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陛下是不是對臣妾有什麼不滿(1 / 1)
“娘娘,陛下讓您準備準備,今晚去乾明宮侍駕呢。”
“啊?”
常公公將容妃罵到嘴邊的話“咕嘟”一聲噎了回去。
“真……真的麼?”頓時間轉怒為喜,顫著聲音問道。
“當然是真的。”常公公道:“娘娘準備一下吧,待會兒會有車來接娘娘的。”
“好,好……”
待常公公一走,容妃才總算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她還以為皇上被那狐狸精勾了心了,把自己忘了呢。
原來……皇上還記得她呢。
“素絨,快,將本宮今夏新制的那件浮光錦拿出來。”她是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用最好的模樣去見皇上。
說不定皇上也會對她的侍寢滿意,從而就厭了那小賤貨呢?
不過是以色侍人罷了,誰不會呢?
可是丫鬟們卻有些擔憂:“娘娘,那浮光錦是夏日製的,現在穿……不會冷嗎?”
容妃將眉頭一擰:“未嫁過人的小姑娘,你們懂個什麼?”
現在最最要緊的,是能讓陛下看著爽心悅目。
容妃這個性子,她要侍寢,必定是要鬧出點動靜的,宮裡的丫鬟們一會兒到內侍監去領前兩天打的首飾,一會兒又要香膏,一會兒又要熱水。
若是稍有個什麼怠慢,便會罵上一句:“若是耽擱了娘娘侍寢,你們吃罪得起麼?”
一時間,闔宮上下都知道了,今晚是輪到容妃侍寢了。
不光是后妃,連前朝都知道了。
大臣們倒是鬆了口氣,原本以為,皇上是個沒節制的,會將那個宜妃寵得如何不得了。
如今看來,倒也一丟也丟了三五天了,如今又想起了旁的人來了。
果然,男人都是貪鮮的,同一個菜,吃了幾回也該膩了,總是想要換換口味的。
皇上越是這樣,大臣便也越是放心了。
嬪妃們卻是恨得罵了一句:“有什麼呀,就好像只她一人能侍寢似的,狂起來的那個樣兒,她就忘了從前被與鳳宮壓得頭都抬不起的日子了。”
可是縱然她們再怎麼罵,容妃就越是高興。
她知道,不快是真的,羨慕和嫉妒也是真的。
她要的,就是這些人做夢也求不來的嫉妒。
坐上陛下的轎攆時,她將背挺得筆直,巴不得將這些目光盡收眼底。
在這樣萬眾矚目中,她才算心滿意足地被抬進了乾明宮。
下人們將她送到,便紛紛識趣地退了出來。
宮門闔上,屋中便只有容妃和江泊兩個人在屋中。
容妃一抬頭,便看見那屏風後的案几邊上,影影綽綽有人影在那裡。
燭火搖搖曳曳,將他的身姿倒影在那屏風之上。
雖然看不真切,能夠感受到那屏風後的男子是何等的風華無雙。
縱然已經成為了他的嬪妃,可是再看他的時候,依然忍不住心動。
容妃低著頭按捺不住地勾起了一個笑意,幾步上前跪在那屏風外,夾著嗓子說了一句:“臣妾參見皇上。”
屏風後的人並沒有馬上答話。
半晌後,才回了一個淡淡的“嗯”字。
只是……嗯?
也沒有叫她起來。
容妃那滿心的熱切登時被涼了一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就保持著那個姿勢,跪在了原地。
可是江泊就像是把她忘了一樣,依舊低著批改著奏摺,許久未曾理會她。
她就跪在那裡,本就穿得單薄,縱然燒了炭也覺得冷,尤其是跪在地上,地板上的冷氣順著膝蓋一直蔓延到身上,連渾身也僵了。
容妃實在是受不住了。
“陛……陛下……”她顫著聲音喊。
“有事?”回答她的是不鹹不淡的兩個字,聽不出一點聲音起伏。
“陛下還有許多奏摺要批閱嗎?”
“嗯。”
他永遠是這麼言簡意賅。
“那……那需不需要臣妾為您磨磨?或者……掌燈。”
這句話問出去,又是許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才聽到一聲:“也好。”
容妃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應該是陛下醉心政務所以把她忘了吧,她在心中如此自我安慰。
站起身,拖著那兩條跪僵了腿,一步一挪地走到他的身邊。
江泊的面前,有堆成山的奏摺。
案上一點燭火襯得他的臉明暗交錯,他低著頭,只專注在奏摺上,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她的到來。
她倒是懂事,將罩子揭下來,拿了剪子剪了一截燈芯,燭火跳躍,果然整個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江泊批閱奏摺的筆忽然頓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向她。
總算是想起她了麼?
容妃衝著江泊扯開了一個笑容。
浮光錦本就滑順,她方才起身的時候刻意廢了心思地往下面拉了一截,露出了一段光滑的肩膀。
“陛……陛下……”
她故作魅惑地喊了一聲,只可惜,因為太冷了,聲音裡頭帶著顫音。
“你做得很好。”江泊道。
皇上誇她了。
“不過是一點舉手……”
“不過,往後退一點。”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泊打斷了。
“哈?”容妃以為是自己沒聽明白。
“朕說,你往後退一點,你站在這兒,擋著朕的亮光了。”
容妃:……
另外一半熱情隨著這一句話也消退了下去。
她現在膝蓋疼,還冷,她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陛下難不成沒看到嗎?
若是如此,又何必叫自己來侍駕?
容妃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想著想著,眼睛上已經不自覺蒙上了一層水汽。
然而,卻聽見江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朕方才說的話,你是聽不見嗎?”
容妃:……
她的委屈落淚,江泊看不見,到底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一退,又是長久的沉默。
江泊依舊在批改他的奏摺,他的奏摺好像永遠也批改不完似的。
容妃就這麼站著,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看著窗外月上中天,只看著那燭臺上燭淚淌落成了一片殘紅,只覺得渾身都快凍僵了。
皇上依然沒有想起她來。
她實在受不了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陛下,您是不是對臣妾有什麼不滿?”
她的哭腔裡頭帶著鼻音。
可是江泊不曾理會她,依舊在批改奏摺。
“若是臣妾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您與臣妾說便是了,您為什麼……為什麼要……”
她說到此處,索性抽泣著哽咽了出來。
她也是家裡面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她何時被人這樣待過。
“朕對你有哪些不滿,你自己不知道嗎?”然後她哭著哭著,忽聽到江泊這一聲冷冰冰的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