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發現鬼子指揮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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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旅團指揮部。

“八嘎!八嘎牙路!!!”

小林少將枯瘦的身體因極致的暴怒而劇烈顫抖,佈滿血絲的眼珠幾乎要瞪裂眼眶,死死盯著觀察窗外那片正被灰色浪潮席捲的前沿陣地。

他枯枝般的手指狠狠摳進桌面木屑裡,指甲崩裂出血也渾然不覺。

“他們怎麼敢?!一群衣衫襤褸的土八路!一群靠破銅爛鐵支撐的泥腿子!

竟敢對著我堂堂關東軍精銳旅團發起衝鋒?!他們怎麼敢!!!”

他的咆哮撕裂了指揮部裡死寂的空氣,帶著一種信仰崩塌般的癲狂。

第四大隊在狼牙山覆滅的陰影尚未散去,眼前這赤裸裸的反擊,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視為生命的“帝國精銳”尊嚴之上。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感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猛地轉身,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同餓狼般掃過噤若寒蟬的參謀們,聲音因極致的怨毒而扭曲變形:

“命令!命令第一大隊!立刻!馬上!給我頂上去!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給我釘死在缺口上!

把他們這股反撲的氣焰,給老子徹底碾碎!把他們的骨頭渣子,給我碾進土裡!”

參謀臉色慘白:“將軍!第一大隊在之前的攻堅中已損失過半,建制殘破,恐怕……”

“沒有恐怕!”

小林咆哮著打斷,猛地拔出指揮刀,雪亮的刀鋒狠狠劈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發出刺耳的裂帛聲!

“告訴他們!這是洗刷恥辱的最後機會!要麼死在衝鋒的路上,要麼死在軍法的刀下!

給我衝!用他們的血,把李雲龍的腦袋給我提回來!”

命令帶著瘋狂的決死意志,瞬間傳向殘破的第一大隊集結地。

……

八路軍總部。

滴滴答答的電報聲在略顯昏暗的窯洞裡敲打著緊張的節奏。

副總指揮眉頭緊鎖,俯身在地圖上,粗糙的手指劃過代表新一團防區的等高線,那裡被醒目的紅色鉛筆重重圈出。

“新一團方向,炮火密度驟然提升,又突然沉寂…李雲龍這小子,怕是頂得夠戧。”副總指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副總參謀長放下剛譯出的電文,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最新訊息,黃崖洞。五門雷霆二型,成了。方東明帶著炮,和孔捷一起,已經送到李雲龍前沿。”

副總指揮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成了?五門?!好!好個方東明!”

他非但沒有責怪方東明擅上前線,反而用力一拍地圖,“這小子!炮就是他造的,就該他親眼看著怎麼用!

送得好!李雲龍手裡有了這五根‘鐵棍’,夠小林喝一壺的!”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副總參謀長:“老夥計,炮響了,李雲龍那邊壓力暫時能鬆口氣。

該我們動動腦子了!正太路破襲第二階段,骨頭要啃最硬的!太原!鬼子的太原兵工廠!”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代表太原城的那個點。

“機器!裡面的機器才是寶貝疙瘩!比殲滅他一個旅團都值錢!

有了那些機器,咱們就能造更多、更好的槍炮!方東明在黃崖洞點爐子,咱們就去太原給他搬‘米’下鍋!”

副總參謀長會意地點點頭,眼神同樣銳利起來:“小林旅團被釘在李雲龍那邊,正是我們調集重兵,直撲太原外圍的絕佳時機。

新一團這把尖刀,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了。

我們……”

兩人的頭湊近地圖,聲音壓得更低,手指在晉中平原與太行山脈的交錯地帶快速移動、勾畫。

一個個代表著主力部隊番號的箭頭,如同蓄勢待發的利箭,悄然指向了那座被日軍視為鋼鐵堡壘的太原城。

一場更大規模的戰略進攻,在總部窯洞昏暗的燈光和密集的電報聲中,悄然成型。

……

前沿陣地,硝煙裹著血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方東明背靠滾燙的沙袋,咔噠一聲壓上新彈匣,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那片因日軍瘋狂反撲而沸騰的戰場。

魏大勇的歪把子在側翼吼叫著,短點射壓得幾個鬼子抬不起頭。

“廠長!鬼子又上來了!後頭壓上來一大片!瘋了一樣!”魏大勇的吼聲穿過爆炸的間隙。

方東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硝煙瀰漫處,土黃色的人潮正亡命湧來。

他們隊形散亂,許多帶著傷,破爛的軍服下是野獸般絕望的眼神。

在軍官歇斯底里的嚎叫驅趕下,這群殘兵像濁流般撲向新一團剛奪回的陣地前沿。

小林最後的賭注,來了!

