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紅遊記》（1 / 1）
米克有點撐不住了，哪怕只用念出“聖光在上”這麼一個詞語，也需要精神高度緊繃，以免異常情況發展速度過快，來不及喊出。
更別說從他進入開始，異常情況發生數量之多、發生數量之快，超乎米克想象。
不是溫度升高，就是魔音入耳，不是產生幻覺，就是聞見怪味。
米克看向自己的手背，那裡有一道長約兩釐米的傷口，已經結痂。摸了摸遍佈身上的白痕，心有餘悸。
這是五分鐘前發生的異常情況導致的，當時彷彿有無數的刀子在自己身上摩擦，並在緩緩施加壓力。如果不是手背先莫名其妙先受傷，自己及時喊出咒語，恐怕自己已經被大卸八塊了吧。
既然這樣，異常情況才是正常情況吧。
這樣想來，弗裡德·格雷斯的失蹤如果真是這第三層造成的，那麼自己就危險了。
可這也說不通，為什麼要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放在一個圖書館呢？
米克不知其解，但沒有去細想，反正根據自己已知情況是想不出來什麼的，更別提自己還處於危險之中。
對了，索菲亞說過，可以直接透過這裡的魔法通訊裝置聯絡我。
事不宜遲，米克環顧四周，尋找著魔法通訊裝置，看見了那立在桌上的那個類似老式撥號電話的東西。
這應該就是那什麼通訊裝置了吧，不得不感嘆一句，這裡和地球真像啊，還好沒有穿越到什麼異形世界，不然基礎認知都沒有用。
心中感慨的同時，米克拿起話筒，正琢磨撥號盤在哪裡的時候，話筒中傳出聲音。
“羅素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
聽見索菲亞那溫柔動聽的聲音，米克放鬆了不少，直截了當地問道：“在十九點前我能不能離開這裡。”
“理論上是不行的。”索菲亞答道，“羅素先生，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米克沒有回答她，而是以一種近乎命令的口氣說道：“你來三層，念出門口的咒語，如果你不會盧登語也沒關係，我教你門口的那個短句怎麼念。”
索菲亞意識到了米克想要幹什麼，有些畏懼地說道：“不行的，裡面有人的時候打不開的，試過很多遍了。同樣的，裡面不到晚上七點也無法開啟，用蠻力也不行，至少高階魔法師不行。”
但索菲亞沒有等到米克的回應，取而代之的是咆哮與尖叫。
已見怪不怪的索菲亞將話筒放回原處，聲音即刻平息。
隨即她鬆了一口氣，按照過去的經驗，接下來起碼有一個小時不會有煩人的電話打來了。
“不過，和格雷斯先生相比，羅素先生有效通話時間也太短了吧。”
索菲亞輕聲自語，沒有在意，繼續專注於手上那本《深紅年代簡史》。
……
“你就不能再試一試嗎？而且我午餐該怎麼辦”米克對著話筒抱怨。
他想不明白，既然沒人能用蠻力開啟，這裡當初是怎麼建造的，連把下面摧毀，自由落體都不行嗎。
但是回答他的不是索菲亞的聲音，而是淒厲的尖叫與恐怖的咆哮。
米克馬上結束通話，不放心還又用鄧薩尼語補了一句“聖光在上”。
接著籠罩著這第三層的便是一陣寂靜。
“該死的。”米克咬牙切齒，“就不能拿個留聲機二十四小時迴圈播放‘聖光在上’嗎？這什麼異世界啊，如果不是不知道回家的方法，我早回去了。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抱怨歸抱怨，但還是要想辦法的。
此時此刻，米克只能寄希望於這第三層的這些書本中有著能讓自己擺脫困境的資訊，但他又懷疑導致異常的源頭正在其中，貿然接觸只會導致自己快速暴斃。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桌子上的那堆書。
這些書應該是被前任看過，危險性小很多。
“沒想到，來這異世界居然還要看書，這和上學有什麼區別。”
米克自嘲一笑，便直接坐在桌上，將那一本本書籍拿起翻閱，並且不斷吐槽。
“……《失落的古王國編年史》，都失落了哪裡來的編年史……”
