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如何留如何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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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楊守備替皇后娘娘送了厚禮來。”

說起這個,難免要順帶提一嘴在六壬城的經歷。

包括那些被拐孩童。

刁氏原先只聽了大概,如今才知竟牽扯上皇室。

她臉色變得不大好看,更為心疼起那些孩子。

即便是如同刁氏這般的鄉下婦人,也該知皇位之爭的可怕。

這鄉下老兒臨死前留下幾頭豬,怕都能讓兒女打破頭,更何況是一整個夏淵王朝!

“依你的意思,咱府裡乃是受了無妄之災?”

康平伯家大業大,甚少來臨安城,可莊裡的管事卻待沈家不薄,因而在刁氏心裡,對於伯爵府還是有幾分歸屬感。

原先以為對方真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乃至於全族被牽連,如今才知壓根沒確鑿罪證。

何其可笑?

“站錯隊,本身就是最大的罪過。”沈春行眸色極冷。

“你想想國公府?為著給禮親王一個交代,能毫不猶豫地捨棄小薛。

而小薛呢?又為著一個丫鬟,將對方送來的忠僕下了大牢。

如此行徑,等同於翻臉。

可對方偏偏還能幾次三番上門送禮,硬是要把場面功夫再給圓回去!

康平伯為人剛直,不懂變通,但凡有國公爺三成圓滑,也不至於落的如此下場。”

話說得不是很好聽,卻直指要害。

刁氏琢磨著裡頭的意思,頓感無趣,唏噓聲:“要麼說大人物都心黑……你以後可得防著點小薛!他那人,有手段有腦子,區區紅瀘縣,怕困不住他。”

沈春行齜牙,詫異地指了指自己,“難不成在奶眼裡,我心就白嗎?”

“……”

還真是!

擔心誰都多餘擔心她!

刁氏差點忘了自家孫女什麼德性,忙掩飾般瞪起眼:“說了那麼多,都是廢話,能不能挑重點?”

明明在說著極為嚴肅的話題,吳敏知道自己不該笑的,卻還是忍不住勾起唇角。

心裡的那些緊張呀,擔憂呀,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其實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打從沈家收容自己跟吳慶的那天起,便註定著,無法再將兩家人分開。

“重點就是,若七皇子能登位,皇后娘娘有意扶持蔣家復起,先前楊守備對咱家的偏幫,也大都是因此。”

沈春行領著二人去了雜物間,楊一見狀,牽起騾子繞往後門。

這些話,不用瞞他。

更不用瞞著在釀酒的老頭。

雜物間裡堆滿箱子。

沈春行掀開其中略小的一個,道:“這是我在西苑挖出來的,吳管事用此換你們姐弟倆周全,如今用掉一些,剩餘的,且還歸你們。”

當時情況緊急,多有不便,她趁著楊一埋土的工夫,將箱子裡的東西全轉移到空間令牌內,後到了此地,才悄悄拿出來。

如今有了在濟昌藥鋪的收穫,倒是沒必要在意。

“其餘那些,有的是楊守備送來的年禮,有些是皇后娘娘給的,雖然都有著正當的藉口,但我明白,他們其實是衝著蔣家。

如今物歸原主,我只問你一點,對於吳慶的將來,你究竟作何打算?”

吳敏死死咬唇。

破舊茅草屋內閃爍的金銀,似無法在那雙泛紅的眼眸中留下痕跡。

她只瞥了一眼,便不肯再看,毫不猶豫地衝著沈春行跪下。

“小慶雖是蔣氏嫡系唯一殘存的血脈,可他的命,乃是沈家救回來的!什麼守備,皇后娘娘,我且信不過他們,只想留在村裡,留在妹妹身邊……”

刁氏慌忙去扶,不悅地拍起吳敏膝蓋,“你這孩子,說話就說話,咋還有腿軟的毛病!還是大骨頭湯喝的不夠!”

方才還梗直脖子滿臉倔強的姑娘,下意識抖了抖。

老太太喂人,那都不能用“碗”計量。

左右都是最便宜的大骨頭,她能連著做上七天!

直給所有孩子都給喝迷糊住了!

沈春行莞爾一笑,用腳尖將箱子合上。

屋子裡頃刻間恢復平常。

“我非是要逼你們離開,先不提七皇子登位有多難,即便能等到那一天,你真以為,有著皇后娘娘的承諾,便能輕易撐起偌大的伯爵府?”

“肉就那麼多,京城那邊,怕不會想要再多一個人來分。”

吳敏自然懂這個道理。

這也是她不願意去投靠楊守備的緣由之一。

“所以嘛,這人啊,總得有個追求,無論是從政從軍,亦或是從商,你們姐弟倆,心裡都要早做打算。”

沈春行兩腿岔開,大咧咧地坐到箱子上,眼裡帶著抹興味,其形甚惡。

“我給得了你們時間,旁人卻不一定。與其被逼的步步後退,不如早些給自個兒定條康莊大道。”

“今兒我把話說透了,你回去跟吳慶商議商議,儘早想清楚,到底是留還是走,如何留如何走?”

吳敏煞白著臉離開沈家的院子。

那些東西,她一樣沒帶走,藉口自己看不住,讓刁氏代為保管。

沈春行把話說得太透,難免讓人浮想連連。

能跌跌撞撞走到這裡,於吳敏而言,已是傾盡所有,打心裡,她是不願變動的。

可對方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不是所有人都會等著吳慶長大。

一旦康平伯爵府得以平反,之前受過牽連的旁系,必然會找出各種藉口往嫡系塞人。

她與吳慶名義上是姐弟,卻終究一個是主,一個是僕,自個兒幫不了他太多。

到時,總角孩童又該如何自保?

有時候,並非自己甘願平凡,便能註定平凡。

吳敏一走。

刁氏便瞪起眼指著沈春行呵斥:“你再裝!再裝給我瞧瞧!咋不把兩條腿抬肩膀上去?”

沈春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合攏雙腿,端正坐姿。

“我不嚇唬嚇唬她,這兩人糾結到皇帝老兒死咯,都不一定敢跟咱家道出實情。”

思及到敏丫頭那小心謹慎的性子,刁氏沒反駁,呸了聲:“可不敢在外面瞎說!”

想想。

又道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他倆不容易……咱家老三也不容易。我是不願意管那許多事,可誰讓你有亂撿東西的毛病?既然撿回來,就該咋樣,咋樣。”

“你老實告訴我,你心裡,是不是早就有主意呢?擱那兒故意給敏丫頭挖坑……”

沈春行拍拍屁股站起身,笑嘻嘻看向窗外。

同樣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明年咱家老三就十歲了吧?恩,十歲的童生,不算太小。以後讓吳慶跟老三睡一屋吧,四月份前,別讓小老四去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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