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人心所向 萬兵圍攏鎮全場（1 / 1）
說完，沈蘊目光如冷電般掃過謝鯨、馮紫英、衛若蘭、陳也俊等人，特意停頓了片刻，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去體會那番話中的分量與無可辯駁的邏輯。
看著他們臉上殘留的驚怒、慌亂以及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動搖，沈蘊心中冷笑更甚。
要說扣大帽子，講大道理，沈蘊作為來自後世的人，還真就沒怕過，畢竟他是站在了歷史巨人的肩膀上，什麼大話他都可以扯一扯，完全可以做到降維打擊。
過了好一會，沈蘊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沉凝而有力，如同重錘即將落下前的蓄力：
“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反覆強調，說什麼對整頓‘不安’，說什麼‘怨言四起’，說什麼‘人心惶惶’？”
“本侯現在可以清楚地告訴你們，那不過是你們這一小撮利益受損者、蠹蟲碩鼠、既得利益維護者的狺狺狂吠。”
“你們的態度，你們的‘不安’，根本代表不了整個京營數萬將士！代表不了那些真正渴望改變、渴望公平、渴望重振軍威的沉默大多數！”
說著，猛地提高聲音，如同宣告般接著說道：
“現在，本侯就讓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親身體會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眾望所歸！什麼才是京營將士心中真正湧動的大義洪流！”
說完，沈蘊霍然轉身，面向一直侍立在他身後、早已按捺不住激動之情的湯沐辰等將領。
這些人方才親眼目睹了沈蘊以一敵百，舌戰群醜，不僅將對方所有刁難一一駁斥得體無完膚，更在氣勢上、道理上、法理上全面碾壓。
早已對沈蘊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敬。
“湯將軍！”沈蘊聲音沉穩，帶著絕對的信任與命令。
湯沐辰一個激靈，立刻挺胸跨步上前，抱拳躬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響亮無比：
“末將在！請侯爺吩咐！”
沈蘊目光掃向校場四周，沉聲道：
“即刻傳本侯命令，除必要崗哨及執勤人員外，著京營各營、各哨、各隊，所有不當值的將士，立即前來此處校場集結。”
“本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今日這場是非曲直，也要讓某些人明白，這京營，到底是誰的京營，人心，到底向著何方！”
“末將領命！”湯沐辰高聲應諾，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
他立刻轉身，對身邊幾位同樣心潮澎湃的將領快速吩咐了幾句。
那些將領二話不說，如同離弦之箭般迅速四散開來，各自帶著幾名親兵，朝著京營的不同方向、不同營區飛奔而去，馬蹄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校場邊緣的沉寂。
謝鯨、馮紫英、衛若蘭、陳也俊等人面面相覷，眼中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們完全不明白沈蘊此舉是何用意。
在他們固有的認知裡，高高在上的將門之後、勳貴子弟，與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底層士兵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們從不關心那些士兵在想什麼，只覺得那些人是可以隨意驅使、剋扣、忽視的背景板。
即便偶爾聽到一些不滿的議論，也只會嗤之以鼻，認為是刺頭鬧事，或是吃飽了撐的。
他們從未想過，也從未真正去了解過，那沉默的大多數，心中積壓著怎樣的情緒。
而沈蘊則不同，他深知群眾基礎的重要性，既然身負整頓重任，對京營的動向始終保持高度關注。
無論是謝鯨、馮紫英等人私下串聯、意圖逼宮，還是底層士兵們口口相傳、對整頓充滿期盼，甚至是對勳貴子弟們怨氣日增，他都透過湯沐辰等將領和風羽衛的渠道，瞭解得一清二楚，可謂洞若觀火。
他明白，光靠上層打壓和道理辯駁，還不足以徹底摧毀這些勳貴子弟的僥倖心理和殘餘氣焰。
必須讓底層那壓抑已久的情緒，得到一次公開的、有力的宣洩，讓支援整頓的力量從沉默變為顯性，形成壓倒性的聲勢。
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命令下達後，並未等待太久。
起初，是零散的腳步聲從各個營區方向傳來，有些遲疑，有些雜亂。
但很快，腳步聲變得密集、整齊、有力，如同逐漸匯聚的溪流，最終匯成奔騰的江河！
只見校場四周的通道上，營房之間，轅門內外，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繼而成群結隊的身影。
他們穿著略顯破舊但漿洗得還算乾淨的軍服，有的還扛著訓練用的木槍，有的空著手，但無一例外，都朝著這個方向快速匯聚而來。
人越來越多，如同從蟻穴中湧出的蟻群，黑壓壓一片，從四面八方朝著校場中心這片空地圍攏。
最開始是幾十人，然後是幾百人，很快超過了千人，並且還在不斷增加。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邊際，粗重的呼吸聲、皮靴踩地的沙沙聲、鎧甲偶爾摩擦的輕響，混合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聲浪，充斥著整個空間。
原本的態勢是，謝鯨、馮紫英等上百號人聚集在一起，雖然被沈蘊駁斥得士氣低落，但人數上似乎仍佔優，且堵在路前，顯得氣勢洶洶。
而沈蘊這邊，除了他本人，只有湯沐辰等十幾位將領和少量親衛，從人數上看無疑是弱勢的一方。
然而，隨著這成千上萬名底層士兵從四面八方快速、沉默地湧來，形勢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如同一個不斷收緊的巨大人環，將整個對峙現場，包括沈蘊一行人，以及謝鯨、馮紫英等上百號勳貴子弟，嚴嚴實實地圍在了中間。
當發現自己被這沉默而龐大的人群徹底包圍時，謝鯨、馮紫英、衛若蘭、陳也俊等人，心中那點殘存的僥倖和傲慢，終於被一種巨大的、實質性的壓力所取代。
他們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無數道目光的注視。
那目光並不兇狠，卻沉靜得可怕，裡面似乎蘊藏著他們從未在意、此刻卻感到心驚的力量。
場中瀰漫開令人窒息的無形壓迫感，彷彿他們不是被同袍圍住，而是被一群沉默的、即將甦醒的巨獸所環伺！
儘管心中警鈴大作，產生了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但謝鯨、馮紫英等人心底深處，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可笑的僥倖。
他們覺得沈蘊才來京營幾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得到這麼多底層士兵的真心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