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從拿下一條美食街開始(1 / 1)
想要讓一個心懷死志的人重燃希望,很難。
好在紅瀘縣的百姓還沒有到那地步,他們只是不知該如何活下去。
在一次次城破的絕望中,被碾碎了生而為人的尊嚴,發了瘋般,想要逃離這個註定會被踩碎的牢籠。
即便現在有人願意持槍相守,也無法輕易換來他們的信任。
所以,沈春行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她就是要把“私慾”二字刻在城牆上,讓所有人都知曉,既然活著很難,為何不在死之前,痛快一把?
想要嘗佳餚,著新衣,用著連京城貴人都不曾見過的器具,那就拿錢來換吧!
沒錢?
有手也行。
她與薛永安,一個負責點燃百姓心頭的慾念,一個把機會遞到那些人手裡頭。
錢串子轉一轉,最後還是落入自個兒口袋。
人們的幸福感卻有顯著提升。
餘下種種,便不再是問題。
單隻一樣煎餅果子,即便有著幾分稀奇,也無法撼動整座城,好在她經驗豐富,準備從盤下一條美食街開始做起。
從紅瀘縣回去時,沈春行買了許多鴨苗,又託貨商從外地運些豬崽子過來。
本地養豬的少,多是吃羊肉,甚至於,壓根就吃不上肉。
她跑遍了縣城,也只找到一家生肉鋪子,能買到活物的地方,那就更少了。
大都是從山上獵來的野物。
死的死,傷的傷。
養是不可能養活的,索性把問題拋給專做牲畜買賣的牙行。
“你什麼時候得空,去四周轉轉,看能不能逮幾隻活兔子回來。”
剛出了春,正是繁殖的好季節,兔子這玩意兒,又特別能生,想來荒地裡不少見。
狹村前著山,後也著山,到處是山林子。若非男丁少得可憐,她早就組建一支隊伍去做這無本買賣!
楊一對於沈春行的交代,向來是嚴格執行。
沒幾日,便抓來七隻兔子。
三公四母。
放進備好的兔籠中,估摸著,等到年底,能給小老四攢下一件兔絨毛衣。
起初,沈春行是準備將鴨苗分給鄉親們,自家養自家,她就是個幫忙運貨的。
這不剛得知要搬的訊息,乾脆尋了一處空院子,專做籠舍。
又把大夥兒都召集起來,要尋專人去養鴨。
“醜話說在前頭,雖然咱這是集體買賣,可我沈家又出主意,又出銀子,以後肯定是要拿大頭。
至於盈利,該分給每家多少,都會按各自的貢獻來。
你們若願意,咱就籤份正式的契子,若不願,也無妨,以後各自過營生。
只要別在背地裡使絆子,見了面,照舊能打聲招呼,問句,吃了嗎?”
沈春行故意說了個老掉牙的笑話。
“吃的韭菜盒子吧,牙縫裡那是留著明兒的?”
大夥兒很給面子,樂呵呵笑得不行。
笑過後,都搶著去籤契書。
他們不傻,知道自個兒現在是靠誰吃飯。
這些人裡。
一部分是當日在山村裡救下的孤寡婦孺,家裡沒有頂樑柱,便如同失去主心骨,能有人願意領著他們活下去,感激都還來不及,哪會有多話。
還有一部分,乃是流放來的罪民,本身就受著衙門的管控,自覺矮人一頭。
可到狹村後,不僅沒有受到過絲毫的刁難,甚至於,能吃飽穿暖,存上那麼一些家用。
那是他們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許是流放路上的艱辛裡,被一碗藥湯暖了心窩,那個總是坐在板車上晃腿的小姑娘,不知何時,站到了所有人的眼前,再也無法被挪動。
剩下些逃荒而來的災民,與流犯們的心情大都相似。
本以為這一輩子便要埋葬在山野間的齷齪中,何曾想,還能有昂首挺胸走到陽光底下的一天。
再造之恩於前,威懾在後。
大夥兒看了一路,早就看明白,沈家大姑娘啊,可不單單會做善事,坑起人來,至死方休。
他們一沒手段,二沒腦子,真要敢生出旁的心思,還得擔心被薛縣令記恨上,不如當好忠心的狗腿子!
沈家大姑娘讓幹嘛,就幹嘛!
反正,在來北境之前,這些人也多為佃農,給誰家幹活不是幹呢?何況還是個大方的主家。
等大夥兒都簽完契書,沈春行從中點出兩位忠厚魁梧的婆娘,託她們家暫且飼養家畜,以後會再尋人來替。
聽聞要搬進紅瀘縣的訊息,大夥兒都樂瘋了,拿著契書的手抖個不行。
那裡於城中的居民而言,或許是牢籠,可於他們,卻是福窩。
兵荒馬亂時,活在這沒人管的郊外,才是死的最快。
要知道,在小薛大人來之前,紅瀘縣轄內,幾乎被大小匪團包圓了。
他那會兒打著巡視的藉口,沒少在各地亂竄。
遇著一個,發一波財。
這才漸漸充裕了庫房。
而當初官署分配流犯時,壓根就沒考慮過縣城,皆是往偏僻處送,有那走運的,至多也就是去了軍屯。
如今能搬去城裡,即便還未拿到良民的身份,大夥兒也在心裡暗下決心。
一定要好好幹!
絕不能給沈姑娘跟薛大人丟臉!
爭取早日換來開恩!
好日子就在前頭了!
整個村子裡,大約也只有王有才不高興。
他剛找了幾人,在常大夫那院子裡壘了炕。
試燒過後,能用。
還想著趁夏收前,趕緊給村裡各家普及上。
這冷不丁聽到要搬,老頭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等人群散去,扯著沈春行不給走。
“那咱的陶器坊,鐵匠鋪子,咋辦?就這麼不要咯?你家銀子是大風颳來的嗎?”
“呃……”
還真是。
她的銀子,可不就這裡刮一點,哪裡撿一點?
話當然不能說得這麼直白。
“您老想啥哩,這地方,咱還得用。以後這兒就是咱地府的駐人間辦事處,我跟老何交代句,以後帶鬼都往這帶。”
“東西肯定用得上。不行,你跟老何留這兒?”
“您老還有沒有什麼牛逼的老朋友啊?再給我介紹幾個唄,回頭我找老何開開後門。”
“譬如,畫家啊,服裝設計師啊,管理型人才啊……總之,越會撈錢的,越好。”
王有才一下啞了嗓子,定定看她會兒,揹著手離開。
小丫頭個不高,心挺大!咋不要個玩股票的啊!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