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蠅王之死(1 / 1)
貝爾納森與伊瑟之間還在不停的交鋒,貝爾納森不僅要抵禦著陰影須觸對自身神軀和神軀的侵蝕,而且每一次重組身軀,都會消耗海量的非凡靈性。
也就是貝爾納森積攢的非凡靈性足夠多,才勉強能經得起這種程度的消耗。
與此同時,伊瑟的那副血肉之軀也在腐爛權能的侵蝕下逐漸走向衰敗,血肉枯槁。
如果就這麼繼續拖下去的話,搞不好真有耗死伊瑟的可能。
貝爾納森看到了一絲擊敗伊瑟的曙光,心中也攀升起了更多的想法。
可就是這多出來的想法,讓一向敏銳的貝爾納森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我為什麼要和伊瑟這個瘋子打生打死?”
“只需要削弱祂的權能,找機會擺脫他就行了,沒必要消耗如此多的非凡靈性跟他拼個生死。”
“我只要找到洛珀並殺了他,就可以離開這處空間,這個瘋子在裡面怎麼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貝爾納森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猛然抬起頭,正看到一輪暗淡的圓月高懸於天。
“006‘月亮’,爆發出的光采在精神領域裡有極為特殊的效果,我剛才.....是受到了它的影?”
貝爾納森的思緒暫時停滯,因為一道能夠撕裂空間的漆黑劍芒.....再度隔空斬了過來。
伊瑟斬出的劍芒比之先前更加兇戾,儘管貝爾納森提前將自己的血肉身軀炸成了一團血霧,但再度重組身形之時,身上仍是多了一道無法恢復的漆黑痕跡。
貝爾納森望著面露兇光的伊瑟。
“看來思維被左右的不只是自己,伊瑟也一樣。”
“並且由於伊瑟那堪憂的精神狀態,祂恐怕會沿著原先被引導的思維定式,就這麼一直跟自己糾纏下去。”
006既然已經被拋了出來,說明盧奇菲羅已經在動手了。
祂肯定是想奪取伊瑟體內的神性,並將它移轉到洛珀這個載體的身上。
自己必須讓伊瑟意識到這一點,否則還真有可能讓洛珀和那惡神的計劃得逞。
“伊瑟,有人要奪取你的神性......”
貝爾納森剛出言提醒了一句,就差點又吃了一記對方斬出的漆黑劍芒。
伊瑟的瞳孔盡是渾濁與兇戾的色彩,自己的提醒好像確實有些晚了,現在的伊瑟好像已經聽不進去正常的話語了。
他的身上湧動著劇烈的汙染與神性波動,連帶著整座由律令法則構築的宮殿都開始搖搖欲墜。
伊瑟舉起手中的彎曲大劍,蜿蜒的劍身上冒起漆黑的光澤,僅在一瞬之間同時激發起了律令、扭曲、混亂三份不同神性碎片的權能之力。
“混沌禁令。”伊瑟的嘴唇微動,吐出了幾個並不清晰的字元。
伊瑟僅是微微抬了抬手,周邊成百上千米範疇宮殿城牆便自然解體,化作了一片虛無。
貝爾納森的眼前彷彿浮現出了一張由無數律令所構築的空間羅網,而下一刻,伊瑟的劍鋒已經貫穿了貝爾納森的身體。
貝爾納森試圖以相同的法子將神軀炸開而後重組肉身,但祂的神軀卻沒有任何反應。
祂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祂相關權能的運轉被混沌禁令給禁止了。
不僅如此,伊瑟的這一劍在貫穿自己的神軀後,同時還引動了先前留在神軀上的那幾道漆黑傷痕,不知不覺間,貝爾納森的這副身軀已經完全被盧奇菲羅的神性汙染所浸透。
.....這是來自於神性本源的力量,不是貝爾納森透過身份竊奪的那一絲根源權能,而是神性本源的完整力量。
是被盧奇菲羅引匯出來的?還是伊瑟本身所掌握的?貝爾納森已經不知道了。
祂只清楚.....自己的這副神子之軀,怕是已經要走到頭了。
貝爾納森苦笑著抬頭望了一眼天上懸掛的那輪圓月。
終究是棋差一招,著了盧奇菲羅的道。
倘若舍了這份神子之軀,神魂鑽出空間逃遁回本體,自己興許還能帶著五份神性碎片苟延殘喘下去。
但若是走至那一步,對貝爾納森來說基本同死了沒區別。
因為那時的祂已經再無機會晉升新神了。
祂好不容易窺見通往新神的清晰道路,領悟過根源權能的強大與美妙,如今卻要祂捨棄追求與希望,苟延殘喘的活下去,祂萬萬不能接受!
