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上趕著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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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家如何稱呼啊?”沈春行斟酌著仰起笑臉。

她模樣嬌憨,尤其裝乖的時候,最能得那些老人家的喜歡,可這回卻有些失算。

老嫗站在梯子上,稍稍低頭往下睨眼,目光在沈春行的臉上停留一瞬,便轉移到其身旁,緊盯著薛永安,緩緩說道:

“你願意咋稱呼,就咋稱呼,老身不過是一燒火的婆子,獨自守著半廢棄的宅子,啷個有臉跟縣令府中的丫鬟計較?總不至於,真為了幾枚杏果,就跑去街上瞎嚷嚷吧。”

“……”

沈春行沒忍住,嘿了聲:“你這老太太講話理太偏,剛剛還說樹上壓根沒果子!”

“怎得沒有?”

老嫗仍盯著薛永安,彷彿發現什麼寶貝般,嘴裡發出嘖嘖稱讚聲,直把心狠手辣的少年都看的不自在了,微微側過身子,方才朝著沈春行瞪起眼。

“好好的杏樹,為何沒有杏果?還不是被人偷摘了去!”

“要不是衝著小薛大人的面子,我早就去報官抓賊哩!”

“小姑娘,你說你,吃果子就吃果子吧,吃多少摘多少,怎得還踩得滿地都是!你知道我這打掃起來,有多麻煩嗎?”

無緣無故被蓋了口黑鍋,沈春行卻沒生氣,心中一動,當場委屈得眼眶泛紅。

她比劃了下自己的個頭,又拉拉旁邊的薛永安。

“您瞧瞧好,就我這樣的,咋去摘你家果子?即便能找來梯子,我翻得過去,還能再翻得回來嗎?”

老嫗被問著了,狐疑撓撓臉,“那你剛是做在什麼?”

沈春行糾結地絞起手指頭,把猶豫的勁兒表現足了,方才鼓起勇氣,小聲嘟囔:“不瞞婆婆,咱府裡,也丟東西呢!我剛是想抓賊!”

“什麼?”老嫗氣得差點沒摔下去,“你說我是賊?我偷你什麼呢?你給我說說清楚!”

“我也沒說是你啊……”沈春行嘴上這麼說,眼底卻透出懷疑,悶聲悶氣道,“丟了一罈鹹菜兩隻雞,三張烤餅四拉饅頭,還有五斤炒花生!”

“……”

老嫗臉皮子抽了抽,心說,這哪是進賊了,分明是災民逃難!

可臺階都遞到跟前了,也只能就坡下驢。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前幾日起夜時,好像看到個大黑耗子往西邊竄過去,我還以為是自個兒眼花,隔天就見樹上的杏子沒了,指定是咱倆家都進賊呢!”

見著老太太一拍牆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沈春行笑得很好看。

“許還真是這樣,不知婆婆你看清那大黑耗子,逃去哪個方向嗎?”

“都說是以為眼花了,我啷個會注意……”老嫗瞅瞅下面,猶豫半晌,冒出來句,“不過我隔天掃門口的時候,發現有沾著杏汁的泥土印子,一直往西邊去,沒出咱這條巷子就斷了,許……那賊就在巷子裡吧。”

說罷。

不給沈春行繼續表演的機會,老嫗最後掃了眼薛永安,不捨地往下爬。

“那啥,你們那兒看大門的老頭,可有小薛大人半分好看?”

沈春行回憶著葛巴那張臉,委婉表示:“婆婆,單身挺好的。”

“……”

這下老嫗攀爬地速度快了許多,嗖得一下,不見蹤影。

待得周圍安靜。

沈春行拍拍衣服,調侃薛永安。

“這人要是長得好看,到哪都佔便宜。好不容易遇著樁麻煩,立馬就有人來上趕著幫忙解決。你說氣不氣人?”

薛永安撿去她肩頭落葉,順勢颳了下沈春行的鼻子,笑容寵溺。

“我看你挺適應的,人一張嘴,就知道該如何往下接戲……這難道就是你以前經常嚷著的,偶像派?”

沈春行不高興地叉起腰,“罵誰呢!我,演技派!”

然後就被薛永安整個人端走。

少年微微垂首,靠近小姑娘耳畔,壞心眼兒地往裡吹氣。

“隔牆有耳”——四個字還沒有吐出來,就被她砸了幾記小拳拳。

直女害羞,猛男吐血。

二人雖都是成年人的芯子,卻甚少如此親近。

一來,沈春行前世活著的時候便是母胎單身,死了後就更沒那念頭。

直到後來與薛永安組隊,相伴多年,漸漸習慣了彼此的存在,也沒注意從何時起,給二人的關係裹上了一層甜膩的色彩。

而薛永安呢,在沈春行的印象中,那就是個老封建。

她永遠記得,兩人第一回去人間辦差,八月天,面對著滿大街的短裙絲襪大長腿,他緊繃著臉,拿綠色垃圾桶往頭上套,差點沒造就一樁都市午夜檔奇談。

因而,在發現少年的小動作時,沈春行起初有些不適應,等反應過來,已經被薛永安放進亭子裡。

她皺著眉頭拍了下自己的手。

碎碎念。

“吹一下怎麼呢?你摸他啊,又不吃虧!”

“……”

薛永安用餘光比劃了一下兩人的個頭,所有的衝動頓時都化為一聲嘆息。

他不想當變態。

只得將蠢蠢欲動的小姑娘擺到凳子上。

隔開點距離。

方才若無其事地找回正題。

“那老嫗的話,能信?”

沈春行試圖靠近,稍稍往薛永安那邊挪了個凳子。

結果這邊屁股剛捱上,那邊又遠了一個凳子的距離。

她不高興地噘嘴:“昂,人特地來指路的,怎麼著都得探上一探?”

想想。

沈春行恢復些正經,又道:“先前就聽寶兒說起過,咱紅瀘縣守備鬆散,什麼草原蠻子,南晉行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年前剛經過一場大戰,邊線這才清冷許多,如今戰事停歇,只怕又要多出許多不速之客。”

她朝著隔壁院牆指了指。

“查一查吧。上回在糧莊時,我就覺著不對勁,一個說是南晉人所為,一個又說與禮親王有關,這兩者之間,可不興有啥關係啊。”

杏樹枝頭,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風一吹,再也沒了結出果子的可能,搖搖墜入滿地塵埃中。

樹欲靜,而風不止。

因著二人的寥寥幾句話,整個紅瀘縣,便如同上了發條般,強撐著老舊的身軀,開始往前,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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