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王爺,你越線了(1 / 1)
此時的前廳,蘇家人久久等不到蘇景文出來。
這個時候進去找也不合適,一直等在那兒又尷尬,畢竟人家已經拒婚了再杵在那兒就顯得臉皮太厚了。
所以只能暫時告了退。
至於蘇景文嘛……
隨便他怎麼樣吧。
待得所有人都走光了,江泊自然也告退離開了。
他向來謙遜,並不從正門出,而是走的側門。
可還未走離開,便聽到身後一道聲音:“王爺,請等一下。”
那準備離開的身形立時便頓住了。
穆清朝幾步追了上去,看著他回過身來看著她,一時語塞,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等沉默了半晌,她才慢慢揶揄著開口。
“鎮國公主府的事,是王爺有意為之的,是嗎?”她問。
“是!”他回答得很乾脆。
“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問他。
“因為臣答應過太后,要讓鎮國公主府陪葬。”
果真是如此……
心中的猜想被坐實,似乎有一種的奇妙的感受,高興?溫暖?不,不是,是擔憂。
他不該這麼做啊,他是坦坦蕩蕩的武安王啊,他要殺人從來都是真刀真槍,見血封喉的啊,何曾這般,暗箭殺人?
穆清朝忽而笑了一聲。
“王爺是不是認為哀家還應該感謝王爺啊?”她冷聲問道。
“臣從來都沒這般想過,臣只是……”
“不管王爺你怎麼想,那都只是哀家一個人的事情,與王爺無關。”穆清朝不聽他說完,便著急著打斷了他的話。
江泊急切的解釋還有一半含在口中未說出來。
能看到他眼中有不解與迷茫,須彌,才聽道:“臣不明白。”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穆清朝問:“這些事情,從頭至尾都是哀家一個人的事情,報仇、殺人、活命……
你在多管閒事,你知不知道?”
她說他多管閒事……
倒也說得沒錯,他江泊什麼時候管過別人的事情?
從前鍾家和鎮國公主給了多少好處,多少次拉攏,他理都不理,如今他一頭扎進朝廷鬥爭之中,為的也不過是一個她罷了。
“你還記得一年多前嗎?除夕夜,你見到哀家殺人,你要捉了哀家去見皇上,那才是真正的你啊。
而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你又在幹什麼?你已經不像是以前的武安王了?
你的純粹呢?你的赤子之心呢?”穆清朝問道。
她以為,這樣的話問出來,至少江泊會反思,會意識到自己漸漸偏了本心。
可是她想不到,江泊想也沒想,答了一句:“臣可以不要。”
他一向是個執拗的人,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爺,你越線了。”穆清朝低聲道。
她低著頭,卻似乎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灼熱。
他的聲音很輕,似低聲嘆息,但是每一個字都能聽得無比清晰,他說:“該越的線,早已經越了。”
一句話,讓穆清朝心中一沉,卻又像是有熱淚湧出。
果真如此……
其實心裡早已經有了猜想。
他曾擔憂她,不惜利用職務之便包庇,也曾為了他,不惜親自下場與吐蕃王拼殺。
這世上哪有什麼古道熱腸的好人?不過是明目張膽的袒護罷了。
可是這樣的感情,她怎麼去應承?她拿什麼去接?
她一雙髒得滿是鮮血的手,怎麼握得住他那顆乾乾淨淨的真心?
“那你心中的那個姑娘呢?”她的聲音越發有氣無力。
江泊走近了幾步,他的目光越發炙熱。
“事到如今,太后還不知道臣的那個姑娘是誰嗎?”他問。
穆清朝忽然想起除夕那晚江泊說過的話。
“臣在世上所牽掛的人只有她一個,只要她過得好,臣便心滿意足了。”
是有多幸運,才能得到江泊這樣的人一絲半分的青睞?
可是又有多不幸,偏偏是這樣的場面……
穆清朝生生將那淚憋了回去。
她說:“江泊,你好大的膽子,哀家是當朝太后,你不知不知道?“
“太后又如何?臣可以……”
“不可以!”穆清朝壓根兒就沒聽完他的話便直接打斷了。
“你肖想太后本就是死罪。”穆清朝抬起頭看向他,那眼中的猶豫與猩紅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決絕。
“你知道你方才所說的是什麼嗎?哀家若是向陛下說一句,便能治你死罪!”
江泊驀然對上那雙眼睛,有一瞬間的錯愕。
“臣……”
他剛要開口,便被穆清朝堵了回去:“臣?對啊,你也知,你是臣,我是君,一個臣子,可真是膽大包天啊。”
穆清朝“呵呵”冷笑了兩聲。
“哀家可不知道王爺你是個什麼意思?是想做那趙太后的嫪毐嗎?呵呵,真可惜了,哀家宮中已經有兩個面首了,已經儘夠用了,用不著王爺你。”
她竟是與那兩個面首相提並論。
眼底眉梢都是譏諷之意:“堂堂王爺,竟能想出這些事情,傳出去也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她那冷笑便像是一柄利箭,能洞穿人的心臟。
“你明知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江泊道。
“我不過是心疼你,我想……”
“哀家用誰疼?需要誰疼?”穆清朝壓根兒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哀家是一朝太后,母儀天下,哀家不知道多高興呢?用得著王爺你在那兒操什麼閒心?”
穆清朝說完這個話,才舒了口氣,定了定心神。
“王爺,你走吧。”她道。
“今日這所有的話,就當你從來沒有說過,哀家也從來都沒有聽過,我們便在此別過,往後便不要再見面的好。”
穆清朝說完,卻是先一步轉過身,朝著府內走去。
她害怕,自己再停留一秒,便心軟了。
“太后……”
江泊在她的身後喊。
“哀家叫你走啊!”穆清朝猛然回頭,臉上便多了幾分兇惡。
“難不成,還要哀家叫人打你走,你才甘心嗎?堂堂王爺,死纏爛打到如此境地,你不要臉,哀家還要呢!”
穆清朝說完這句話,提起自己的裙襬,幾步便朝著府內跑了進去。
只留下江泊停在身後,久久未曾離去。
那聲“太后”還含在口中,後半句話等了許久,才聽他慢悠悠從口中吐出:”太后,保重啊。”
她真真兒是個不講理的人。
一年多前,分明是她在他心裡下了情毒,廢了他的心法,也亂了他的章法。
她種下的因,如今卻偏偏不認這個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