“……《眾神之歌：神話與傳說集萃》，這種東西我上高中時都是當課外讀物的……”
“……《繪畫技巧指南》，我又不當畫家……”
“……《傳世藝匠：雕塑與繪畫大師傳》，我就是把這些人事蹟全記下來了也沒有幫助……”
“……《深紅遊記》……”
《深紅遊記》這本書沒有目錄，漆黑的封皮上只有以鄧薩尼語寫就的書名。
這本書介紹的是一個寸草不生的惡劣環境，大地焦黑，有時還會產生會使所有碰到的生靈變得瘋狂嗜血的紅霧。
“與其說是遊記，不如更像是景點介紹。”米克批評道，“但這麼差勁的地方哪有正常人會想去？”
米克正要將《深紅遊記》放回，眼前所見卻已改變。
大地如同被巨大的火焰灼燒過一般，一片焦黑，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炙烤後的苦澀氣味。地面上遍佈著裂痕，彷彿一張張張開的大嘴，似要吞噬一切踏足者。天空似乎永遠籠罩在陰沉的灰色雲層下，陽光無法穿透，永遠地禁錮了這一方大地。
米克輕笑搖頭。
又和我來幻覺是吧。
“聖光在上。”
可是，並未如米克所想的那樣，眼前之景不見半分搖動。
愣了幾秒鐘，米克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又是哪裡？二次穿越？
可脖頸上項鍊冰冷的質感與手中書籍沉甸甸的質量明確地提醒著自己，至少自己還在這個異世界上。
“我靠，我XXX的什麼情況！”米克終於忍不住爆粗口，大叫起來。
似乎是回應米克的“熱情”問候，這片大地上的裂痕，開始升騰出霧氣。
紅色的，濃郁如血的霧氣。
見此，米克心中警鈴大作，退後兩步飛快開啟深紅遊記，翻看有關這紅霧的資訊。
“這裡有時會產生使所有碰到的生靈變得瘋狂嗜血、失去理智的紅霧……”
來不及細看，米克拔腿就跑。
當然，他攜帶著那本《深紅遊記》，畢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什麼危險，需要知道更多相應的資訊。
米克奔跑著，從上往下看，他的軌跡曲折往返。原因無他，是為了避開那血色之霧。
他無比希望在被霧氣徹底包圍之前，找到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躲避。
也許是現在的運氣足夠好，他看見了這片焦黑平原上的一個洞口，而在那裡，紅霧都繞開它，而且前進的路線還沒有被紅霧覆蓋。
米克漲紅了臉，屏住呼吸，卯足了勁，拼盡全力朝那邊奔跑。在他周身，紅霧如捕食獵物的兇獸緊追不捨。
或許是危機使身上產生了大量腎上腺素，又或許是昨晚被卡洛斯泡了“生命源泉”的關係，米克奮力一躍，跳入了那紅霧不進的區域。
離那霧氣接觸自己不過毫釐之差。
“呼，呼，呼——”
米克大口呼吸著，有些後怕地回頭望去，並帶著點自豪說道：
“還好我技高一籌。”
說著，轉頭便要朝洞內走去。
可才朝裡面走了三步，米克就頓住了，甚至還後退了三步，滿臉驚恐。
洞內大概一個臥室的大小，沒有什麼詭異的陳設，也沒有什麼血腥的壁畫。
只有一個人。
一件白色的長袍，長袍上繡有複雜的銀色符文，領口和袖口鑲有精緻的暗金色刺繡。
頭髮已經略顯斑白，但仍舊修剪得整齊。
一支做工精緻的鋼筆，正握在手中。
一枚鑲嵌著一顆深綠色的寶石戒指正戴在右手中指上。
脖子上掛著一條銀鏈，吊著一塊銀製銘牌，用黃金刻上了主人的名字——弗裡德·格雷斯。
但是……
他裸露的皮膚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微的青紫色斑點，四肢向不正常的方向曲折，而他的脖頸處，是血液凝固的紫黑色，他的頭，被擺在雙腿之間，雙眸緊閉，面容祥和，彷彿只是在睡夢之中。
地面炙烤後的氣味與腐臭的氣味冗雜在一起，如一把尖刀，捅入嗅覺之中，直刺天靈蓋。
米克根本忍受不住，俯身嘔吐了起來。
早上才吃的奶油煎餅呈粥狀展現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