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急(1 / 1)
進到後院裡,瞧見一個巧笑嫣然的小姑娘,他便什麼都明白了。
薛永安轉身便走。
“你這是要去哪?”沈春行納悶地把人喊住。
“去打老田一頓。”薛永安面無表情。
“打他做甚?”沈春行聽得直撓頭。
薛永安回過身,定定望了她會兒,忽得一笑,岔開話題:“瞧你這樣子,可是又尋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還真給你說著了。”沈春行轉了轉眼珠子,等到薛永安走到跟前,緩緩把發現的問題道出。
“濟昌藥鋪剛被毀,林嬤嬤便失蹤,緊接著林管事回京。呵,說這裡面沒聯絡,想糊弄誰呢?”
薛永安神色不改,“國公府想要兩頭下注,總得給禮親王一個交代。”
他畢竟是國公爺帶回京城的。
只要二人未曾徹底斷親,在旁人看來,便有著扯不斷的關係。
這回又是薛永安帶人查封了濟昌藥鋪,新仇舊帳,即便禮親王不在意他這小人物,手底下的朝臣也得狠狠記上一筆。
唯有扔出一個替死鬼,方能圓了表面功夫。
而林嬤嬤,先前為著買藥與濟昌藥鋪生過間隙,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紅瀘縣這一片兒無人不知。
丟擲她,總比丟擲一個被老皇帝看中的縣令,更為合適。
“唯一讓我想不明白的是,林管事為何要讓翠兒拖著常大夫?”
他完全可以謊稱林嬤嬤就在車隊中,反正薛府的人也不會去細查,幾句話就能遮掩過去的事,非要弄得破綻百出。
“若意不在我,便在常大夫自身。”薛永安點出關鍵。
“那老頭……”沈春行遲疑著,搖了搖頭,“算了,該來總是會來的。”
她話頭一轉。
“咱還是來說說你吧……你剛剛,是不是腦補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小姑娘雙手叉腰,鼓起腮幫子,眉眼間滿是促狹的笑意。
薛永安輕咳聲,一把撈過她的手,嚴肅道:“我剛剛在想,府裡確實需要一位女主人了。”
“?”
“只要有了女主人,其餘那些,自然而然也就會添置齊全。我好歹也是位縣令,倘若就這麼讓宵小隨意進出,不是顯得很沒有面子嗎?”
沈春行砸吧下嘴,“你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那你到底允不允?”
“……”
猛男撒嬌,沈春行壓力很大。
尤其面對著那雙刻滿了自個兒身影的眸子,她心虛地撇過頭,感受到兩人手心黏膩的觸覺,嘴裡哼唧。
“我答應也不算啊……主要是我奶,縣城離得也太遠了,她老人家肯定不會同意……”
薛永安語出驚人:“老太太可以搬過來嘛,你那些弟弟妹妹,都一起搬過來。”
沈春行張大嘴,一句,“我這還沒同意嫁給你呢”,差點脫口而出。
她緊抿著唇,危險地掃了眼薛永安,似在懷疑他有“不軌之心”。
“我得提醒你,雖是過了年,我也才十三!古代人都要到十五才及笄!”
“你想哪去呢?”薛永安哭笑不得,點了點她的額頭,“縣城如今擴建在即,我準備將城西與郊外整合,應是能容下一兩個村子。”
沈春行怔愣住,想起那日在城牆下所見。
“紅瀘縣離你太遠,狹村與我又何嘗不是?這地方,處處是危機,我得把你放到眼皮底子下,才能安心。”
他竟是想要舉村遷移……
這對於狹村的老百姓而言,乃是天大的好事,可對於薛永安,便極可能演變成麻煩。
然而沈春行略一思索後,沒有反對,點頭道:“既準備開礦,村裡的確不適合繼續住人。讓錢九維帶著山匪留下,再挑選一些值得信賴的佃農便是。”
二人已經習慣了共同面對一切,也就無所謂麻煩不麻煩。
礦是肯定要開的,早一步圍起來,還是晚一步圍起來,總歸都是要驅散附近居民。
與其以後再勞師動眾,不如在未發展起來前,先給大夥兒找個更好的去處。
“眼下是不能搬的,怎麼都要等到夏收後……”
沈春行掰著手指算。
估摸,也就餘下一個多月。
正好這段時間再做些更為細緻的規劃。
鄉親們整理行裝家用,也是需要工夫。
“我不急。”
薛永安說了句違心的話,被小姑娘嫌棄地瞥了好幾眼。
她心裡腹誹。
你不急,你抓著我的手不放?你不急,你偷偷找人擴建縣城?你不急……當時日為何要隨自個兒跳奈何橋。
心底溢位的甜膩回憶,暫時壓過了面上的好強。
沈春行難得乖巧,隨少年牽了好長一段路。
兩人走著走著,在某人的刻意引領下,來到西北角。
望著探進院牆的一株粉色紅杏,沈春行來了興致。
她輕輕掙脫開薛永安的手,跟只猴子一樣,踮起腳往牆頭上爬。
“這可不吉利哇……讓我看看,隔壁到底住著什麼人?”
“……”
薛永安頭疼地撫了撫額。
他的小姑娘啊,果然沒長大,還需要再養一養!
“你別亂動。”
見著沈春行半拉身子懸空,笨拙地攀在牆頭,薛永安快步走過去幫忙,用雙手撐住她的雙腳。
“誰讓你這兒的牆壘得那麼高……哎呦!”
話未盡。
不知被誰捅了一竿子。
沈春行捂著額頭倒在薛永安懷中。
二人無語望天。
不一會兒,對面牆頭露出一白髮蒼蒼的腦袋。
“我這樹上又沒長杏子,有啥好偷偷摸摸的?”
等看清兩人半依偎在一起的姿勢,老嫗顯得很不高興。
“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摟摟抱抱,欺負老婆子我沒老伴兒嗎?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真是沒眼看!”
“……”
“那啥,你們府裡有老頭嗎?”
“……”
沈春行怎麼都沒想到,隔壁住的竟然會是一老太太。
還是個,思想特前衛的老太太。
她心裡讚歎——不愧是北境的老太太啊!
沈春行站直身子,示意薛永安退開些,老實道:“只有一個看門的大爺,應該比你小几歲。”
老太太當即攏了攏花白的髮髻,眉開眼笑道:“小點好啊,女大三,抱金磚。”
“……”
她瞅瞅對方的面相,越發吃不準了。
頭一次為沒有留下林波波這個專業人士感到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