貝爾納森的神軀在被自伊瑟劍鋒處湧出的漆黑與汙泥覆蓋,俯視了一眼此方空間,看清了如今洛珀的位置。
原來洛珀一直都在那處用律令法則構築的宮殿中,直至伊瑟崩解掉大片大片的宮殿城樓後,洛珀的身形才顯現出。
......這卑劣狡詐的惡徒,還有那詭變兇戾的惡神。
與其讓中土落入那惡神與這惡徒之手,倒還不如把拿波瑞狄給放進來。
至少拿波瑞狄還算是個人。
祂前路已斷,沒有什麼可留戀的。
那就用祂最後的權能....去攔截這惡徒與惡神的計劃吧。
在貝爾納森的身軀徹底被黑暗吞噬之前,祂用出了他最後的權能。
一張無形的血盆大口從虛空中浮起,一口吞掉了祂殘存的神魂。
那張大口嚼碎了祂的神魂,而後吐出了一口猩紅的霧氣。
在吐出這團氣以後,那張血盆大口便徹底腐爛消彌。
貝爾納森的神魂消亡,作為載體的神子之軀也徹底崩碎。
但祂最後的腐爛權能卻依舊留存於世間,那團猩紅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掉了伊瑟手中的彎曲劍刃。
那團霧氣偏轉著繞過了伊瑟的神軀,而後直奔躲在邊角處的洛珀而去。
“還真是陰魂不散!”
洛珀清楚那團霧是奔著自己來的,當即揮動傲慢之翼直奔一個方向逃去。
精神海中只剩下滿腔怒火與兇戾的伊瑟,跟隨著霧氣的方向一同移轉了目光,同樣注意到了現身的洛珀。
當看到此人的身形時,伊瑟那渾濁的雙目被蓋上了一抹如淵底般的漆黑。
“.....是你.....都是因為你!”
儘管如今的伊瑟見到哪個活物都抱有十足的敵意,好像都會這麼說。
但祂如今對著洛珀這麼說,還真就找對了人。
哪怕盧奇菲羅前來評價,恐怕都得說一句“還真是”了。
在扭曲的惡意之下,伊瑟的背後伸出了和洛珀的傲慢之翼大小相同的漆黑六翼。
只不過伊瑟背上生長出的這六隻翅膀,構成主體的卻不是羽毛和血肉,而是一根一根的漆黑鬚觸。
伊瑟振翅而飛,這對扭曲羽翼中所涵蓋的空間之力比之洛珀的傲慢之翼只強不弱。
........
阿伊勒羅感覺自己差不多要油盡燈枯了,靈性幾乎耗空,兵燹飛刀也已用盡,身上的新傷疊加舊傷多的數不勝數。
而面前那自稱“赤蚊”該隱的敵人卻能在自己那兵燹之火的焚燒中不斷恢復著他的肉體。
哪怕自己已經殺了他數十次,砍掉腦袋燒燬身軀,可對方只要在這片血肉組成的深淵中滾一滾,馬上又能生龍活虎的站起來。
“......搞不好真的得死在這裡。”
阿伊勒羅原本紮成辮子的中長髮已經散開,髮尾處掛著的飛刀一把也不剩。
他頭髮上的紅色顯得格外鮮豔,不知是原本的色彩,還是沾染了太多的鮮血形成的色彩。
“赤蚊”該隱則注視著阿伊勒羅身上那越來越弱的非凡波動,臉上的猙獰笑意越來越盛。
“兵燹聖者阿伊勒羅,你將會是我殺掉的第一個聖者,但我想不會是最後一個。”
“若是求得貝爾納森大人的幫助,將你死後的身軀煉成血傀,不知能發揮出原本聖者的幾成實力。”
該隱舉起了手中那浸染了血色的鐮刀,洶湧的殺氣纏繞在鐮刃之上。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飄至了阿伊勒羅的身前,赤紅的刀鋒直逼阿伊勒羅的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體力已經被逼到極限的阿伊勒羅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做出了反應,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鐮刀的橫斬。
阿伊勒羅以手做刀,用盡體內最後的靈性在指尖撩起一縷兵燹之火,重重地砍在了該隱的脖頸上。
該隱的臉上露出了嘲斥的笑容,他沒有躲避阿伊勒羅的手刀攻擊,也可以說是不屑於躲避。
反正置身於貝爾納森大人的神軀腹中,由於貝爾納森大人的連線在,他受傷的身軀不消片刻就能恢復完全。
倒是阿伊勒羅.....
