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擴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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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低矮城牆下圍著十幾個漢子,皆埋頭於手中活計。

他們沒有在修葺,反而是舉起錘頭,將本就破敗的城牆徹底砸塌,然後在廢墟里面翻翻撿撿,把尚算完整的磚頭單獨存放,碎渣則隨意掃來。

沈春行瞧著眼熟,似乎全是之前帶回來的山匪。

本地人偏瘦弱,唯有山匪們,且能算是膘肥體壯。

她不由勒住韁繩,把騾車停在路旁,又跟楊一招呼聲,溜溜噠噠走過去。

“呦!”

聽見這聲略顯輕佻的招呼,幾個漢子面色不善地抬起頭,隨即趕忙收住表情,轉為殷勤的憨笑。

“沈姑娘!”

“姑娘今兒怎有空進城啊?”

“是來找薛大人的吧!用我給你領路嗎……”

“姑娘吃了嗎?沒吃咱兄弟請你吃……工作餐。”

鬼知道他們廢了多大勁兒,臉皮子都要抽抽了。

沈春行稀奇瞅了幾眼滿地廢渣,嘴裡隨意道:“你們還有工作餐呢?”

“那是……”其中一位漢子訕笑著開口,“薛大人說了,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吃夠草。”

沈春行笑笑,指指被砸得稀爛的城牆,問:“不是讓你們來修城牆嗎?怎得瞅著不像。”

“姑娘沒聽說嗎?”漢子一愣,慌忙解釋,“薛大人想要擴建紅瀘縣,先前的城牆都跟豆腐渣似的,索性推了重起。”

沈春行頓感意外。

阿淮可沒跟他說過這茬……縣城確實不大,擴建倒也可。

只是規制看起來便有些奇怪了。

她沉吟聲,又問道:“為何不多找些人來?”

再小的縣城,也不是百來人能建起來的,這一段至多分十幾人,得修到猴年馬月吧。

漢子愁眉苦地回道:“薛大人也想找啊,實在是……找不著。”

旁邊有人忿忿插嘴:“也不知這地方的百姓都咋回事,寧願蹲在家裡捱餓,也不願出來接活兒。在俺們那旮瘩,修城牆這種活計,那都是要搶著做的。”

“城牆修起來,得利的不還是城內的百姓嗎?”

有那在邊關出生的漢子嘆口氣,“也不能全怪他們。”

“紅瀘縣位於進京的必經之路,常年受累,你瞧瞧這城牆,都不知被攻破過多少回了。”

“若非近兩年來,對面一直沒啥大動靜,不然別說是找來人做工,只怕是活人都找不見幾個!”

周圍倏地沉默下。

沈春行斜睨了眼說話的漢子,忍不住提醒他們:“這才剛脫離山寨沒幾日,就學會憂國憂民了,覺醒挺高啊?”

漢子一轉眼珠,捂住肚子,哎呦聲,跑去找隱蔽處蹲坑。

“……”

沈春行不想走也得走了,離開前交代句:“讓薛大人領你們先起茅廁吧,民生問題要抓緊啊,眼瞅著入夏,我可不想見著什麼瘧疾之類的流行病出現在城中。”

漢子怔愣住,把這話記下。

——

時至傍晚,天際邊暈開了一圈暖橙色光暈。

結伴而歸的農家漢們,笑著與騾車上的人打招呼。

蘇軟軟趴在窗框邊,好奇地朝外張望,在嗅到空氣中的絲絲牛糞味時,嫌惡地捏住鼻子。

“我不喜歡這裡!”

林波波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你走?”

小蘿莉委屈地鼓起腮幫子,白嫩嫩的臉蛋,像個麵糰兒。

林波波很從心地把她摟進懷裡,搓圓捏扁。

學堂裡。

刁氏早已把飯菜做好,一鍋東北亂燉。

醬骨頭打底,佐以些亂七八糟的時令蔬菜,煮到差不多的時候,放入二合面製成的長條花捲,再悶燜。

吸飽了湯汁的花捲口感鬆軟,鹹度適中,散發出振振誘人的香氣。

孩子們都很愛吃。

實在是家裡人太多了,那些精緻小炒,刁氏做了一次,便不願再做,想起老王曾做過的這道亂燉,乾脆有樣學樣。

她今兒與村民們透過氣,把醬菜裝車,又去陶器坊挑挑揀揀,選了些上好的貨色,打算一同帶去楊家屯,看能不能有市場。

“怎麼又多帶回來三個?”

騾車停下,老太太臉上的笑容隨之一滯,盯著魚貫而出的一窩人,愕然道。

說好的買騾子,沒說好要買人啊!

“哦,請回來幫工的,這樣奶你就發現安心走了。”沈春梅讓幾人先進屋,自個兒笑嘻嘻攙住刁氏的胳膊。

“那穿黃裙子的姑娘,也是來幫工的?她能做什麼?”刁氏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林波波。

“您別瞧她長得瘦弱,一個能打我十個!請回來,多少教孩子們點防身術。”

刁氏翻個白眼,心說,就你這樣的,老婆子我也能打十個!

等沈春行把在縣衙後院裡的紛爭簡單道出,刁氏這才轉變了心態,衝著在洗手的林波波露出笑臉。

“這姑娘一看就是個厲害的,你別拿那個小碗,換大的!咱們這兒啊,不虧待老師!”

林波波茫然地捧起個湯盆,害羞地盛滿。

吧唧吧唧——

納悶著。

老太太怎麼知道自個兒以前做過吃播?嘿!

吃相之豪邁,讓整個院裡的人都為之嘆服。

不怪她,實在是太久沒吃著人間的食物了。

躲進屋裡的牛春華也沒好到哪兒去。

刁氏站在大門口看了會兒,悄悄問沈春行:“她倆誰會做飯?”

沈春行眨巴眨巴眼,露出甜笑:“她倆都可以學。”

“……”刁氏嗓門提高些,“就是都不會?裡頭那個也是來當老師的?”

沈春行想想,“昂”了聲。裡頭那個是來當教導主任。

刁氏眼角抽了幾下,二十多個學生,四五位老師!京城都沒如此奢侈的吧?又不是撿大白菜。

到底沒罵出聲,嘟囔著:“算了算了,幸好你奶我早有準備……明兒我便帶著人去楊家屯,你把你自個兒看好了,莫要再到處亂跑!”

沈春行立正,拍著胸脯保證:“誰再亂跑,誰一晚上起八回夜!”

“……”

王有才站在木棚子底下喊:“你倆吃不吃啊?再不吃,可只剩著汁兒了啊!”

“我吃!我吃!”

沈宴冬還沒張開嘴,聲音便自個兒跑出來,狐疑著看看四周,這才發現,大姐又帶回來一個小丫頭。

頓時生出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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