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腐爛與消亡(1 / 1)
此刻,屏障外的蒸汽黑煙已經滲透進了中土。
自貝爾納森死後,屏障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增多,看樣子已經難以支撐下去。
在諸位偽神之中,惟有貝爾納森的“蠅王”神軀和梅林的“秘翁”神軀在維持屏障上能夠提供最大的助力。
如今貝爾納森這麼一死,相當於頂起屏障的兩條最粗最壯的柱子直接斷了一條,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屏障自然難以再支撐下去。
屏障外的蒸汽黑煙中,一尊鐵塔般的巨人隱隱浮現出身軀。
這個巨人的身形高聳入雲,被濃郁的真氣黑煙所覆蓋,在黑煙的頂端能夠看到兩隻冰冷的幽藍色眼瞳。
祂被黑霧籠罩的雙拳重重的壓在遍佈裂紋的屏障上,整個中土彷彿都在微微晃動。
拿波瑞狄的“鐵皇”神軀,一尊完整的新神神軀。
在屏障之外的西陸,只剩下了高盧帝國這個政教合一的國家。
拿波瑞狄既是高盧帝國的皇帝,也是帝國國教鋼鐵教會的教宗,同時祂還是鋼鐵教會信奉的真神“鐵皇”。
在這三位一體的信仰之力加持下,祂的神軀強度幾乎攀升到了極致。
一旦001和002構築的屏障徹底碎裂,莫說軍隊,整個中土在祂面前都沒有什麼抵抗的能力。
梅林望著貝爾納森神曲散落的五份神性碎片,輕嘆了一口氣。
如今想要繼續將屏障維持下去,似乎也唯有此法了.......
希望最後從那處冠冕空間走出來,代表整個中土的是一位新神,而不是一位復甦的舊神。
梅林確認了心中的想法後,幾乎沒有片刻的遲疑,雲層所化的大手微微上抬,五份來自於貝爾哲布的神性碎片紛紛飄至了祂的“秘翁”神軀之中。
猩紅與翡綠的神性光彩同時在祂的身軀體內交織,梅林身上湧現的神性波動一瞬之間超越了在場的所有偽神。
“老爺子,您這是要.......”露西震驚的望著梅林。
容納與自身不相符的神性碎片,哪怕只有一份,都有神軀崩潰,神魂當場消亡的可能,更何況是像梅林這樣同時容納五份神性碎片。
當梅林選擇這麼幹的時候,已是必死之局。
“給中土......爭一個機會。”梅林語氣平淡,但祂說話的聲音已然變得十分微弱。
祂的“秘翁”神軀逐漸變得透明起來,天上的諸位偽神都能看清祂神軀之中流轉的十份神性碎片。
五份巴力毗珥的神性碎片,五份貝爾哲布的神性碎片,還有一尊散發著明耀輝光的聖主玉像。
“......真沒想到,沒能給中土掛上一輪新的太陽.....卻將它用在了這個地方。”
十份神性碎片環繞著那尊玉像,在柔和的光輝之下並未引發衝突。
這十份碎片在梅林的神軀之中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讓祂的神軀強度節節攀升,竟勉強託舉起了彷彿隨時都會碎裂的屏障,讓屏障維持住了那個脆弱的平衡。
而與之對應的,梅林的神魂氣息則顯得愈發衰弱,彷彿隨時都要湮滅在神軀之中。
梅林以那尊聖主玉像為支點,以燃燒神魂的代價強行平衡住了體內躁動不安的十份神性碎片。
之後哪怕祂意識消彌,“秘翁”神軀化作一尊空殼,依然能帶著十份神性碎片的權能與力量作為支撐屏障的核心,為中土還未能誕生出的那位新神爭取寶貴的時間。
在意識燃燒殆盡之前,梅林的記憶緩緩追溯至二千多年前。
墨涅拉奧斯的聲音依稀在他的耳旁響起。
“像你這種從來都沒有吸食過人類夢境的夢魘還真是少見。”
“你既然懂得這麼多的鍊金術配方和魔法儀式,掌握了這麼多知識,那咱們談個合作怎麼樣。”
“你教我學鍊金術和魔法儀式,做我的軍師,我幫你殺了那個想要吃掉你的靈界舊神巴力毗珥。”
“不過在你加入我們之前,你得先給自己起一個人類的名字,赫爾墨斯這個夢魘的名字,聽起來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伴隨著墨涅拉奧斯的話語,靈界少了一位從神,中土多了一位天賢聖者。
梅林的心中一直還是把自己當成那個奧瑟姆羅斯帝國的天賢聖者的,若沒有這份堅持,祂也不可能在墨涅拉奧斯死後依舊維護著奧瑟姆羅斯帝國的統治。
