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新手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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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瀘縣興修在即,這一個鬼一個鬼的送,有點兒太耽誤事。

沈春行準備玩把大的。

她讓何良僕去地府裡多宣傳,爭取組建一支百鬼觀光團。

除卻技術工種,底層勞動人民也是很稀缺的嘛。

那城牆,光指著山匪跟城中百姓,不知得修到什麼時候,還是得有外援。

打定主意,以後就拿狹村當新手村使。

她這兒跟“第四天災”還不太一樣,來的鬼都是知曉內情,且心甘情願,為著下輩子投胎不做雞,應該是沒有誰敢起壞心思。

老實幹飯不香嗎?

好不容易才從千軍萬鬼中脫穎而出,換得一年的做人機會,傻子才會為了點虛榮感,冒著被遣返的危機去自找麻煩。

何良僕自是沒二話。

他這人就一個毛病,太過心繫於鄉親父老,巴不得多找些鬼去替北境分憂。

很快便把百鬼團組建的差不多,只待夏收後,村民們遷移走,便能以“流民”的藉口往新手村送人。

然而。

誰也沒料到,平淡的日子頃刻間便能掀起風波。

這日。

沈春行正隨著大夥兒去地裡看莊稼。

眼瞅著快要收穫,個個面上都洋溢著喜氣。

王有才進了田間,佝僂著身子巡視翻,回來朝著沈春行點頭。

“到底原先是塊荒地,差點意思,等以後再沃點肥料,應是能長得更好。”

沈春行對這些倒不是很在意。

只要夠交付給官署,還了救濟糧以及今年分擔下來的任務份額,便足矣。

“紅薯苗沒培出來多少,估摸,也就夠種半畝田,秋日裡栽下去,明年開春再種一波……估摸到夏天,應是就能在村裡普及開……許還有多餘的往別的村子送,再推廣推廣。”

老宋雖是地質學家,在種田一道上,早年也算是熟手。

相較於賣價昂貴,實則沒啥意思的琉璃,他更在乎的,還是能吃到肚裡的東西。

若真能讓紅薯儘早遍佈夏淵國土地,才是真正利於民的大好事。

沈春行可有可無地點頭。

依舊沒作聲。

給老王看急眼了,嘬著牙花子問:“嘿,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這是被誰勾走了魂不成?我尋思著,小薛這幾日也沒進村啊……難不成,他夜裡悄悄來的……哎呦!”

老頭被沈鳴秋踩住腳。

臭小子還故意停頓下,用鞋尖碾了幾下,方才悠悠道了句:“抱歉,我眼瞎。”

“……”

老頭其實壓根就沒痛覺,完全是下意識行為。

可見著臭小子的那副模樣,便感到手心發癢,一把將他薅過來,往胳肢窩一夾。

“快!快把這小子送去老常那兒!眼瞎可不是小問題啊!當心以後娶不著媳婦!”

沈鳴秋臉脹得通紅,只差沒翻白眼。

奈何大腿也擰不過老頭的粗胳膊。

“……”

沈春行回過神,便見著這麼一副滑稽的場面,無奈撫額。

“我剛是在想,等蜀黍收下後,便該著手組建商隊了。”

好東西當然要運往有錢人多的地方,才能賣出好價錢。

留在北境,不過是左手轉右手,始終無法使這地方真正富裕起來。

王有才一聽到“釀酒”,立馬來了勁兒,也不鬆開沈鳴秋,大手揉著他的發頂,嘴裡說道:

“若你要組建商隊,那我讓老宋想法子燒批精美的瓷器,要想達到琉璃的通透度,許還差點,但拿到京城,不難糊弄住幾個冤大頭。”

老宋就擱邊上看莊稼,聞言,不滿地瞪向老宋。

“要你讓?你還是想想怎麼釀出高度蒸餾酒吧!”

王有才撇撇嘴。

“這你就不懂了吧!高度酒,放在北邊或者軍營中喝還行,就京城裡那些軟腳蝦,你還指望他們能接受?搞點果子酒過去,比什麼都強!”

“古書裡可是有過記載,猴兒酒千金不換!啥是猴兒酒?無非是純天然發酵的果酒嘛!”

老宋一想,不吭聲了。

那確實。

就以古代文人的酒量,真弄點高度酒過去,別再喝出什麼毛病,到時候人家趁機來訛詐,到哪說理去吧?

果酒好,不醉人,瞧著還新奇,定能被達官貴人所接受。

最重要的是,比之釀造純酒要省不少糧食。

“我記著,咱後山底下就有片林子,裡面栽了不少蘋果樹,可惜果小又酸,沒人愛吃。正好能拿來釀酒。”

“恩,高度酒也是要釀的。春丫頭吹出去的牛,我總得給圓上吧?旁人喝不得,咱自己人喝……哦,倒是可以送些去軍營。”

兩老頭站在田埂邊上,幾句話便把這事敲定。

沈春行眨巴眨巴眼,心說,自個兒可還沒做決定呢……

奈何插不上嘴。

索性當沒聽見。

老頭愛幹嘛就幹嘛,能者多勞,她從不是那種習慣給自己攬活的人。

若非恰巧落入沈家這個麻煩窩,沈春行情願當一世鹹魚。

幾人正說著話。

忽見遠方跑來一群孩子,烏泱泱的,領頭的赫然是隻橘色大肥貓。

“春行姐,春行姐!有大官來村裡找你!好大的官!”

沈宴冬瞪了眼說話的孩子,肉乎乎的小臉生硬板起。

指指沈春行。

“她,我大姐!我來說!”

孩子笑嘻嘻,壓根不怕他,甚至於還拍起胸脯。

“我,你小弟,有事服其勞!”

沈宴冬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得茫然。

啥是服其勞?

小老四突然意識到,他可能真的是村裡最笨的孩子。

大家都是一起上的學堂,怎麼偏偏把他落在最後面?

傻孩子嘴一癟,哭了。

繼而一頭扎進沈鳴秋懷中,尋求安慰。

“嗚嗚嗚,三哥給我開小灶吧!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沈鳴秋剛剛被王有才鬆開,好不容易喘了兩口順暢氣,又被這麼猛地一撞,險些倒栽蔥。

他眼角滲出星點晶瑩。

差點也跟著哭了。

六歲那年第一回殺人,他沒哭,此後兩年間,無論過得多艱難,他都不曾有過傷心的念頭。

如今許是被好日子養出毛病,竟有了些許身為孩童的矯情。

小孩子受了委屈合該找家長撒嬌。

沈鳴秋推開小老四,便要投入大姐懷抱。

結果。

又被王有才夾回胳肢窩。

“走走,難得來客,咱做只烤鴨七七吧。”

“……”

眼前只依稀剩下個模糊的背影。

沈鳴秋拭去眼角淚花,面色頃刻間恢復往常。

自打來了北境,沈春行一直很忙,他喜歡這兒,又不喜歡。

臨安城外,那個只有一老婦四頑童的破舊茅草屋,才是他心中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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