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清醒著沉淪(1 / 1)
從前她要殺人,他罵她狠毒。
現在她殺人,他不僅在一旁遞刀,還要眼巴巴翻窗來跟她說恭喜。
江王爺啊,墮落得厲害。
“罪狀比鍾家還多?”穆清朝一邊吃著糕點,一邊驚愕地問道。
好歹也是姑侄,撕扯起來竟然一點情面都不顧。
“皇上這一次對鎮國公主下手似乎格外狠些。”江泊說到這個話的時候,語調頓了頓:“大約是因為太后的緣故吧。”
額……他還醋著呢?
“王爺,你到底怎麼樣才能不揪著這件事不放?“穆清朝有些不滿道。
“不是我要揪著不放,是真的。”江泊道。
“鎮國公主被關押詔獄,是皇上下令,用極刑。”
沈暮遲心腸硬起來,是真的讓人害怕,詔獄的手段,穆清朝上一世是真真切切體會過的。
可是鎮國公主現下罪名已經成立,根本無需嚴刑拷打,直接處死便是最乾淨的。
他卻偏偏不讓她就這麼死了,除了洩私憤,穆清朝想不出什麼其他理由。
真是沒想到,沈暮遲對自己姑母,竟然比對鍾家還狠。
上一世,沈暮遲只是收了兵權,除此之外,可沒動鎮國公主分毫。
這一次下如此狠手,的確讓鎮國公主意外。
穆清朝失神之際,江泊的目光卻落在了她的臉上。
“疤痕好像淡了些了。”
他伸手用指腹撫摸著她受傷的地方。
“今天擦藥了嗎?”他問。
“自然是擦了。”穆清朝摸了摸自己的臉:“哀家還有留著這張臉勾引王爺呢,可不能毀了。”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衝著他遞了個秋波。
撩撥起人來沒個完了,妖精一樣,正經不過三秒鐘。
是了,他第二次見她,她就已經勾著腰帶,湊在他的跟前兒說不盡撩撥的話。
穆清朝問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動的心。
後來他仔細想了想,大約便是那個時候吧。
他就是個俗人啊,與天下千千萬萬的男子無異,也是個見色起義的貨色,逃不過紅粉美人關。
“太后……”
江泊失神之際,聽到門外的聲音。
是春芽在喚穆清朝。
“啊?啊?有事麼?”穆清朝回應的聲音裡頭明顯有著慌亂。
聽著春芽在外頭推門:“太后何故將門關得這麼死啊?
穆清朝以往就寢,都是春芽或者薔薇候在旁邊的耳房,她使喚的時候她們也好隨時進來,是從來也不鎖門的。
今兒,也是頭一遭。
“額……啊……那個……”
穆清朝一時慌亂,回過頭,卻已經不見了江泊的身影。
呵呵,躲倒是躲得挺快的啊。
江泊走了,她也就沒什麼顧慮了,站起身去給春芽開門,未等春芽說話,先發制人問了一句:“這麼早叫哀家幹什麼?”
春芽一心想著正事,被她一打岔,也忘了追問了。
“哦,是府上夫人差人來了信兒,想請太后會穆家一趟呢。”
“娘?”穆清朝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她為什麼忽然叫我回府?”
知道穆清朝在宮中處境需得小心翼翼,鍾氏本著能不給她添麻煩絕不添麻煩的心態,從來沒有主動給她送過什麼信兒。
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穆清朝只擔心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了,著急忙慌便叫人替她梳妝更衣,乘一輛馬車便急匆匆地趕回了穆家。
還好,還好,到家了才知並不是想象中的意外。
是穆茵要成親了。
想來想去,她終究還是決定要嫁給蘇景文那個紈絝了。
鍾氏不是親生的,莊姨娘又是個沒主意的,這種事情,到底還是要落在穆清朝身上拿主意。
“想好了嗎?”穆清朝問穆茵。
“想好了!”穆茵不同於其他姑娘,說起終身大事或羞澀,或扭捏,她站在穆清朝面前大大方方應承:“我就要嫁給蘇景文。”
穆清朝看她這模樣,知道她定然是打定了主意。
穆茵這個性子,打定了主意的事情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她只能微微嘆氣,和緩著顏色與穆茵道。
“阿姐上次將蘇家趕出去,不讓你嫁,你知道是為何嗎?”
穆茵站在那兒,搖了搖頭。
蘇家如此顯赫,無論外人怎麼看,都是她高攀了。
她卻不知道,為何阿姐會如此牴觸。
卻聽穆清朝道:“高門大院裡頭自有高門大院裡的難處。
你若是嫁個門第低的,憑阿姐在,誰又敢為難你?偏偏是蘇家,將來你受了委屈,阿姐連插手都不方便。
更何況,那蘇景文若是個上進的也就罷了,又是這樣一個不正經的紈絝。”
說著,說著,穆清朝又不由得嘆了口氣。
“倒也不怪你,你小時候吃了那麼多苦,所以將錢財看得重也是常事。
可是現在不用了啊,有阿姐在啊,咱們家不用你去掙什麼。
往後咱們家再也不會過缺吃少穿的日子了,你只管挑一個合自己心意的,順順當當地過一輩子就好。”
她言辭溫和,幫她分析著其中的利弊。
可是穆茵若是能夠這麼容易改了主意,那便不是穆茵了。
“阿姐,蘇景文,就是我挑中的合我心意的那一個。”她道。
“我知你看不上他,也知他一身的毛病,但是我心裡頭就是想要賭這麼一回。
賭贏了便什麼都有了,賭輸了大不了賠一條命進去,橫豎,都是我自己的命數,我不怪任何人。”
瞧吧,果真,如穆清朝想的那般倔強。
大約這是穆家的傳承吧。
她不也是這樣嗎?
明知和江泊是不可能,偏偏一頭紮了進去,清醒著沉淪……
她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教訓穆茵呢?
“好……”
思忖了一會兒,穆清朝應了一聲。
“你答應了,阿姐?”穆茵一喜。
卻見穆清朝笑得溫和:“既然是你認定的人,阿姐又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呢?”
“婚期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初三。”穆茵答道。
下個月初三麼……
那從現在就應該開始著手準備了。
穆茵抱著輸了便是滿盤皆輸的準備,但是她這個做長姐的卻不能讓她沒有一點底牌地上場去賭。
她得從這個時候起,便給她置辦嫁妝。
她妹妹嫁人,身份上比不上蘇家,可以嫁妝上不能丟了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