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縣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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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行不覺意外。

她先前甚少在府裡過夜,薛永安又是個不需要護衛的,若真有歹人敢打他主意,只怕脖子還沒手腕硬。

再加上前面便是公堂,多少能震懾住一些宵小,即便真遇見什麼事兒,只需吆喝兩聲,定然會有衙役趕來。

因而府中一直少有護院。

當初薛永安剛搬進來時,也只新添了幾位丫鬟以及掃灑婆子,主要是為讓沈春住的舒服,他自己倒不怎麼講究。

“不是說縣學毀於一場戰亂了嗎?怎得還開著門?”

楊一自不能回答沈春行的疑問,他對於縣城的瞭解,還沒她多。

恰巧冬兒安排好人手,款款走來,沈春行招她招手,沉吟聲:“你去前面看看,今兒都有誰在值班,倘若遇見田捕頭,便請他過來坐坐。”

冬兒應聲離開。

有歹人擅闖縣令府,並拐走一位京城來客,這事兒傳出去,只大不小。

林管事越想要隱瞞,她越要鬧得人盡皆知。

沈春行冷笑聲,又喊來小廝去端茶,自個兒則往會客廳走。

“我這戀愛腦啊,拉拉紅線還行,連甄嬛傳都沒看過!索性就不進去了,你忙你的。”

林波波擺擺手,拒絕再當人形擺件。

沈春行沒勉強,讓寶兒領著她出去轉轉。

“看見喜歡的就買下來,若是帶的錢不夠,便讓店家來縣衙取。”

“……”

田旺林從遊廊那頭走過來時,便見著林波波接過沈春行手裡錢袋,主動挽起葛寶兒的胳膊,歡天喜地地扯著人離開。

他心裡驀地一疼。

那倆姑娘好的跟一家人似的……薛縣令當真好福氣。

也就徹底斷了念想。

田旺林朝著沈春行拱手:“不知姑娘找我來有何事吩咐?”

“沒吩咐便不能喊田捕頭過來吃茶?上回見面時,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沈春行笑盈盈地看座斟茶,待見著楊一隱入遊廊盡頭後,方才入了正題。

“其實我找田捕頭來,是想問問關於縣學的事。”

田旺林一愣。

縣學就在隔壁,那地方,年久失修,已經好幾年未曾收過生員,如今只一位老人留守其中。

這也沒啥不可說的,他便把自己所知曉的,竹筒倒豆子,一通全說了。

未了。

田旺林含糊提醒:“咱縣裡,已經許多年未曾出過童生……姑娘你也瞧見了,就咱這個情況,尋常人家填飽肚子都難,條件稍好一點的,更是想著法子要遷移走。薛大人想要在教化一道上做出功績,只怕比修城牆還難!”

聞言。

沈春行略感意外,好奇道:“怎麼,我家老爺有意重開縣學?”

田旺林顯得更猶豫了。

神情既無奈,又糾結,還隱隱透著些許敬佩。

“薛大人他,他說要辦個公家學堂,從蒙學開始教,一直教到人孩子考取童生才算畢業。你說這,這不是胡鬧嗎?衙門哪來的閒錢吧……”

便是在府城,也沒有誰家學堂敢斷言,一定能讓學子考中童生。

這不中童生不放人,豈不是白養活?賠本的買賣啊!

田旺林今兒把話點破,乃是存著讓沈姑娘勸勸薛大人的心思。

誰想。

沈春行竟對著他笑了笑,顯得一點兒不稀奇。

“怎麼會是胡鬧?教化一道,乃國之根本。”

見田旺林一副不能苟同的表情,她換了個說法。

“若田捕頭已然成親有子,是願意讓自家孩子去府城求那飄渺的機會,還是更願意留在縣城,上那不中童生不放人的學堂?”

“那自然是……”府城兩個字卡在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田旺林表情更為古怪。

他細細琢磨了下,試探著道:“大人的意思是,想要以此留下百姓?”

沈春行不答,只淡淡道:“去年開始,朝廷大肆宣揚分田一事,引來不少流民來開墾。

可北境到底是北境,土地貧瘠,飽受戰火侵蝕……光把人吸引來,留不住,也是白瞎。”

田旺林逐漸明白過來,眸子陡然一亮,可心底還有最後的疑惑。

“那辦啥公家學堂,不得要銀子嗎?這點我可沒欺騙姑娘啊,咱衙門,那是真窮。若非是把薛大人調回來,去年年底,大夥兒就得齊齊餓死。”

沈春行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銀子這玩意兒,花得出去,便掙得回來。只要這座城活了,自會有大把的人,捧著銀子求我等收下。”

“……”

這話聽著屬實有些大,田旺林不得不狐疑。

可到底是件利於民的好事,連沈姑娘都沒意見,他就更沒立場發牢騷。

很快把這篇兒帶過,又說回縣學的事。

“姑娘怎得突然問起縣學?”

“田捕頭,我也不瞞你,其實是府裡遇著事了。”

沈春行把林嬤嬤的失蹤道出,又提出,在靠近隔壁的西北角發現過腳印。

“那位林嬤嬤,乃是國公府派來給我家老爺送禮的,一直住在西廂苑。

許是因水土不服吧,來了後便得了病,甚少出院子,這冷不丁失蹤,居然沒人發現。

也怪咱主人家失察……我家老爺身為國公爺子侄輩,讓嬤嬤在府裡出了事,甚為內疚,又不好把此事擺到明面上。

思來想去,只能將此事託付于田捕頭。”

聽過前後始末,田旺林神情一肅,忙表態:“竟有人膽敢把主意打到縣太爺頭上,簡直是不拿咱兄弟當回事兒!姑娘且放心,我這就帶人去查!”

“咱紅瀘縣人口稀少,每日進出都是有記錄的,不難排查,只要那夥人出過城,必會留下痕跡。若他們沒出城,那就更好找哩!”

說來也巧。

若是前幾個月出了這種事,那是真的沒法子查。

偏偏最近在修城牆。

薛大人找來的那些漢子也是夠實在的,連白天帶夜裡,兩班倒,幾乎沒有能偷偷翻出城的地方。

“如此便全交給田捕頭,待得老爺回來,我也能有個交代。”

沈春行鬆口氣,把一紅紙包擺到茶盞旁。

“好說好說……能為薛大人分憂,乃是田某的榮幸。”

田旺林碰都沒碰紅紙包,跟屁股著了火似的,站起身告退。

“姑娘若沒別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走到門口,忽得停下。

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其實我這裡,也有一樁事想問問姑娘……”

沈春行隨口道:“你問便是。”

田旺林盯著她,臉色愈發變得黑紅。

沈春行:“?”

“敢問姑娘,方才與你交談的那位……就是那位姑娘,她成親了嗎?”

許是怕沈春行沒聽明白,田旺林有意比劃一下,手舉到胸前,驚覺不雅,哐哐,砸了自己好幾拳。

“……”

沈春行面色古怪。

半晌。

方才悠悠道:“非是我想棒打鴛鴦,那位姑娘,雖然沒成親,可命不好,得了重病,如今只剩下一年壽歲。”

“……”

田旺林煞白著臉離開衙門,像是鬥敗的公雞,好大的個子,竟也能彎成小老頭。

剛巧遇見薛永安退堂,從他身邊走過,連聲招呼都沒有,不由稀奇。

這是被誰虐待了不成?怎得跟告白被醜拒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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