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性化作兵燹之火攻擊,在該隱的眼中無疑是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阿伊勒羅,接下來就是你的死期!”
該隱轉動著手中的鐮刀,準備切割掉眼前阿伊勒羅的身軀。
可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軀好像有點不聽使喚了。
手中的鐮刀滾落在地,該隱的身軀無力地倒在了這片血肉深淵中,那一抹兵燹之火順著他脖頸的傷口往內滲透,不停的灼燒他的身軀。
而他渾身上下的血肉,沒有一點要癒合的樣子。
這片由血肉組成的深淵正在一點一點的腐爛衰敗,連線在該隱身上的那根無形臍帶不知已經斷裂開來。
.......怎麼會這樣,貝爾納森大人的賜福怎會離我而去?
該隱捂著自己脖頸處冒火的傷口,試圖說出些什麼來,可被灼燒的一片漆黑的口腔卻是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阿伊勒羅望著周邊腐爛的血肉深淵,他清楚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貝爾納森的神軀胃袋,這裡的狀況和貝爾納森本身的狀態息息相關。
眼下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貝爾納森死了。
阿伊勒羅滿是傷痕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他踩在了被兵燹之火灼燒的該隱身上。
“我的死期沒到,你的死期反而已至了。”
阿伊勒羅冷冷地說出了一句話,而後一腳踩碎了該隱被燒的焦黑的頭顱。
不僅是該隱,依靠貝爾納森牽連的那根無形臍帶而達成“不死”的亞當和以諾此刻也迎來了末路。
拜倫將殘餘的靈性匯聚成一道箭矢,箭矢落在亞當的身上,亞當的身軀炸成了碎片,只不過這一回,他那碎片般的身軀不能像先前幾次那樣重組了。
腓特烈則用自己手上的那把刀切斷了以諾用於控制血傀的一根根傀儡金線,精準的紮在了他的心臟上,並用權能將其扭成了一團麻花。
以諾的笑容永遠的僵在了臉上,因為現在的他,只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屍體。
“終於結束了。”
阿伊勒羅在一腳踩爆了該隱的頭顱後,再無一點力氣,身子直直地倒在了腐爛的血肉深淵中。
可他躺倒不過幾秒的時間,整座血肉深淵便徹底腐爛成渣。
阿伊勒羅從腐爛的淵底中墜落,下方竟是遍佈著雲層的天穹。
此時的天穹頂端,貝爾納森的蠅王神軀已經在腐爛中逐漸消亡。
當神魂被湮滅,再怎麼龐大壯觀的神軀,也不過只是個空殼罷了,更何況貝爾納森那用血肉和非凡靈性填充脹大的神軀。
祂的神軀腐爛直至消亡,好像也跟那幾位因自我獻祭而死飢腐教團主教死時沒什麼兩樣。
除了被貝爾納森帶走,裝填在神子體內的“食慾”神性碎片,蠅王神軀體內的其餘五份神性碎片都隨著祂身軀的腐爛散落開來。
一張無形的大手裹住了雲層,託舉起了從蠅王腹中滾出來的阿伊勒羅三人,也兜住了神軀中散落的五份神性碎片。
“.......貝爾納森死了。”
“秘翁”緩緩抬起自己由雲層所匯聚的那雙無形大手,尚存人形的面孔中神色複雜,有幾分釋然,也有幾分悲憫。
梅林也算是看著貝爾納森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國在紛爭年代中經營成獨佔一方的王國。
紛爭年代時大大小小的領主之中有不少人號稱國王,但唯獨兩位國王的名號沒有爭議。
一位是法蘭的伊瑟國王,另一位便是坎納特的貝爾納森國王。
無論怎麼說,貝爾納森也算是中土的一位人傑。
能靠自己成為一個容納了六份神性碎片的偽神,倘若沒有洛珀這個變數在,他不是沒有可能去爭一爭那新神之位。
如今貝爾納森徹底退場了,只是不知.....在宗座宮那頂冠冕的內部空間裡,究竟誰才是最終的那個勝者。
是洛珀、盧奇菲羅、還是梅林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梅林抬頭望了望搖搖欲墜的屏障,輕嘆了一口氣,祂恐怕沒機會去見證這場爭鬥最終的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