哪怕是在中土最為混亂的紛爭年代,梅林所使用的薩克茨大主教這個身份,也一直是作為戰爭的調停者,和教會一起盡力的維持著中土的基本秩序。
可以說自墨涅拉奧斯死後的這兩千多年以來,整個中土發展的脈絡,都拋不開梅林這個角色。
梅林的神魂越來越淡,整副身軀向外溢散著斑斕而無定型的色彩,夢魘沒有形體,這夢幻般的色彩便是他們的血肉。
“和人類在一起待久了,都差點忘了我的本體其實是一隻夢魘了。”
梅林有氣無力的笑了笑。
若是把自己當成天閒聖者,而非一個偽神,以一個聖者的壽命來結算自己的一生,超過壽命上限活了兩千多年的時光,怎麼著也算是夠本了。
梅林精神海中的思緒止步於此,只留下一尊維持著脆弱平衡的神軀,矗立在屏障的最中心。
那尊猶如鐵塔的巨人透過支離破碎的屏障,看到了梅林神魂的消亡,祂的動作也稍稍有所停滯。
鐵塔般的巨人似乎有所預感,幽藍色的目光緩緩移轉向了東方薩克茨教區的位置。
中土未來的走向如何,都將取決於此地爭鬥最後的結果。
.........
“盧奇菲羅,你在採靈芝呢?神性碎片還奪不回來嗎?”
洛珀一邊加速躲避著後方伊瑟斬出的漆黑劍芒,和那團窮追不捨的腐爛紅霧,一邊順著體內的血契瘋狂輸出著言語。
盧奇菲羅的言語也絲毫不讓的懟了回來,“你以為這東西很好奪嗎?我的神性碎片和神性本源都已經嵌進了伊瑟的體內,難以分離。”
“我剛才只是動作稍微大了一點,就讓伊瑟直接暴走,激發出了神性本源的力量。”
“你要是想落得和貝爾納森一樣的結果,我倒是不介意繼續剛才的那種幅度對神性進行剝離。”
“再給我多爭取一點時間,無論用什麼方法,你我有血契相連,伊瑟的身軀如今已經徹底爛了,你將是我轉移神性後唯一的載體。”
洛珀回望了一眼身後以觸鬚作為自己翅膀的伊瑟,他的身上已經被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逐漸侵蝕,洛珀靠著先發優勢和在空中的閃轉騰挪,還能勉強的拉一拉與他之間的距離。
倒是貝爾納森神魂死後所化的那團腐爛紅霧,追的太過於緊,洛珀感覺好幾次都差點跟它擦身而過。
並且不知是貝爾納森殘留的念頭所致還是這團腐爛權能所化的紅霧本身就有意識,它竟然在隱隱的配合身後追擊的伊瑟,儘可能的封鎖著洛珀的去路。
起初攔截的一兩次還好,洛珀傲慢之翼內部所攢的空間之力還有盈餘,能夠透過空間躍遷,跨越紅霧的攔截距離。
可時間一長,洛珀就有點力不從心了。
猩紅的霧氣的目標所瞄準的一直只有洛珀一個,洛珀與它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漸拉近,餘下的空間之力也施展不出足夠距離的空間躍遷。
若是下一次紅霧再配合伊瑟所斬出的漆黑劍芒攔截洛珀的逃遁方向,洛珀將閃無可閃,避無可避。
怕什麼來什麼,一道漆黑的劍芒忽然從側方斬出,劍芒所經過之地皆留下一片扭曲的波動,完全攔截住了左側的道路,一旦洛珀想要嘗試過去,傲慢之翼的飛行速度勢必會受到扭曲和影響。
貝爾納森的腐爛紅霧也很快打出了配合,霧氣開始往右邊蔓延,這下洛珀的前行之路幾乎完全被攔截,只能選擇從一方透過。
要麼受到扭曲權能的影響,要麼受到腐爛權能的影響。
在生死關頭的選擇中,洛珀強行從用以攔截的紅霧中穿了出來。
被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纏上,自己不會第一時間死掉,身軀還有個腐爛的過程。
而要是被伊瑟的扭曲權能所波及,伊瑟絕對有能力扭曲他的位置甚至是血肉,要是他的傲慢之翼被伊瑟扭斷,那死亡不過就只是伊瑟一劍的事。
現在對洛珀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時間,既是為自己爭取時間,也是為盧奇菲羅爭取時間。
只要在盧奇菲羅剝離完神性之前,自己的身軀和翅膀還沒有完全腐爛掉,自己就有機會容納神性碎片晉升偽神,到那時就能勉強抵抗住貝爾納森所留下的腐爛權能。
反之,要是盧奇菲羅剝離神性的速度慢了,那他就會被權能腐蝕的腸穿肚爛,要麼直接腐爛至死,要麼身軀腐爛的飛不動,被後面的伊瑟追上,一劍砍死。
他將自己的性命,賭在了自己所能爭取到的時間上。
