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王爺想來便來,想走便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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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費了如此周折,為的可不僅僅是要拉鎮國公主落馬,至少還要在沈暮遲面前混一個苦肉計吧?

她覺得自己的計謀是成功了。

因為她這一倒可沒倒在地上,而是倒在了沈暮遲身上。

她聽到他聲音擔憂地問:“清……太后,你沒事吧?”

她自是沒法子回答的。

她只能感到下一刻,她便被沈暮遲打橫抱了起來。

接著便是沈暮遲森冷的聲音:“來人,把鎮國公主抓起來。”

那言辭中的決絕,可再聽不出什麼姑侄情誼。

穆清朝能確定,這一次,鎮國公主是死定了。

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便真有睏意襲來,她這一夜也受了不少波折,又是驚又是嚇,身上還帶著傷,實在是撐不住了,索性徹底沒了意識,睡了過去。

再醒的時候,已經夜半了。

禪房中一豆燭火,搖搖曳曳,昏暗中,似有一道影影綽綽身影守在自己床邊。

“你醒了?”那身影說話了,是沈暮遲的聲音。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可覺得哪裡不舒服?”他的語調是如此地關切。

穆清朝作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只柔聲道:“一切都好,多謝陛下關心了。”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與朕說什麼謝不謝的?”

沈暮遲看著她,眼中似有愧疚之色:“都是朕不好,早知道如此危險,朕便不讓你來了。”

穆清朝卻是道:“陛下又說糊塗話了,這件事除了民女,誰還能做呢?”

是啊,這件事,除了穆清朝,誰還能做呢?

當日,榮貴妃假孕爭寵的事被發現,在沈暮遲發難之際,是穆清朝忽然跪在他的面前,說那不是處置榮貴妃最好的時機。

最好的時機,是處置了鎮國公主之後。

因為鎮國公主手中的兵權尚在,若是榮貴妃真有什麼閃失,少不得鎮國公主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當然,朝廷自然可以選擇和鎮國公主硬碰硬,雖也有八成把握,但是傷筋動骨是避不了的。

如今,罪名是已經想好了,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鎮國公主府,才是關鍵。

穆清朝向沈暮遲獻的計是——騙殺。

騙殺,是指能夠騙鎮國公主孤身前往何處,將人拿住之後,再將她的罪行昭告於天下。

這是損失最小的一種方案。

可是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極難。

鎮國公主手握兵權,走到哪裡都是左擁右簇,又何況是現在這樣風聲鶴唳的時候。

又如何能騙得到她呢?

這是其一,其二是誰又能讓她孤身赴約?

她是公主,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能請得動她的人,屈指可數。

沈暮遲是晚輩,又是男子,自然不合適。

最合適的人,只有穆清朝。

只有穆清朝才能讓她甘心赴約,也只有穆清朝,能三言兩語激得她遣散了身邊的侍從。

只不過,鎮國公主本就對她有戒備,這次赴約,其中兇險,自是不言而喻。

當日,穆清朝跪在福臨殿內,一句:“只要能為陛下解憂,便是刀山火海,民女也是甘願去的。”讓沈暮遲感動不已。

如今,他看著穆清朝臉上的傷痕,又覺得後悔。

心臟的某一處,疼痛不已。

他是真傻,竟然因為一些旁人的挑撥,便誤會了她,疑心了她。

他怎麼能懷疑她呢?

她當初為了他,數九寒天穿單衣站在雪地裡染一身風寒,她也在危險萬分的時候跪在他面前只求一個同進退、共患難的機會。

如今,她更是為了他隻身犯險。

她對他的真心,哪裡需要額外證明什麼?都早已經表達在了一次次的九死一生之上啊。

這世上他誰都可以懷疑,獨獨不該懷疑了她啊。

一想到這兒,沈暮遲臉聲音也是哽咽的。

“都是朕,都是朕不好。”他道。

當日,他分明答應過她,只要鍾家的事了,便要好好補償她的,可如今,還是讓她身處險境。

穆清朝看著這般模樣,心中只覺得好笑。

鱷魚的眼淚也不過如此吧。

帝王的戲癮上頭的時候,你得陪他演,但是戲過了,你當真了,那便是人頭落地的時候。

於是穆清朝只道:“能夠幫到陛下,便是民女的福分,是粉身碎骨、刀山火海都是值得的。”

話說得漂亮。

穆清朝看到沈暮遲眼中的感動,便知自己又抓準了他的心思。

自負又虛偽的男子。

“你……”

“陛下!”沈暮遲還想說什麼,卻被穆清朝打斷了。

她經過這麼多波折,實在沒有什麼心思再在這裡與他虛與委蛇了。

於是隨便找了一個託詞:“陛下,民女實在乏得很,可不可以讓民女歇一會兒?”

“是,是,是……”

這個時候,沈暮遲倒是十分溫柔,也極好說話。

他道:“你受了這麼大的驚嚇,本是應該好好休息的,是朕考慮不周,拉著你說了這許多的話。

你先好好歇著,等朕明日再來看你。”

說罷,又看了看她臉上的傷疤。

“這傷,你也不必著急,朕為你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一定會替你治好,一定不會留下一點疤痕的。”

等交代完這些,他才總算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待他一走,穆清朝的臉色登時便垮了下去。

呵,狗皇帝,可真夠墨跡的,真真兒是讓人敷衍得好累啊。

罵完了沈暮遲,穆清朝又舒了口氣。

總算是拉了鎮國公主落馬了,往後只怕沒什麼人敢為難她了吧。

總算是能安安穩穩過幾天日子了,她這般想著,轉了個身,裹了裹被子,又安安心心地去會周公去了。

她睡到半醒半夢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頭有風吹過,刮動了窗扉發出了細微的響聲。

有人悄悄翻進了屋……

江泊輕手輕腳將一瓶藥膏放在了桌子上。

然而就在他轉身想走的時候,忽而聽到了身後的一道聲音。

“江王爺把這翻牆扒窗的本事是練得越發純熟了。”

江泊身形一僵。

轉過頭,卻看見穆清朝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床邊。

她含著笑看他:“怎麼,把哀家的閨房當成你自己家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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