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旅長的興奮,成功率大大增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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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趙剛目光復雜翻湧,既有對李雲龍此刻“割肉”般痛楚的深刻理解,也湧動著對他最終以大局為重的欣慰與激賞——老李粗中有細,骨頭裡刻著忠誠。

短暫的死寂,長得像幾個世紀。

連營地邊緣傷員低低的呻吟都彷彿停滯了,只有遠處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

終於,陳旅長那帶著難以置信和巨大驚喜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從聽筒裡衝了出來。

震得李雲龍耳朵嗡嗡作響,連旁邊凝神屏氣的方東明和趙剛都隱約聽到了那股爆炸性的興奮:

“李雲龍!你說什麼?!八門四一式?!還有近千發炮彈?!

他孃的!你小子……你小子是真發財了?!方東明真能兩三天修好?!”

李雲龍被旅長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吼得一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彷彿那聲音帶著物理衝擊。

隨即,他像是被這狂喜感染,又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肉疼,猛地挺起胸膛,嗓門拔得比旅長還高,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豪氣:

“報告旅長!千真萬確!炮就在兵工廠門口堆著呢!方東明打包票,兩三天!修不好您斃了他!”

他一邊吼,一邊用眼角餘光狠狠剜了方東明一眼,意思很明白:你小子要是吹牛,咱倆一起完蛋!

“好!好!好!”

陳旅長連吼三個“好”字,聲音裡的興奮幾乎要撐破電話線,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般的鏗鏘。

“李雲龍!你小子這次立大功了!天大的功勞!太原!太原正缺這樣的硬傢伙!

我馬上報告總部!你聽著!炮,一顆螺絲釘都不許動!炮彈,一發都不能少!

全給老子送到兵工廠去!讓方東明給老子玩命修!修好了立刻拉到前線!這是死命令!聽清楚沒有?!”

“是!旅長!保證完成任務!”

李雲龍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宏亮得震得話筒嗡嗡響,彷彿要用這音量把心頭那份不捨徹底壓下去。

可放下話筒時,他的手卻微微有些抖,指尖冰涼。

他轉過身,看向方東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嘴角抽搐著,聲音有點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東明……聽見了吧?老總們……等著用炮呢。修吧……給老子……修得利索點!”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來的。

“明白!老團長!您放心!”

方東明沒有多餘的言語,眼神銳利如刀,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就朝兵工廠的方向大步走去,步伐沉穩而迅捷。

沉重的炮架,在戰士們“嘿喲嘿喲”的號子聲和騾馬粗重的喘息聲中,終於被拖進了兵工廠那扇敞開的大門,如同八頭傷痕累累的巨獸,迴歸了它們重獲新生的巢穴。

………

黃崖洞兵工廠深處,巨大的維修車間燈火通明。

原本相對安靜的廠房此刻人聲鼎沸,如同燒開的沸水。

得到訊息的工人們早已被緊急動員起來,爐火被鼓風機吹得呼呼作響,熾熱的火焰舔舐著爐膛,將半個車間映照得一片通紅,空氣裡瀰漫著焦煤、鐵鏽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方東明一進門,就甩掉了沾滿泥汙的外套,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此刻,作為黃崖洞兵工廠的正廠長劉明遠也在這裡。

一見方東明進來,便朝他點點頭,隨後說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此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要的就是一點,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山炮修復完成。能不能做到。”

方東明深吸一口氣,大聲的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隨即他幾步跨到車間中央,聲音不大,卻像鐵錘敲在砧板上,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都聽好了!八門四一式山炮,核心部件完好,炮架變形,輪子報廢,瞄準具損毀!

首長死命令,兩天!最多兩天半!必須讓它們能拉上前線開炮!李勇!”

“到!”李勇像一尊鐵塔般應聲而出,黝黑的臉上滿是油汗,眼神灼灼。

“你帶鍛造組,負責校正扭曲的炮架大梁和復進筒支架!用千斤頂、大錘、火烤,不管用什麼法子,必須給我把形變數壓到最小!記住,強度第一!”

“是!廠長!您瞧好吧!”

李勇吼了一聲,立刻招呼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衝向那堆扭曲得最厲害的炮架部件。

沉重的鐵錘掄起,砸在燒紅的鋼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鐺!鐺!”聲,火星四濺。

“老周!”方東明目光掃向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師傅。

“廠長!”老周推了推眼鏡,眼神專注。

“您帶精密組,負責清理和修復炮閂機構、復進機內部!油泥、沙土、變形的小零件,一點一點給我摳乾淨!

