刁氏:“奶,咱明兒吃酸菜魚好不好?”

被幾十雙充滿希冀的眼眸盯住,刁氏還能說什麼?

“誰要吃魚,誰自個兒去捉!”

她故意板起臉,卻沒有嚇退孩子們的熱情,一個一口“沈奶奶”“包在我身上”,聽得人心都化了。

連帶著那些殘疾孩子,臉上都多些生動,笨拙地把空碗洗淨,排著隊放進沈家帶來的食盒中。

他們也想嚐嚐,酸菜魚是啥滋味……

人活著無非就是一個念想,有了追求,才能有活下去的動力。

齊先生先把碗裡肉吃完,繼而小口小口吸溜著野菜湯,喝光一碗,又打了一碗,方才饜足地擦擦嘴,手無意識地在碗底摸索著寫下一個“欲”字。

人生八苦,唯有當下。

口腹之慾也罷,財利誘之也罷,活著,便是硬道理。

沈家大姑娘啊,把人心摸得極為透徹。

想到自個兒的處境,齊先生得意地又打了一碗野菜湯。

村裡能有這樣的人在,往後只有好日子過。

——

後山底下便有河,冬日裡結了冰,如今化開,正是多魚的時候。

這些孩子裡,最大的不過十一二,小的還沒沈宴冬高,讓他們自個兒去河邊,即便人數再多,大人們也是放不了心。

於是乎。

沈春行被刁氏委以重任,讓她帶著孩子們去河邊摸魚。

在老太太看來,只要有孫女在旁邊,死人從河裡撈出來都得再多活幾年!

學堂簡陋,整個院子看起來空空蕩蕩。

沈春行轉了一圈,沒找著合適的器具,只好把自家用來裝菜的木桶拎上。

臨出門前,她絮絮叨叨地跟刁氏叮囑:“給齊先生先支倆月工錢吧,我可不想吃洗腳盆裝的魚。”

老頭尷尬地往屋裡一指,“那不是還有洗臉盆嗎?”

沈春行看都沒看,臉皮也沒好到哪去啊!

“學堂這邊若是缺些啥,您且寫張單子交給吳敏姐,我得空去縣城採辦。俗話說的好呀,再窮不能窮教育……何況咱以後會越來越富。”她笑嘻嘻地一揮手,領著幫蘿蔔頭衝出了院子。

刁氏在後面嘖聲,“要你說!”

對於在村裡辦學堂,大夥兒都是支援的,孫女那啥“窮教育”,她是沒聽說過,不過有句老話,卻是眾所周知!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士農工商。

商人歷來是地位最低的那個,即便賺得再多錢財,護不住,也是無用!

想要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真正的在北境闖出名堂,村裡就必須得出幾個讀書人!

沈家為何一路受到照顧,乃至於到了狹村後,能迅速收攏人心?

很大原因出在薛永安的縣令身份上。

刁氏心裡跟明鏡一樣。

只要有朝廷這座大山壓在頭頂,誰也不敢玩花樣。

——

一行人浩浩蕩蕩。

若非學堂本身就立在村尾,指定要受到不少關注。

很快到了後山腳下。

遠遠就瞧見許多人圍在河邊,薛永安幾人亦在內。

“出什麼事呢?”沈春行走過去,張望兩眼,目光微微凝住。

河道邊有翻過的痕跡,連線著山包的水流處,盈盈碎光閃爍,t地面裸露出的石頭黑沉發亮,讓人挪不開眼。

“有人來此開荒,不小心挖出礦石。”薛永安神色淡淡,語氣意味不明。

“……”沈春行誇張地拍拍手,“哪個王八蛋如此有想法,跑這兒來開荒?”

先前老宋可是說過,想要挖礦,須得先開山後填河……結果隨便一鐵鍬就給挖出來,這不打他老人家臉嗎?

“這些人,如今都知道此地有礦了。”薛永安朝河道邊努努嘴,著重指了指某人。

沈春行眯眼打量,很快認出來,這人便是那個山匪代表,每次都是他與自己這邊交涉。

此刻。

漢子正蹲在幾塊礦石旁哭嚎:“本以為逃來此處便能得清淨,怎麼還是繞不過這茬!”

在山匪眼中,那哪是礦啊,該是索人性命的穿腸毒藥!

先前九峰十八寨便是為爭奪礦石而陷入內鬥,如今又見此物,一甘山匪都面色發苦。

“我就說村頭的風水比較好吧,你非要來村尾!這下好了!還真給你挖出寶貝!”

“拿走拿走!趕緊拿走!咱妞當沒見過這東西!”

“你說得倒是輕巧!東西就在那兒,眼下咱是能當作沒看見,萬一什麼時候走路風聲,只怕狹村就此不得消停!”

兩個漢子當場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乃是動了真格。

其餘人則冷眼旁觀,沒有要勸阻的意思。

“如此,也只能先挖出來!怎麼說這兒都歸朝廷管,有薛大人在此坐陣,總不會出大亂子吧?”

兩人罵著罵著,忽然住了手,憂心忡忡地商議起。

這話得到眾人響應,有說好,有說不好,還有罵孃的!

領頭的漢子蹲了半天,顫著腿站起來,搓著手走到幾人跟前。

“沈姑娘,你覺著呢?”

“……”

沈春行呵呵笑。

心裡只有一句,前排的電影票給報銷一下。

戲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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