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謝主隆恩(1 / 1)
此時的皇宮內,沈暮遲才打發走了蘇家人。
蘇景文可是蘇家的寶貝疙瘩,如今遇害,自然該好好安撫一番。
沈暮遲加封了蘇景文為明樂伯,又賞賜了蘇家不少東西,允許蘇家越品級按皇家規格厚葬蘇景文。
算是把能給的都給了。
蘇家是給了,可是,穆家呢……
沈暮遲長嘆了口氣。
“祿喜,你說,朕應該如何安慰她?”他問身邊的祿公公。
祿公公跪在沈暮遲旁邊道:“陛下,蘇家比已故的穆長亭官職更高,而且蘇家是嫡子,穆家是庶女。
按禮數說,給穆家的東西不能比給蘇家的多。
若是每一樣只減那麼一星半點,便是對穆家而言便是極大的殊榮了。
想來,太后娘娘知道陛下如此心意也該知足了。”
“也是。”沈暮遲聽了祿公公的話道:“到底是個庶女,給了這麼些,便是嫡女也極少也這樣的。”
想了想又道:“朕聽聞她有個弟弟,倒不如給他弟弟也封個爵位吧。”
用庶妹的性命換親弟弟的榮華富貴,這個買賣任誰來看也會覺得划算。
祿公公也在一旁拍彩虹屁:“陛下仁厚,若是太后娘娘知道了,指不定該有多高興呢。”
沈暮遲聽了祿公公這話,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太后呢?”他問。
“聽聞剛剛回了穆家,才剛剛回宮呢。”
“才從穆家回來,想來正是傷心的時候。
你快去宣旨吧,也讓她寬寬心。”
“是。”
祿公公連聲應道,順著沈暮遲的心意誇彩虹屁:“陛下對太后娘娘的這份兒心,奴才看了都感動呢。”
只將沈暮遲誇得心情大好,才往朝雲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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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穆清朝才剛剛回了朝雲殿,便聽見祿公公來宣旨了。
一大群人出來迎接,跪了滿殿。
便見祿公公開啟聖旨,先是將沈暮遲歌功頌德一番,再拉高了嗓門,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將賞賜一個一個高聲唱出來。
最後,才叫穆清朝領旨謝恩。
見聖旨如見皇帝,穆清朝帶著一眾宮人自是跪得虔誠。
是跪著膝行過去,兩隻手接過聖旨的。
嘴上道:“穆清朝謝主隆恩。”
祿公公將聖旨交與她,道一聲:“恭喜啊,太后娘娘。”
呵呵,多諷刺的話,她家裡新喪,這閹人跑到她這兒說恭喜。
“奴才還從來沒見過陛下對誰這麼上心呢。”只聽祿公公接著補了一句。
穆清朝跟著笑得附和:“是,是,陛下恩典,哀家永生難忘。”
說罷,又叫下人:“春芽,快。”
春芽自是知事的,站起身塞了一個荷包在祿公公手中。
穆清朝本就有錢,對下人也從來都是大方的。
祿公公一掂荷包的分量,自是眉開眼笑。
“多謝太后娘娘,那行,奴才便不叨擾太后了,這便回去給陛下覆命去了。”
祿公公回了福臨殿,自然又是在沈暮遲面前一頓吹噓,說是太后得了聖旨是如何如何高興,是如何如何感念皇恩。
沈暮遲是自然不疑有他的,卻不見穆清朝剛剛將祿公公送走,轉身便換了個臉色。
將那聖旨一扔,是多一眼都懶得看的。
人都不在了,再送這些冷冰冰的東西又有什麼用?
活著的時候沒得到這些殊榮,難不成死了在地府風光嗎?
她本來就煩悶,還要她對著那個死閹人一頓虛與委蛇、溜鬚拍馬,這叫她如何不心煩意亂?
她將聖旨丟在了一邊,隨口對春芽說了句:“哀家想睡一會兒,你們不必叫哀家。”
說完,就轉身進了內殿。
她將門窗全都關上了一個人在黑暗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很傷心麼?
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好累啊,累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睡吧,睡一覺才好。
可是一下午,她都在做夢。
反反覆覆。
她夢到那年新年,她牽著穆茵上街,街上有人賣糖人,小孩子都纏著大人買糖人。
因是過年,再拮据的家庭,也會無奈地笑著掏錢給自家孩子買一根糖人吃。
穆茵看著那些路過的小孩兒大口大口吞著口水,偏偏穆清朝攥著口袋裡的錢捨不得拿出來。
她說:“對不起啊,小茵,這個錢是孃親當了最後一件衣服的,是拿去買碳的,不然咱們都該凍死了。”
穆茵抬頭看她,她道:“嗯,我知道,阿姐。”
“小茵一點都不想吃糖人的,甜膩膩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說完她去拉穆清朝的手。
她說:“我們回吧,阿姐。”
穆茵因是庶女,吃穿比她還要差些,她長高了,衣服卻還是年前的大小,手脖和腳脖都露在外面。
她牽著穆清朝的手,冷得像是冰塊兒一樣。
她問:“阿姐喜不喜歡吃糖人啊?”
“等小茵長大了,小茵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要讓所有人都不敢欺負我們,要給阿姐買許多糖人。”
穆清朝和穆茵就這麼走在新年的街頭上,空氣中還充斥著硫磺的味道,周圍人來人往,一片喜慶之色。
可是她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她走著走著,忽然想了起來。
不對呀,她明明有很多錢啊……
她是太后啊,她有一整座礦山,朝廷還把她們家的祖產還回來了,明明錢多得花也花不完啊。
她有這麼多錢,買一個糖人算什麼?
她對身邊的穆茵說:“小茵,你在這兒等著阿姐,阿姐這就去給你買糖人去。”
她轉身走到那賣糖人的攤前,將一錠金子甩在那攤子上,她說:“你有多少糖人,我都給你包圓了。”
她將糖人都買了,像插糖葫蘆那樣,一根一根地插在草靶子上。
她扛著草靶子去找穆茵。
她心想,一定要讓穆茵吃個夠。
讓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才不怕她壞了牙齒呢,反正現在有的是錢,大不了以後牙齒掉光了,她就花錢讓小茵打一口金牙。
她這麼想著,就笑了出來。
可是一轉身,哪裡還有穆茵的影子?
周圍人如川流,形形色色,卻唯獨不見了穆茵。
“小茵……”穆清朝扛著草靶子大聲地喊,可是無人應答。
“小茵,你在哪兒啊?”
“小茵,你快出來啊,阿姐給你把糖人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