特別是閉鎖機構,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工具不夠精細的,拆別的炮上能用的補!沒時間等新件了!”

“明白!交給我!”

老周沉穩地點點頭,帶著幾個眼神銳利、手指靈巧的徒弟,拿著特製的鉤針、刷子、小銼刀,圍住了被拆解下來的炮閂和復進機,動作輕柔又迅捷,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張工程師!”方東明看向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

“廠長!”

“你帶車工、鉗工組,負責加工替換損壞的輪軸、軸承、小齒輪!圖紙就在那邊桌上!材料用庫裡最好的備用鋼料!精度給我卡死!這是跑起來的關鍵!”

“保證完成任務!”

張工程師扶了扶眼鏡,眼神裡透著年輕人的衝勁和壓力,立刻帶著人撲向車床和鉗工臺。

車床的飛輪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嘶鳴,鋼屑如銀蛇般飛舞。

“其他人!”

方東明環視剩下的人,“清理炮管積碳和汙垢!打磨炮身!檢查每一寸炮管壁!發現裂紋哪怕一絲,立刻報告!

還有那些炮彈,全部開箱檢查,引信、底火、彈體,一顆顆給我過!出半點紕漏,軍法從事!”

“是!”

眾人齊聲應喝,如同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整個車間瞬間化作一個高速運轉的戰鬥機器。

敲打聲、切削聲、鼓風聲、吆喝聲、金屬摩擦聲……各種噪音匯聚成一股磅礴的工業交響,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下落。

汗水如同小溪般在工人們古銅色的脊背和臉龐上流淌,滴落在滾燙的金屬上,發出“嗤嗤”的輕響,瞬間蒸發。

方東明自己也沒閒著。

他像一道旋風,在巨大的車間裡快速穿梭。

時而蹲在李勇旁邊,用手指感受著被火焰烤得通紅的炮架大梁的溫度和形變趨勢,低聲指點著下錘的角度和力度;

時而又湊到老周身邊,藉著強光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一個被油泥堵塞的細小油路,用比頭髮絲還細的鋼絲小心翼翼地疏通;

下一刻,他又出現在車床邊,拿起一個剛車好的輪軸軸承,對著圖紙和卡尺一絲不苟地測量,眉頭緊鎖,稍有不符立刻要求返工。

時間在汗水、火光和金屬的嘶鳴中飛速流逝。外面的天色由昏沉轉為漆黑,又漸漸透出魚肚白。

…………

386旅指揮部,氣氛比兵工廠更加凝重。

地圖桌上,代表太原的巨大紅色標記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參謀們腳步匆匆,壓低聲音傳遞著命令,電臺滴滴答答的聲音不絕於耳。

陳旅長揹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捻著。

王政委剛剛放下通往總部的專線電話,臉上帶著一絲振奮:“旅長,老總們聽到訊息,非常高興!說李雲龍這小子,總算幹了件明白事!這八門炮,來得太及時了!

很多的計劃都可以重新調整,人員的傷亡以及計劃的完成率也大大增加!”

“計劃調整?”

陳旅長停下腳步,猛地轉身,隨即便笑了,“確實該好好調整一下,多了這八門炮,我們的把握就更大了!

就是方東明那邊,不知能否準時完成……”

“旅長,要相信方東明同志!”

王政委語氣堅定,“他既然敢打包票,就一定有把握!而且,老總們已經調整了攻擊序列。”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紅藍鉛筆,“一旦方東明那邊確認炮已修復可用,總部會立刻命令孔捷的獨立團,以五門‘雷霆’為核心,在愉縣方向率先發起強攻,吸引太原守敵的注意力和預備隊!”

紅藍鉛筆的筆尖重重敲在愉縣位置。“同時,”筆尖迅速移向另一個方向。

“我們旅主力16團、772團,攜帶總部加強過來的炮兵團主力,以及這新到的八門四一式山炮,從榆次方向隱蔽接敵!

等愉縣方向打得最激烈,敵人注意力被牢牢吸引過去時,我們這裡,就是砸開太原城防真正的鐵錘!”

筆尖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戳在榆次與太原之間的關鍵節點上。

陳旅長盯著那根代表致命一擊的紅色箭頭,眼中精光爆射:“聲東擊西,中心開花!好!

這樣一來,這八門炮,就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砝碼!它們必須在預定時間前到位!必須形成戰鬥力!”

“兵工廠那邊,每4時報告一次進度。”

陳旅長沉聲下令,目光銳利如鷹,“告訴方東明,全旅,不,全軍的眼睛,都盯著他那八門‘廢鐵’!”

