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伴君如伴虎(1 / 1)
穆清朝與劉昭儀一同回頭,便看見了沈暮遲站在了福臨宮的門口,雙眉倒豎,面色沉肅,顯然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陛下……”
劉昭儀看不太懂臉色,一看到沈暮遲就露出了星星眼,朝著他跑了過去。
“陛下,你一定要為臣謝(妾)做組(主)啊。”
劉昭儀因為臉腫得太高,限制了嘴巴,只能一邊指著自己的豬頭,一邊衝著沈暮遲用含混不清的話撒著嬌。
她說:“陛下,您看看,臣謝(妾)都被打成什麼模樣了。”
沈暮遲聽到劉昭儀的話,抬起頭朝著穆清朝這邊看了過來。
不知為何,穆清朝覺得沈暮遲的眼中似乎壓著極重的怒火,好像自從她開始為沈暮遲辦事以來還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神色。
穆清朝倒也不怕,當初玉妃那般風光,她打也打了。
這劉昭儀縱然在家中是個寶貝,但是放在整個後宮裡頭,那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沈暮遲也斷斷犯不上為了一個小小的昭儀來過分為難她。
只是像劉昭儀那般撒嬌討好,她卻是辦不到的。
只能站在原處,有些小聲地說了句:“是她先對哀家不敬的。”
她承認,比起劉昭儀的聲淚俱下,證據確鑿,她的這句解釋的確顯得有些蒼白了。
果然,她話音一落便聽劉昭儀不服氣道。
“臣謝(妾)沒有,臣謝(妾)不過就是和她說了幾句玩笑話而已,就只是玩笑!”
正在雙方各自不服的時候,便聽沈暮遲道。
“朕方才都聽到了。”
他都聽到了?
那事情就好辦了,畢竟方才劉昭儀說的那些話可是連沈暮遲也囊括了進去,穆清朝還不信,沈暮遲這也能接受。
劉昭儀聽到這話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大難臨頭的時候,沈暮遲卻將目光落在了穆清朝身上。
“穆清朝……”他沉著聲音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
“朕的確尊你為太后,但你這個太后,做得太令朕失望了。”
這……
這是怎麼回事?
沈暮遲的生氣點與穆清朝想的不一樣,就連劉昭儀都愣了一下,仰著頭錯愕地看向沈暮遲。
但是穆清朝並沒有來得及去想,更不可能去問。
她的第一反應是跪下去,雙膝一軟,跪得乾脆也利落。
嘴上道:“是哀家有錯,求陛下責罰。”
她的臉變得就是這麼快。
這個時候,再分辨個什麼對錯就沒有意義了。
沈暮遲是皇帝,在這個皇權的社會下,他說誰錯了誰就錯了,他說誰對了誰就是對了。
穆清朝經歷了這麼多,早就學會了不去糾結那什麼無用的是非對錯。
她學會的是看清形勢,立刻低頭。
是風向不對,馬上轉舵。
她深知沈暮遲為人翻臉比翻書還看,殘暴冷厲,她只怕自己這頭低得慢了就要招來禍端,連累家人。
她太害怕了……
可是沈暮遲見著她這個樣子,卻是另一種感受。
他倒是寧願她與她辯駁幾句的,哪怕為自己解釋解釋也好,可是她沒有,她認錯得比誰都快,也好讓他的怒火有個宣洩。
可此時卻讓他覺得像是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這種無力之感是他從前從來沒有的。
片刻,他終是一拂衣袖,道:“好,你既認錯,那便認罰。
這幾個月,你都別出朝雲殿了,你自己好好兒反省反省,想想自己到底做錯了哪些。”
聽到不過是禁足而已,穆清朝鬆了一口氣。
跪在地上叩了叩:“謝陛下恩典。”
她這個模樣越發看得沈暮遲心頭煩躁,轉過頭不看她,道了一句:“滾吧!”
穆清朝等的就是這句話,忙不迭站起身來,轉頭便溜。
只不過轉過身的那一刻,她卻是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唉,果然,沈暮遲還是這樣陰晴不定的性子。
這樣的人,留在他身邊豈能安心呢?
縱然自己在幫他扳倒鐘鳴的事上立下了汗馬功勞,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過河拆橋、落井下石呢?
把自己的將來的命運綁在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人身上,跟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日子也太難受了。
得想個什麼法子,能脫離沈暮遲的掌控。
最好是要強大起來,強大到就是沈暮遲想動她也不敢動。
像過去的鐘家,像現在的鎮國公主,像……江泊……
這一邊,劉昭儀已經從剛才的鎮定到現在慢慢接受了事情的結果,開始變得洋洋得意起來。
看起來,穆清朝的好日子到頭了啊。
陛下現在是站她這頭的了,是在陛下心中自己的分量比穆清朝重?
劉昭儀這麼想著,抬頭她的臉含情脈脈地看向沈暮遲。
“陛下……多謝陛下為臣……”
“啪!”
然而劉昭儀一句話還未說完,沈暮遲反手一個耳光又落在了劉昭儀的臉上。
沈暮遲是男子,是個有武藝的男子,這一巴掌的力道自然與穆清朝不同,直接讓劉昭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劉昭儀的臉剛剛才被穆清朝打腫了,現在又捱了沈暮遲這樣一巴掌,是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也顧不上疼,捂著臉看向沈暮遲。
“陛下,您這是為什麼呀?”
他不是偏向她的嗎?
可是沈暮遲低頭俯視著她的眼神卻是如此冷漠,像是對她厭惡到了極致。
他一隻手抓起了她的脖子,像是拎小雞一樣將她拎了起來。
他說:“朕若是再看到你在後宮中惹是生非,朕絕不會留你。”
他看著她的眼神陰鷙,手上不斷加上的力氣在告訴劉昭儀他不是在開玩笑。
劉昭儀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那隻鉗住自己脖子的手還在不斷的用力,耳邊似乎還傳來了“咯吱”“咯吱”骨頭碎裂的聲音。
劉昭儀嚇得不行,兩隻手用力的拉扯著沈暮遲桎梏著自己的手,可是力氣懸殊太大,實在像是蚍蜉撼樹。
她用盡全力從肺腑中擠出最後一絲乾癟的聲音。
“臣……臣妾知道了,臣妾不會了,求……求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聽到這句話,沈暮遲的臉色才算稍霽。
手一甩,直接將劉昭儀扔到了地上。
“滾!”
“是,是……”
劉昭儀哪裡還敢停留?只從地上撲騰起來,連滾帶爬地走了。
她今日出門一定是沒看黃曆,所遇之人怎麼都是窮兇極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