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要整個鎮國公主府陪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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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文臉色“歘”地一下白了下去,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去。

只覺得地動山搖,似天公抖擻,抖得一片片雪花遮天蔽日的往下掉落。

一個巨大的雪浪藏在那些雪花以迅雷之勢滾滾而來。

眼看著漫過頭頂,便要將人淹沒。

蘇景文忽然不知哪裡來的勇氣,一下子反映過來,縱身朝著穆茵撲了過去,將她整個人都護在了身體下頭。

他是個男人,在女人後面躲了一次就夠了,再躲一次,可就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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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訊息從幽雲傳回金陵需要多長的時間?

一個月?半個月?還是十天?

是七天!

一個是當今太后的妹妹,一個蘇家嫡子,這個的訊息是值得跑死幾匹馬的。

訊息傳回朝雲殿的時候,穆清朝整個人是麻木的。

沒有悲、沒有喜、沒有痛……

除了臉色比平時蒼白些,好像都沒有什麼變化。

薔薇和春芽看起來都比她要著急些。

“太后,您要節哀,可千萬別嘔壞了身子啊。”春芽跪在她的面前滿臉擔憂道。

卻聽穆清朝說:“備馬。”

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失了精氣神兒。

春芽沒聽清抬起頭看她:“啊?”

“備馬,哀家說備馬,哀家要回穆家。”她的聲音又清朗了幾分。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穆家。

穆清朝一下了馬車,就看見了府前扯著的白綾,來來往往的下人們也都穿著孝衣。

她忽然心裡一窒。

她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穆茵她……是真真正正不在了。

可是又怎麼會呢?

不是下定決心了嗎?決心這一世一定要保護好家人。

娘、清宴、姨娘、穆茵、穆絡……

所有人、每一個人……

可是她已經用盡了全力了呀,怎麼還是做不好?

她都已經忘了自己到底是怎麼走進靈堂的了,她只覺得自己腳步是虛浮的,整個人恍恍惚惚,周圍的人說什麼她都聽不清。

像是靈魂出竅,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這偌大的院子,看著這些腳步匆匆的人,想哭哭不出來。

再回過神來,耳邊充斥著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姨娘啊,她跪在穆茵的靈位前幾乎哭斷了腸。

她說:“茵兒,茵兒……娘怎麼辦?娘該怎麼辦呀……”

“你就這麼撒手走了,你叫娘該怎麼活下去呀?茵兒……”

穆清朝走到姨娘旁邊,膝蓋一屈,就跪了下去。

“姨娘,你打我吧,罵我吧……”

姨娘從帕子裡頭抬起頭來,睜著一雙猩紅的淚眼轉過頭看她,她說:“我打你做什麼?”

“是我,是我答應穆茵去從軍的,若不是我,穆茵便不會出這樣的事。

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姨娘本該怨我,我就在這兒向姨娘賠罪,姨娘要殺要打,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姨娘聽到這個話卻是搖頭:“我打你了,罵了你,茵兒便能回來了?”

“我知你是好心,天災人禍,又是人人都預料得完的?是我家茵兒福薄,是我命該如此。

從前日子艱難,現在,好不容易過了兩天好日子,便遇上了這樣的事,我……我……

姨娘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哭了好久,才堪堪歇住。

對她道:“姑娘起來吧,你是主子,我是奴婢,你怎麼能跪我呢?你這是折我的壽啊……”

到這個時候,她還念著主僕身份。

姨娘從頭至尾都沒怪過她一句,但是卻比罵她、打她更讓她覺得難受。

像是心裡堵了一大團棉花,堵得發梗,卻是吐也不出來,墜也墜不下去。

穆清朝離開江府的時候,正見江泊等在了門外。

“王爺來幹什麼?”她問道。

“太后……”江泊話到嘴邊依然沉默了良久才道:“是臣的錯,是臣沒有照看好穆茵。”

穆清朝卻是搖了搖頭,嘴畔甚至帶著一絲苦澀的笑。

“天災人禍不可避免,這樣的道理便是姨娘這樣的內宅婦人都知道,哀家又怎麼會怪罪王爺呢?”

“或許……不是天災人禍。”

一句話讓穆清朝猛地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看向江泊。

“是什麼意思?”

卻見他從身側拿了一把刀放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柄看闊面長刀,乍一看似乎沒什麼特別的,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刀背比尋常的要厚一些,刀面長一些,刀柄上劃了三條刻紋。

入手分量也重。

“這是季從找到的。”江泊道:“這刀,是鎮國公主府的。”

南明的武將不是很多,其中江泊自然是獨佔鰲頭,擁兵三十萬。

其次便是鎮國公主,擁兵十萬。

手上有兵,一向是鎮國公主自傲的本錢。

一個公主,封號“鎮國”,足見高祖皇帝對她的寵愛。

“鎮國公主的兵有兩種,一是金陵的府兵,二是便是漠北的騎兵。

漠北人本善騎射,善遠攻,所以高祖皇帝在時特地找人幫鎮國公主設計了這刀,長而重,馬戰時,也不容易滑落。

這種刀,一直都是鎮國公主獨有的。”

江泊擅長帶兵,對各類兵器自然十分熟悉,他說的話,穆清朝自然不會懷疑。

想來鎮國公主也沒有想到,殺人滅口的時候竟然會遇到雪崩,留下證據。

江泊把該說的都說完了,可穆清朝卻是久久沒有反映。

“太后。”他問:“你不想說什麼嗎?”

“說什麼?”穆清朝卻是反問。

“總歸,哀家是要鎮國公主府陪葬的。”

穆清朝抬起頭,眼睛裡都是血絲,卻偏偏固執得很,不肯露出一絲軟弱,只有昭昭的恨意。

像是一條蟄伏的狼,看準了獵物,不死不休。

這樣的眼神若是旁人看了,多少是有些膽寒的。

可是江泊卻應了一聲。

“好。”

好?

穆清朝不明白這個好字的含義,要復仇的人是她,他說“好”算是什麼意思?

只是她現在心裡頭一團亂麻,已經沒有什麼精力去想這些事情了。

她道:“王爺,哀家該回宮了。”

要報仇,就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謀劃,一切還得從長計議。

可是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她聽見江泊喚了她一聲。

“太后……”

穆清朝回頭,就見他站在身後,似乎想說什麼,卻是欲語還休。

穆清朝朝著她笑了笑:“王爺不必憂心,哀家沒事兒。”

就算有事也得撐著,不是嗎?哪怕還有最後一口氣,也得撐著手刃敵人,為穆茵報仇。

她坐上馬車,對著他道:“王爺也回去吧,此事與你無關。”

說完,便放下了馬車的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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