猩紅的霧氣在接觸到洛珀的那一刻便隨之消卻,所有的霧氣匯聚進了滲透入洛珀肉身的那一點紅霧,化作了最為惡毒的腐爛權能,從最先接觸到的左手處開始向內腐爛延展。
鴉片金像的治癒能力在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面前顯得毫無作用,已經腐爛掉的血肉沒有絲毫治癒和恢復的傾向。
唯有權能,方才能夠對抗權能。
【血腐聖身】所包含在洛珀血肉中的腐爛權能反倒在此刻派上了些許用場。
以這道金色特性的腐爛權能,與貝爾納森死後激發出的腐爛權能相對沖,雖然遠不能相比,但至少能稍微延緩一下自己身軀腐爛的程序。
洛珀的左手幾乎只在瞬間就沒了力氣,腐爛蔓延到了胳膊上後,就連身後那對介於虛實之間的寬大翅膀,其羽尖的位置,也有了些許腐爛的樣子。
儘管腐爛的區域不算很大,但這也不可避免的對洛珀的飛行速度造成了影響。
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確實有著一種難言的恐怖。
與之相比起來,“腐爛聖者”奈芙修斯的腐爛權能,幾乎都不算什麼了。
但成也是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敗也是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
正是因為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太過駭人,洛珀身後窮追不捨的伊瑟,其飛行速度也受到了一定的下滑。
在剛才的戰鬥中,貝爾納森已經將腐爛權能深深的滲透進了伊瑟的血肉之軀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伊瑟身軀的腐爛也在逐漸加重。
在你追我跑的情況下,雙方的速度同時下滑,也就等於雙方的速度沒有下滑。
洛伯和伊瑟之間,就這麼維持著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安全的距離。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洛珀的心底反而越來越慌了。
因為貝爾納森殘留的腐爛權能最多隻能對伊瑟造成相當嚴重的威脅,畢竟貝爾納森已經死了,難以激發進一步的權能力量。
而對於洛珀來說,貝爾納森的腐爛權能是真能把自己逼死。
洛珀身軀的腐爛已經覆蓋在了胸膛的位置,腐爛順著他的脖頸沿展,開始逐漸滲透進了頭顱的區域。
洛珀此時的視野已經被一片猩紅所佔據,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只是憑著本能在進行逃遁。
在一片猩紅的光景,洛珀看到了很多人在他的眼前一一走過。
有著對他展露出明媚笑意的赫涅。
有著向著他眨了眨那對漂亮銀眸的凱米拉。
有著並排從自己面前走過的昆塔與伊莉絲。
還有著牽著奈芙修斯的手緩緩走向前方的伊格納茨。
而他們的身軀都是腐爛的。
頭戴荊棘羽冠,身披紅紫色王袍的貝爾納森走進了洛珀那一片猩紅的視野中。
他的身軀腐爛的難以辨別,臉龐是一片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也不同於平時的華美,顯得十分破敗。
貝爾納森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洛珀的肩膀上。
“你恐怕要止步於此了。”
洛珀隨著貝爾納森的話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軀,腐爛已經遍佈全身,活脫脫像一具行屍走肉。
現在的他,和眼前的赫涅、凱米拉、伊莉絲、昆塔、奈芙修斯、伊格納茨,以及貝爾納森,幾乎沒有什麼分別。
洛珀的翅膀漸漸變得無力,攜著一身腐爛的血肉向下方墜去。
在洛珀精神海內的意識逐漸消彌之際,盧奇菲羅的聲音忽然如一道驚雷般響起。
“卑劣之徒,給我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