方東明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壓下胸膛裡翻湧的殺意。

他現在不是廠長更不是團長,是戰士。指揮的事,有老團長扛著。

他的任務,就是守住這塊地方,用槍,用命。他握緊駁殼槍,尋找下一個目標。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往更遠處的硝煙稀疏處掃了一眼。

視野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細長的影子刺破了瀰漫的煙塵。

一根天線。

它孤零零地杵在一片相對平緩、視野開闊的小土坡後面,距離他所在的位置,大約一公里多。

那位置選得很刁,既能觀察前沿,又處於己方火力有效射程的極限邊緣,甚至可能超出。

方東明的心猛地一跳。大腦在硝煙和槍炮的轟鳴中飛速運轉起來。

小鬼子……尤其是那些自負的軍官,打仗有個臭毛病——喜歡把指揮部往前拱!

聯隊部設在旅團前面,旅團部又恨不能杵到聯隊眼皮底下。

美其名曰靠前指揮,實際是骨子裡的驕狂和對對手的輕視。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防線固若金湯,前線指揮所越靠前,越能彰顯“武士”的勇猛和對戰局的“精準”把握。

眼前這根突兀的天線,位置如此靠前……絕不是普通的觀察哨!

方東明眯起眼,汗水混著硝煙流進眼角也顧不上擦。

是大隊指揮所?可能性很大。

但……會不會更大?

一個旅團長,在部隊遭受重大損失、陷入瘋狂反撲的當口,會不會也把他的指揮部,像賭徒押上最後籌碼一樣,狠狠往前推?

方東明的心跳,在震耳欲聾的槍炮聲中,擂鼓般沉重起來,但思緒卻異常清晰。

不管那土坡後面是小鬼子的旅團部還是大隊部,打掉它,就是給這波亡命反撲狠狠敲上一記悶棍!

打!必須打!

他猛地縮回身子,對魏大勇低吼:“和尚!跟我走!回團部!”

魏大勇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端起機槍跟上:“是!”

兩人藉著瀰漫的硝煙和炸出的彈坑掩護,貓著腰,像兩道影子般在焦土上快速穿梭,向後方團指揮所的位置疾退。

子彈在頭頂嗖嗖飛過,炮彈在不遠處炸開,掀起嗆人的煙塵。

……

新一團團部掩蔽所。

李雲龍正擰著眉頭看地圖,臉上糊著硝煙和塵土,嘴裡罵罵咧咧:“狗日的小林,把殘兵敗將都壓上來了!孃的,給老子玩命是吧!”

方東明帶著一身硝煙和血腥味,像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老團長!有肥肉!”

李雲龍猛地抬頭,綠豆眼放光:“啥肥肉?你小子又憋啥壞水?”

方東明語速飛快,手指向剛才觀察的方向:“前面一公里多,有個小土坡,豎著天線!

位置刁得很,八成是小鬼子的前線指揮所!我估摸著,搞不好是小林那老鬼子的旅團部!”

“旅團部?”

李雲龍眼珠子瞬間瞪圓了,連地圖都顧不上看了,“你確定?”

“不敢百分百,”方東明抹了把臉上的汗泥,“但絕對是個指揮所!大隊部也值了!老團長,把你那門92式借我用用!我給他來一炮!”

李雲龍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顯然在肉疼他那點家底。

92式步兵炮是新一團壓箱底的寶貝,炮彈更是金貴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看看方東明那急切又篤定的臉,又想想那根要命的天線,猛地一拍大腿:“幹了!他孃的,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柱子!”

