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出宮去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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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對你有哪些不滿,你自己不知道嗎?”

一句話,讓容妃心臟猛地一顫。

抬起頭來,見江泊已經擱了手中的筆。

“朕當日在乾明宮說的話你還沒聽明白?”他語氣淡漠。

原來……他是在為宜妃出氣?

容妃到此刻才明白,什麼侍駕,不過是刻意叫來讓她難堪的罷了。

那日宮門外,她不過是和宜妃發生了幾句口角,她沒討到一點便宜,皇上他就這麼心疼了?變著法兒地來折磨她?

“陛下。”

她心下一沉,忍著那膝蓋上的疼痛,又跪了下去,眼底到底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在陛下心中宜妃就有這般重要?”她問。

“不過就是一丁點口角,陛下連個前因後果也沒問一句,就忙著為宜妃出頭了?”

“是宜妃推了臣妾啊,陛下您沒看到嗎?”

容妃說到此處卻是冷笑了一聲:“是了,陛下怎麼會看到臣妾呢?在陛下滿心滿眼都是宜妃,何曾有過臣妾的位置?”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臣妾就有這麼不堪嗎?”

她兩隻手攥緊了,終於將那憋在心頭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憤懣也不甘。

“臣妾也是名門之後,也是金陵城中排的上號的大家閨秀,曾幾何時,我曹家的門檻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可是那些人,我一個也不答應,我就在等你,從十六歲等到了十九歲,從人人追捧的大家千金等成了別人口中的一個笑柄。”

“你要打仗,我逼著父親掏空了家底給你出錢、出物,我到底那裡對不起你了,讓你這樣糟踐我?”

容妃實在是憋不住了,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這些年,她貫會找藉口。

他不讓她進宮,是因為他剛登基,尚有政務要忙。

進宮後,他縱然不冷不淡,那也是因為他不善表達而已,但他的心中是裝著她的。

她不是不知道,他骨子裡都是涼薄的,她只是不願意去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

如今,她見識了他對別人好的樣子,就連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揭穿那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真相一片狼藉。

想到這兒,她止不住,眼淚如泉湧,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你能多看我一眼嗎?”

“就是這麼卑微的一點要求,你為什麼都不能滿足我?”

“我比那個宜妃差在哪裡了,你告訴我,我差在哪裡了?”

她聲嘶力竭的怒吼,悲憤的聲音在清冷的大殿中迴盪,控訴著她這些日子以來,她所有的委屈與不滿。

可是縱然她心中的情緒如潮水奔湧,回答她的依然是一句冰冷到極致的話。

“這條路,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什……麼?”

那不甘還含在嘴邊,容妃愣了愣,抬起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泊。

“朕從來都沒有許諾過你什麼。”只聽那聲音冷得像冰,抬起一雙眼,那眼底壓著的滿是陰沉之色。

“曹家曾在朕遇困之時對朕施予援手,朕難道沒有回報?”

且說前朝又有幾個一等公?

還有那漕運、海運,還有鹽路,可都是掌在曹家手上的。

守著這幾個肥差,要不得幾年也該把從前的虧空都掙回來了吧?

權勢、金錢,都有了,這滿金陵的男子哪個不能任她挑選?

這輩子豈有享得盡的榮華富貴?

她倒好,一門兒心思地要進宮。

“你要進宮,絕食鬧了三次、自殺鬧了一次,你父親聯合大臣奏疏上請,就差拿刀逼在朕的脖子上讓你進宮。”

“呵。”

江泊說到此處笑了一聲:“你逼到如此境地,如今進了宮了,你又有什麼不滿意呢?”

“進了宮,你嫌不夠榮寵,有了榮寵,你又想做皇后,到底你是怎麼都不會滿足,怎麼都不會稱意的。”

不是的,分明不是!

那為什麼宜妃明明樣樣沒有要求,他卻樣樣要給她?

自己想要的不也是這樣嗎?

明明她很好滿足的,哪怕他就是對她笑一下,也足夠她高興幾日了。

容妃剛開口想要辯解什麼。

卻聽江泊道:“既然你後悔了,看在曹家曾經幫過朕的份兒上,朕也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不高興了,那就收拾收拾出宮去吧。”

“什麼?”

容妃瞳孔一震,抬起頭驚愕地看著江泊。

他要讓她……走?

現在這個時候,讓她走哪去?

誰不知道她等了三年才等了一個進宮的機會?誰不知道她好容易等到今天晚上侍寢?

現在讓她收拾了東西出宮?

那她以後還如何見人?

這不比殺了她都難受嗎?

“皇上,您這個時候讓臣妾走,你怎麼……怎麼能……”

“那你要朕怎麼樣?”

江泊將手中的奏摺“啪”地一聲往案上一放:“該鬧的也鬧夠了,該折騰的也折騰了,呆在宮裡你也不滿意,讓你走你也不走?你到底想怎麼樣?”

聽得出來,他已經很不耐煩了。

是那種從骨子裡的不耐,比那日乾明宮上的大發雷霆更傷人心。

容妃低著頭,聲音帶著固執。

“臣妾不走,臣妾死也不走。”

江泊也已經懶怠得理她了,只說了一句:“隨你吧。”

站起身來,撩開內室的帳子,道了一句:“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朕要歇下了,你若還想在這兒待著,你就儘管在這兒待著。”

那帳子落了下來,將容妃隔絕在外,透出來的那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再也聽不到他說一句話了。

容妃低著頭,看著那浮光錦的裙襬,一時間覺得諷刺。

屈辱、心酸一齊湧上心頭。

她低著頭,眼淚打溼了鋪陳開的裙襬。

這大約是是有生以來過得最狼狽的一個晚上,可笑的是,她竟然還曾滿心歡喜。

江泊沒讓她走,也沒讓她留。

但是她自己不會走的,現在出去難道讓闔宮上下看她的笑話嗎?

她驕傲一生,才不會讓落得別人的笑話。

她死死攥著拳頭,任冰冷的寒意侵蝕了全身,也得咬著牙承受著。

心中只一遍遍重複著,宜妃,宜妃……

她今日這一切都是拜宜妃所賜。

若是今日之辱不能百倍、千倍地還回來,那她就不叫曹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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