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帶你走(1 / 1)
鎮國公主說話間,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壓著那新傷,疼得人齜牙咧嘴,偏偏穆清朝抬起一雙眼,清明也冷靜。
她說:“哀家不知道!”
“呵,你倒是嘴硬得很,你不知道?若不是你勾引了皇上,皇上豈能對榮兒如此?”
說起這件事,鎮國公主心裡便是又痛又恨。
景榮當時不止一次她面前提起過穆清朝,是這個寡婦,勾引了陛下,害他無心六宮。
她當時壓根沒當回事,反倒勸景榮,她看皇上長大,瞭解他,知他心思並不在兒女之情上。
她勸景榮放寬心,男子一心撲在政事上是好事。
為了她能不鬧騰,也不過是順手解決了穆清朝那個在邊疆從軍的庶妹罷了。
可是她從沒想過,自己的一時疏忽竟能害了景榮。
一想到這兒,鎮國公主心中的恨意更濃,那捏穆清朝的力道便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幾分。
她那長長的護甲嵌進穆清朝的肉裡,穆清朝疼痛難忍,偏偏卻是低低冷笑一聲。
“公主打算把哀家怎麼樣?”
“殺了哀家?”
“哀家若是死了,公主豈能脫得了干係?”
她上山的時候可是大張旗鼓與她一同上山的,她若是有了什麼三長兩短,她鎮國公主便首當其衝。
但是鎮國公主此時還在乎這個嗎?
“殺了你又如何?脫不了干係又如何?”
她手往上一抬,迫使著穆清朝抬頭看她。
“你以為孤會怕?孤告訴你,若是榮兒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孤一定會拿你為她陪葬!”
她說得到做得到!
她早就該死了,當初先帝駕崩,她便告訴過沈暮遲,此人留著後患無窮。
她卻沒有想到,她竟是能活到如今。
如今她的女兒都生死未知,她卻還能苟活著。
實在可惡!
“你是生了一張好皮相!”鎮國公主一根手指劃過她的肌膚。
眼中噙著冷笑:“你最喜歡的不是你的這張臉嗎?”
她說著話,已經從髮間取下了簪子。
“你若再不說,孤便用簪子一點一點將你的臉劃爛,到時候看你頂著這張爛臉還如何勾引男人?”
可是她的話說完,穆清朝卻絲毫動容也無。
她最喜歡的是這張臉嗎?
可是,好像她所有的苦難都是因為這張臉。
若不是這張臉,當初她也不會被鍾家姐妹嫉妒,若不是這張臉,她也不會被沈暮遲選中送到先帝身邊。
若不是這張臉,她也不會落個“妖妃”的名頭,揹負天下罵名。
前世她入詔獄,最先被奪去的,不也是這張臉麼?
鎮國公主看著她這樣,只以為挑釁,她咬著後槽牙:“好,好,你是骨頭硬,孤倒要試試,是你的骨頭更硬,還是孤的簪子更硬。”
她說罷,一揚手,那髮簪便朝著她的臉上落了下去。
穆清朝髮簪寒芒閃爍,朝自己直逼而來。
她的手被束縛,避無可避。
索性,將心一橫,把眼睛閉了起來。
她命令的陸離,不是生死必要的時候,不可現身。
她希望陸離是聽話的。
若是拿自己的臉拉了整個公主府下水。
很值!
她心中這般想著,可是那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久久沒有傳來,倒是耳邊一聲刺耳的金屬相交之聲。
再睜開眼時,只見那髮簪脫開鎮國公主的手,往後倒飛了出去,落在了院子的另一側。
恰此時一個身影從身後而過,帶過一縷清風吹拂著她的頭髮。
空氣中,似乎有極淡的桂花香氣。
她聽到鎮國公主一聲驚駭的呼聲:“你是誰?”
他是誰?
鎮國公主沒有參加過那日的吐蕃朝貢之宴,所以認不出眼前的人來。
但是穆清朝卻是能一眼便能認出。
能有如此驚豔的身法之人,這世上,她只見過一個。
當初,她為穆茵請師傅,那位老人曾與她說過。
天下學武之人,都謂江泊為奇才,雖是大開大合上陣殺敵的招式,卻能使得漂亮而舒展。
是流風迴雪、解落三秋。
若非將心法練到爐火純青,是絕不會達到如此程度。
穆清朝看到眼前的人,幾乎痴了,見他挽劍輕挑,四兩撥千斤,一人獨抗數十人卻絲毫不落下風。
是啊,流風迴雪、解落三秋,除了他,當世誰當得起這八個字?
這一瞬間,她似乎都忘記了自己身處如何危險的境地。
他本是有這樣的魔力啊,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
正在回神間,她被人一把扯了上來,一時脫了力,整個人撞進了一個胸膛。
正在錯愕之時,腰際被人扣住。
“我帶你走!”他在她的耳邊說了這四個字。
帶她走……
穆清朝那一刻差點兒要湧出熱淚來,她恨不能答應。
好啊,你帶我走吧。
離開這皇宮,離開這金陵,隨便去哪兒都好,去塞北看雪,去大漠放羊,什麼榮華富貴,什麼權勢地位,統統拋在一邊。
可是她不能啊!
慾望只能拋在一邊,她還有許多事未做。
眼看著江泊帶著她且戰且退,已經靠近了西院的一間廂房。
她忽然推了他一把:“我不能走,你放開我!”
“現在不走,你會沒命的。”他的聲音急切,早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從容。
“可我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
若是不能在現在扳倒鎮國公主,那她將來才真的會永無寧日。
“殺啊……”
正在此時,忽然從山上響起一陣喊殺之聲。
是沈暮遲來了!
她與沈暮遲早已約定好,白日若是有潛伏一定會引起鎮國公主的懷疑,所以一定要等天黑了才可山上。
所幸,她總算是等來了。
只聽遠處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動著層層山林,驚起一片鳥獸四散。
眼看著,浩浩蕩蕩的人馬便要到了。
可是江泊……
穆清朝一把推開了他:“你先走!”
“你……”
“走啊!”江泊還想再說什麼,穆清朝卻打斷了他。
她幾乎是使出了全部力氣,將他推離了幾步,自己則往前幾步,一折身,跌坐在了地上。
只聽得身後“咚”地一聲,沈暮遲踹開了院子的門,闖了進來。
“陛下!”
穆清朝一回頭,看向沈暮遲,那眼中瑩瑩淚光配合上紅腫的臉,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她看到沈暮遲的眼中有震動之色,聲音似水一般道了一聲:“陛下,您可算來了。”
說完這句話,一閉眼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