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該收網了(1 / 1)
是夜,榮貴妃猛地從床上驚醒過來,後背上已起了一身的大汗。
她顫巍巍摸索到床邊。
“小紅,小紅……”她的聲音又低又嘶啞。
所幸,自從她有了身孕後,丫鬟們都比平時警覺些,外頭候著也從不睡覺,一聽到她的聲音便急急忙忙進來。
見她撐在床邊,就趕緊去扶。
“娘娘怎麼起來了?有什麼事只管支會奴婢一聲就是,這大晚上的,若是磕著碰著了可怎麼好?”
榮貴妃一隻手指著那桌上,喊著:“水,水,給本宮拿水來。”
丫鬟趕緊倒了一杯茶水擱在榮貴妃手上。
見她抱著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大幾口才停下。
停下後,又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不過是有個身孕,如今倒像是個廢人一般了。”
“娘娘這是哪裡的話?”
丫鬟在一旁寬慰著:“是小皇子金貴,小心些總歸是好的。”
丫鬟一摸她的衣裳,竟又是溼透了。
“娘娘又做噩夢了?”
榮貴妃將茶杯放在丫鬟手中:“這些日子不都是這樣嗎?哪天晚上不驚醒幾次?”
丫鬟看著她這樣,又不由得擔心起來,就說是她們普通人,這般一日日熬下去也該受不住了,更何況是像娘娘這般懷著孩子的?
且看她成日纏在榻上,可是一晚上睡了起來竟比沒睡還累,那眼眶一日日凹陷下去,人也消瘦了不少。
這些日子,太醫院不知送了多少補品來。
燕窩、阿膠、人參,都跟泥牛入海似的,一點作用都沒有。
太醫院說,娘娘這病,只怕是心病。
這些話,丫鬟也不敢當著榮貴妃的面說,也不過是心裡乾著急罷了。
卻見榮貴妃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小紅,本宮只怕是不成了。”
一句話,將丫鬟嚇得不行:“娘娘,您怎麼說起這樣的胡話來了?”
胡話麼?
可是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怎麼不清楚?
“本宮這幾日總是夢到死去的玉妃。”她道。
“她說她在底下孤單得很,想來與本宮說說話。”
說的也都是些喪氣話,不過宮內孤寂,皇室涼薄,當初以為多風光,轉過頭也不過是一場黃粱美夢。
說來可笑,當初榮貴妃剛進宮的時候,與玉妃兩個人爭強鬥勝,恨不能處處壓她一頭。
如今卻竟又生出與她幾分同病相憐之感。
“本宮覺得,這宮裡住得真是沒勁兒得很。”她想著想著,不由得嘆出這樣一句話。
“最是無情帝王家,如今本宮才算是體會到了。”
榮貴妃一句話,將丫鬟嚇得不行:“娘娘,這樣的話可不能隨便說啊,若是被什麼人聽去了,可不好了。”
榮貴妃卻是不管不顧,冷笑了一聲:“本宮如今已經成了這般模樣,還怕被什麼人聽見?
本宮孕了這麼些時日,你可曾見陛下來看本宮幾回?”
說到此處,眼中的苦澀卻是抑制不住:“當初心比天高,一心想進這皇宮裡頭來,偏以為憑本宮的身份本事,那些個后妃哪一個是對手?
到時候掙一個後位,生一個太子,才不算白白在這世上走這一遭。
如今當初的願望都達成了。
玉妃已經死了,本宮成了宮中主位,也有了身孕,可是為什麼,又偏偏懷念起當初待字閨中的日子呢?
若是本宮還沒進宮,若是此時爹孃還在身邊,又怎能夠見得本宮受如此委屈?”
她忽然一番推心置腹的話,卻叫丫鬟聽得心驚膽戰。
忽然說這些話,可不像是什麼吉兆啊。
“娘娘……”
丫鬟還想再說什麼,忽然聽到宮外一聲傳唱。
“皇上駕到……”
榮貴妃心頭一驚,連後面的話也未聽完,只轉過身去問丫鬟。
“現在什麼時辰了?怎麼皇上會來?”
“回娘娘現在已經亥時了。”
才亥時麼?
意識到這一點,她心中又難免苦澀,這夜對她來說未免太漫長了些。
“這可怎麼是好?本宮還未梳妝?”
榮貴妃的話音剛落,便見沈暮遲一行人已經從外頭進來。
榮貴妃駭了一跳,趕緊起身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可是一起身,身子一軟,便要倒了下去。
還好,有人眼疾手快,急急忙忙從門外衝進來,將她扶住了。
榮貴妃以為是沈暮遲,剛要道謝:“謝謝陛……”
可是一抬眼,後面半句話便噎在了嘴中,那眼睛圓睜像是看到了什麼極驚嚇的東西。
也顧不得什麼,“啊”地尖叫一聲,腳步連連往後退去。
“怎……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穆清朝站在原地,一臉奇怪地看著榮貴妃那個模樣:“瞧貴妃說的什麼話?哀家聽聞你身子不好,所以拉著皇上一塊兒來探望探望你啊。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像是見到鬼一樣?難不成還怕哀家吃了你啊?”
可不是見了鬼了嗎?自從那日穆清朝來了之後,她成天睡不著,提心吊膽。
她能安什麼好心?這次來又不知要出什麼么蛾子?
“你走!你走!本宮不想看到你!”
現在的榮貴妃一看到穆清朝都有了應激反應了,她幾乎成為了她的噩夢。
偏偏穆清朝裝柔弱,一隻手捂著胸口:“哎喲,陛下,您的這些后妃是越來越了不得了。”
“無論如何,哀家還是南明的太后吧?哀家沒有自持身份,好心扶她,她倒好,一點兒情面也不領。
如今仗著有身孕便對哀家這般,將來有了皇子只怕是要爬到哀家頭上了。”
一句話,叫榮貴妃心頭“咯噔”一下。
穆清朝是好厲害的嘴,分明是她之前挑撥在先,現在在她口中就變成了借腹生嬌了。
榮貴妃去看沈暮遲的臉色,果見他陰沉著臉,容色不快。
她因長時間心力不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是旁邊的小紅機警,先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太后娘娘恕罪,是我家娘娘這些日子夜夜噩夢,精神恍惚,是已一時糊塗了,這才衝撞了太后娘娘。
求太后看著娘娘懷孕不易的份兒上,饒了她這一回吧。”
穆清朝聽到這話,卻依舊是一派親和的笑。
“原是這般啊。”
“這丫鬟的話說得不巧,哀家心疼貴妃還來不及呢?哪裡能真的罰她?
這不是哀家聽說了貴妃身子不好,打聽了一個專門保胎的太醫,大半夜地叫來給貴妃請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