“到!”炮兵班長王承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彈起來。

“去!把咱那兩發壓箱底的寶貝炮彈,給老子搬出來!”李雲龍咬著牙下令。

王承柱的臉瞬間垮了,心疼得直抽抽:“團長…就…就剩最後兩發了啊…”

“廢什麼話!讓你拿就拿!”李雲龍眼一瞪。

王承柱苦著臉,磨磨蹭蹭地鑽進角落,像捧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抱出兩枚擦得鋥亮的70毫米高爆彈。

他遞給方東明時,那眼神,簡直像在送別親兒子。

方東明一把接過沉甸甸的炮彈,看著王承柱那副肉痛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柱子,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兩發炮彈嗎?放心,打完這一炮,老子給你弄五十發回來!等著數吧!”

王承柱一聽“財神爺”放話了,眼睛頓時亮了,忙不迭地點頭,臉上那點愁容瞬間被期待取代:

“哎!哎!方首長,您說話可得算話!”

李雲龍在一旁看得直樂,指著王承柱笑罵:“瞧你那狗肚子裝不了二兩香油的樣子!聽見沒?

跟著方東明,虧不了!趕緊帶路,把炮給老子推出去!”

“是!”王承柱這下精神了,麻利地招呼幾個炮手去推那門寶貝疙瘩的92步兵炮。

方東明掂了掂手裡的炮彈,目光銳利地投向炮火紛飛的前方。

現在,該讓那根囂張的天線,嚐嚐鐵與火的滋味了。

“快!推出來!”

王承柱低吼著,聲音壓過近處的爆炸。

幾個炮手咬著牙,青筋暴起,合力將那門保養得油光鋥亮的92式步兵炮從半埋的隱蔽壕裡硬生生推了出來。

炮輪碾過焦土和碎石,發出沉悶的滾動聲。他們動作飛快,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

……

後方稍高處的預備陣地。

孔捷扶著其中一門“雷霆二型”粗壯的炮管,鋼鐵觸感也壓不住心頭的焦躁。

他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沿那一片被硝煙和火光吞噬的混亂區域。

“狗日的方東明!炮送到了就得了,非往前頭扎!”

孔捷放下望遠鏡,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滿是擔憂,“他當他是誰啊!現在他孃的是兵工廠的廠長!”

“關大山,做好全營出擊的準備,萬一方東明有危險,你們全營就算拼光了,也得給老子將他搶回來。”

孔捷朝著自己的一營長大吼著。

“是,團長!”

關大山黝黑的臉上刻滿堅毅:“團長放心!就算拼掉最後一個人,我也把方廠長給您揹回來!”

他轉身吼道:“一營的,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子彈上膛,刺刀擦亮,隨時準備衝!”

陣地上,剛喘了口氣的戰士們聞聲而動,拉動槍栓的嘩啦聲連成一片,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孔捷重新舉起望遠鏡,鏡片後的目光卻越過前沿的混亂,落在了新一團指揮所的方向。

他知道,方東明那小子鬼主意多,這時候衝回去,八成是盯上了什麼要緊東西。

“最好是能搞出點動靜來……”孔捷低聲自語,捏著望遠鏡的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

方東明沒空理會後方的擔憂。

他和王承柱合力,動作快如閃電。炮身迅速調整著角度,粗短的炮管昂起,指向那片硝煙中若隱若現的小土坡方向。

目標太遠,已經是92式步兵炮通常的有效射程極限了,而且中間地形起伏,彈道計算必須極其精準。

方東明半跪在炮旁,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指飛快地在簡易的射表上劃過,心算著距離、高度差、風速。

汗水順著他沾滿硝煙泥垢的鼻尖滴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口中唸唸有詞,連續報出一連串王承柱幾乎聽不清的修正密位。

王承柱和炮手們屏住呼吸,用盡全身力氣,緩慢而精確地轉動著炮輪和方向機,炮口一點點地移動、抬高。

“停!”方東明猛地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炮口穩穩地定住了,冰冷的鋼鐵直指遠方那片模糊的土坡輪廓。

一根細長的天線影子,在方東明的瞄準鏡視野裡微微晃動,如同死神的引線。

“裝填!”方東明的聲音冷冽。

王承柱親自抱起一枚沉重的70毫米高爆彈,深吸一口氣,像是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小心翼翼地將炮彈滑入炮膛。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在這片嘈雜的戰場上異常清晰。

“高爆彈一發!裝填完畢!”王承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緊張,更是期待。

方東明的手穩穩搭在了擊發繩上。

他最後看了一眼瞄準鏡裡那個微小的目標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鬼子……嚐嚐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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