“是!”通訊參謀肅然應命。

………

黃崖洞兵工廠的維修車間,已經持續運轉了超過三十個小時。

爐火未熄,人亦未歇。

疲憊如同沉重的鉛衣壓在每個人身上,但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

方東明的眼白布滿了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舊軍裝被油汙和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廠長!一號炮炮架校正完畢!復進機功能測試正常!”

李勇的聲音嘶啞,卻帶著興奮,他指著旁邊一門炮架結構已經恢復筆直、復進筒伸縮有力的山炮。

“廠長!三號、五號炮的炮閂清理修復完成!閉鎖解鎖順暢,氣密性良好!”

老周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他手中那個原本卡澀不堪的炮閂,現在開合間發出清脆悅耳的“咔噠”聲。

“廠長!輪軸、軸承全部加工完畢!正在進行最後裝配!”

張工程師臉上滿是油汙,眼鏡片都花了,但聲音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炮彈檢查完畢!九百六十發,引信、底火、彈體全部合格!”負責彈藥檢查的組長大聲報告。

好訊息接踵而至。

2個小時後。

黃崖洞兵工廠門口,氣氛肅殺。

八門四一式山炮整齊地排列著,經過徹底的清理、維修、噴漆(只是簡單的防鏽漆),它們煥然一新。

扭曲的炮架被強行“掰”回了形狀,雖然細看還有些許不平整的錘痕;燒焦的輪子被嶄新的、略顯粗獷但絕對結實的木質包鐵輪替代;

炮身雖然還有不少凹痕和刮擦,但黑亮的油漆掩蓋了最猙獰的傷口,透著一股浴火重生的硬朗。

炮彈箱被重新封裝好,整齊地碼放在幾輛加固過的騾車上。

方東明、李雲龍、趙剛站在佇列前方。

方東明眼窩深陷,但眼神銳利如鷹,聲音因為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都檢查清楚了?炮閂、復進機、輪軸、瞄準具,全部再確認一遍!

上了戰場,出了問題,丟的是咱兵工廠的臉,更是要前線兄弟的命!”

“報告廠長!全部檢查完畢!狀態良好!”李勇大聲回答,他負責最後的整體檢驗,聲音洪亮,帶著自豪。

李雲龍揹著手,挨個走過這八門煥然一新的山炮。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炮管,動作很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有肉疼,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一種“老子的東西真他娘爭氣”的驕傲。

他走到方東明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幾乎要把方東明拍散架,但其中的分量,方東明懂。

趙剛上前一步,看著即將出發的山炮和戰士們,朗聲道:“同志們!

這些炮,是我們新一團用鮮血換來的!現在,它們要去完成更重要的使命——砸開太原的城門!

我代表新一團全體指戰員,拜託你們了!一定要把它們,安全地、準時地送到前線!打出我們八路軍的威風!”

“保證完成任務!”魏大勇和胡勇帶頭,所有押運的戰士齊聲怒吼,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出發!”方東明一揮手。

騾馬嘶鳴,沉重的炮輪碾過地面,發出隆隆的聲響。

炮隊在晨曦的微光中,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榆次方向,向著即將爆發的太原戰場,隆隆開拔。

李雲龍、趙剛、方東明站在兵工廠門口的高坡上,目送著這支承載著巨大希望的車隊消失在黎明的薄霧中。

李雲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胸腔裡積壓的所有憋悶和肉疼都吐出去。

他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身邊的兩人說:

“他孃的……老子這炮兵營的營長……都還沒上任……就下崗了……”

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失落和自嘲,但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大局已定,他的“棺材本”,終究變成了砸向敵人心臟的鐵拳。

趙剛笑了笑,拍拍他的背:“老李,想開點。炮在誰手裡打鬼子不是打?

打太原,這功勞薄上,頭一功還得記你李雲龍的名字!”

方東明沒有接話,他的目光依舊凝視著遠方,彷彿能穿透群山,看到硝煙瀰漫的太原城下。

他默默調出腦海中的系統介面,看著靜靜躺著的【九七重爆修復機會】。

………

而此刻,在榆次方向的隱蔽集結地,386旅的主力已經悄然展開。

陳旅長站在臨時指揮部前,望著東方天際泛起的第一縷朝霞,手心裡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只有短短一行字:

“八門山炮修復完畢,所有的炮彈全部已經過檢驗,確認無誤,目前已啟程,預計日落前抵達你部。——黃崖洞兵工廠,方東明。”

陳旅長將電報緊緊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猛地抬頭,望向太原城的方向,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對著身邊的參謀長,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命令各部,做好一切攻擊準備!等炮一到………給老子轟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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