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把鬼喊出來問上一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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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瀘縣雖小,五臟俱全。

沈春行先前還真沒發現,城裡竟然會有青樓。

眼前青磚黛瓦的二層建築,雕工古樸,韻味十足,單從外觀來看,只稍顯陳舊,與周遭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若非有人提前言明此乃青樓,她是萬萬想不到的。

步入其中。

七八個衙役正嚴加盤問著一甘嫌犯。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留有沖刷過的痕跡,水漬間仍難掩黑紅,應是做過一番打掃。

古代可沒有保護現場的概念,即便薛永安有心,這一無監控可查,二無指紋可驗,至多是觀察腳印等打鬥痕跡。

他在青樓裡走過一個來回,便能做到心中有數。

再留著那些痕跡,無非是在動搖軍心。

別看現場來的全是小夥子,真能直面滿地碎屍的,還真沒幾個……

見著薛縣令去而復返,後面還跟來個小姑娘,衙役們先是一愣,繼而爭先恐後地往沈春行身前擠。

“快快擋著些,莫要髒了沈姑娘的眼!”

除卻被白布遮住的屍體,好些個衣衫不整的男女正蹲在牆角。

沈春行先前就想問了,究竟是如何確定此地是青樓,她之前幾回打門前過,都以為不過是客棧酒樓之類,從未見過滿身脂粉的女子出來招攬生意。

如今見到這堪比掃黃現場的畫面,哪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聽到下面的動靜,有人自二樓的一間空房探出身,以俯視的姿態打量著突兀出現的小姑娘。

沈春行感受到那道目光,微微仰起脖子,眯了眯眼。

這位褚師爺,當真生的一副好相貌,五官輪廓深邃而不顯生硬,一雙桃花眼仿若能魅惑人心,偏眸子裡多出幾分小覷天下的隨性,完全撇清了男生女相的尷尬。

沈春行在心裡輕嘖聲。

她向來喜歡偏硬朗型,可遇著這樣的美人兒,也免不了想要多看幾眼。

“你在此等我片刻。”薛永安微微上前半步,阻擋住小姑娘的視線。

沈春行很想笑話這個愛吃醋的小男人,可也知分場合。

從袖子裡掏出帕子掩住口鼻,兩彎柳眉微微蹙起,她似難受地小聲道:“此地血腥味太濃,我還是去天井等你吧。”

薛永安頷首,掃了眼身旁的衙役。

對方立即會意:“大人放心,天井那邊且乾淨著,有我等在此,絕不會讓宵小打擾到沈姑娘!”

心裡卻難免嘀咕。

既知道是兇殺案現場,大人為何要帶沈姑娘來?這來了後,又放著不管……奇怪是真奇怪。

可沒人敢問。

唯一有膽子的那位,等薛永安上樓後,便徑直走回屋內,像是壓根不在意小姑娘的到來。

沈春行暗地裡撇撇嘴,衝著衙役投去感謝的眼神,施施然步入天井。

直到四下無人之際。

她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中帕子,嫌棄地嘀咕:“雖然知道你死的慘,可你也不用這麼賣力吧?”

跟在沈春行身後的女鬼聞言發出啜泣聲。

她喉嚨處洞開老大一個洞,腦袋被切成三瓣兒,身體上密密麻麻全是鼓起的塊狀包。

望之可怖。

這要是剛剛現出原型,非得當場嚇死幾個。

發現女鬼好似哭不出聲音,沈春行無奈地揮揮手,一縷青煙自令牌中飄散而出。

女鬼一見到那煙,便不哭了,猩紅雙眸中透出渴望,依著本能伸出手去捕捉。

青煙繞著女鬼的手指往上盤旋,在她全身繞過一圈後,徹底鑽進五竅中。

幾息後。

女鬼魂體上的裂紋全然消失,她欣喜地張張嘴,道出的第一句話讓沈春行有些意外。

“格老子的,可憋死俺呢!”

“?”

嗓子可真夠粗的。

把女鬼自個兒也嚇到,面上多出驚喜:“我這聲音怎得又變回來呢?早知死了還有這好處……”

女鬼偷望眼沈春行,訕笑著補完後面的話。

“那我還是晚點再死吧。”

“……”

沈春行遲疑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女鬼的喉結,悄悄往下游移。

嘶……

難怪她剛才觀其命格時,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得會呈現不男不女之相?難不成,古代也有變性手術……

小姑娘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

人死後,一切歸於塵土,只要修煉得當,活著時留下的缺陷完全可以彌補。

她剛才見女鬼魂體呈現彌散之徵,不像是正常死亡,便借了一點力,替其修補魂體。

如今倒好像多出點意外。

“女鬼”,不,暫且稱老鴇吧。他沒有讓沈春行苦惱多久,便雙膝向下跪倒,自報身份:“奴才謝過大人再造之恩!若非能得大人恩賜,只怕我下輩子投胎還得做太監!”

沈春行挑了挑眉,恍然大悟。

可悟過後,又忍不住發笑。

她表情古怪地輕咳聲:“太監?太監也能開青樓,當老鴇?你咋這麼有才……”

最後一句乃是真心的佩服。

老鴇卻以為是調笑,靦腆地提了提裙襬,粗著嗓子道:“奴才也不想做這些事,可人活在世,身不由己,便是連自個兒的死法,都選不了。”

這人瞧著三十來歲,巴掌大的鵝蛋臉,粉妝黛眉,一點紅唇,眼角雖有幾抹皺紋,卻不失風韻。

然而換了副豪邁的嗓子,便讓沈春行很出戏。

她緩了緩神,往水井邊沿一坐,朝著男鬼抬手,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大人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奴才既然是太監,自然進過宮。”

倘若他沒死,換作任何一位朝廷官員來審,都不會如現在這般坦然,可既然是面對鬼差大人,那就沒什麼不可說。

尤其是身背罪孽,總想著,最好能甩鍋一二,以換來下輩子投胎能有個好去處。

如此想著,老鴇也不管沈春行是否知曉內情,把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腦全說出來。

“此處瞧著是青樓,實則為禮親王的情報站,奴才亦是從王府裡出來的。”

“先前薛大人搗毀了濟昌藥鋪的窩點,後又大張旗鼓在城內搜查,上頭命令我等找機會撤退。”

“誰曾想,還未能找到恰當時機,薛大人又於城門外大開殺戒,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禮親王府。”

老鴇久居於縣城,早就聽聞過縣令府中有一不得了的丫鬟,如何能猜不到沈春行的身份?

眼下見其面色如常,方才敢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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