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渣女往事(1 / 1)
也許你不知道什麼叫魔幻現實主義。
那麼你應該聽聽美人黛西蕾蒂的故事。
她是一個美人,而且本來應該結婚,成為小城市裡一個無所事事的中上階層的太太。
可一切在她婚禮那天改變了。
懷孕四個月的黛西蕾蒂奉子成婚,
在婚禮當天,丈夫當著十桌親朋好友的面,席上還有很多父母邀請來的高官貴客們。
新婚丈夫高舉酒杯,對人群大聲說道:‘各位,各位!我身邊有一位陌生人,想必大家都不認識,所以我要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律師。’
新娘的父親,聞聲不滿的說了一句,‘搞什麼?把律師弄到這裡來幹什麼?’
大家都不喜歡律師。
但丈夫拿著司儀的話筒,繼續說下去道:
‘眾所周知,美麗的新娘很快就要給我生下一個兒子了。我為未來兒子和他的媽媽準備了一系列東西,鮮花陽臺的房間,一輛帥氣的童車,還有閃閃發亮的轎車……’
黛西蕾蒂迷人的微笑著,嬌聲說:‘你真好,我親愛的。’
丈夫舉高一隻手,示意大家注意,‘不過!我要告訴大家一件事,有一個大家也許都不知道的細節,’
他朝律師示意,後者開啟了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好像跟什麼醫院的鑑定有關。
丈夫拿起鑑定書,在手裡揮舞著,‘這個不容易發現的細節就是——我親愛的新娘並不是懷孕四個月,而是有六個月了……’
立刻有兩個人的臉色變了。一個是新娘本人,還有一個是新娘的父親。
黛西蕾蒂立刻站了起來。‘你在幹什麼?我的丈夫?’
‘親愛的,別急,’丈夫說,‘我只是要澄清一些事情。’
父親也開始坐不住了。‘究竟在搞什麼鬼?’
丈夫高聲道。‘聽我說下去!我的律師朋友手裡有很明確的證據,一個我被矇蔽了整整兩年的證據!……’
話沒說完新娘就撲了上去。她搶奪丈夫的話筒,並把他往外面拉:‘親愛的,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別講了,我們先出去說……’
丈夫卻不管她,而是大聲的喊道:‘律師!開啟那臺電腦!讓所有人都看一看那份證據!’
一言不發的律師拿出電腦,接上大螢幕,
黛西蕾蒂的父親不停的說著:‘女兒!你丈夫究竟在幹什麼?’
婚禮大螢幕播放起了影片,那是一段模糊不清的影片,是在遠處拍攝的,沒有聲音。
但影片上的人還是能清晰的辨認出來。
一時間,幾十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螢幕上的畫面。
畫面的驚爆性,使得現場的驚呼聲像海浪一起起伏。
‘那個男人是誰?’
‘竟然還不止一個男人!哦,上帝!’
雖然大家主要的情緒是震驚,但這麼精彩的畫面,毫無疑問,有些人甚至變得興奮起來。
突然有人叫道:‘影片上那個男人就在這裡!他也來參加婚禮了!’
一個穿紅襯衫的光頭男人突然站起來,迅速的外面走去。
立刻,主桌上響起了新娘父親的怒吼:‘竟然是你!’
‘怪不得你小子經常往我家跑!’‘你怎麼竟敢做這種事情!’
新娘的父親抄起一隻餐盤,就朝紅襯衫扔了過去。砰的一聲,盤子炸得粉碎。
現場一下子就亂套了。
新娘追著新郎不停的說著:‘親愛的,你聽我解釋……’
新郎則跳到一把椅子上,拿著話筒高喊道:‘各位!婚禮就此結束了!接下來是我的單身派對!’
律師拿出一張紙,鄭重的向所有人宣佈:‘米格爾先生所有贈與未來妻子與親生兒子的財產,現在我宣佈,全部失效!’
孃家一群婦女憤怒的朝著紅襯衫追打,‘堵住他!堵住他!’
婦女們一邊追,一邊朝紅襯衫扔東西,蛋糕、酒杯、椅子一股腦的在空中亂飛。
眼看出路被堵住了,紅襯衫只能大叫著:‘讓我走!讓我走!’
但他出不去,立刻被一群人揪住了,毆打起來。但紅襯衫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三個兄弟大呼小叫的從另一頭跑過來救人。
現場的桌子被掀了,杯子餐食什麼的灑了一地。紅襯衫被打得鼻青臉腫。賓客們四散奔逃。
新娘則是追在新郎後面,不停的想要解釋,可是新郎扔下話筒,拋下在場所有的賓客,直接跳上自己的汽車,揚長而去。
新娘衝著遠去的車輛尾燈,跳腳大罵。
伴娘慌張的跑過來,扶住這位六個月的孕婦,生怕她動了胎氣。
婚禮宴會廳已經變成了打架大會。
不知所措的賓客們,一會抬頭看看大螢幕上的香豔畫面,一邊扭頭看看一群人打架,這場婚禮,可真是太熱鬧了。
突然‘彭!’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並不特別響,但是卻帶著一種極為不祥的意味。
宴會廳裡突然變得很安靜。
只見紅襯衫跳著腳,站在一地的飯菜裡叫罵。
紅襯衫已經被打毛了,他本來就是個壯漢,
黛西蕾蒂喜歡他不是沒原因的,壯漢身體每個部位都比普通人大一圈,但此時,他滿臉是蛋糕,眼睛腫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壯漢拿著一根斷掉的桌腿,大聲吼著:‘我就是草過她了,怎麼樣?是她主動來找我的!應該怪你們自己……’
說著說著,壯漢覺得氣氛有什麼不對勁,於是用力睜開腫脹的眼睛,想看看老傢伙去哪了。
突然傳來婦女的一聲嘶吼:‘啊~~~~’
女人朝地面上撲過去,同時黛西蕾蒂也驚叫起來。
新娘的父親頹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剛剛被紅襯衫一棍子掄在頭上,就倒下了。
頓時現場變得更亂了,人們一邊高喊著叫醫生,一邊七手八腳的幫忙。紅襯衫乘亂悄悄的跑了,新娘嚇得捶胸頓足的叫喚,臉上的妝都成了大花臉。
一場喜宴就這麼變成了喪宴。
她本來可以成為一位中上階層的居家太太的。
可就在大喜之日,她同時失去了父親、婚姻、情人、名節,還有很多東西。
……
……
幾年後,
在家鄉搞得一團亂糟的黛西蕾蒂,最終經過幾番周折,來到了鮮花村。
這是一個有名的地方。
鮮花村全部都是女人。
在這裡,女人不需要學歷和特別的技能,就能靠與生俱來的特質賺錢維生。
黛西蕾蒂生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被她送人了。所以她是一個人。
來到鮮花村後,她做起了生意,可她的生意很差。黛西蕾蒂完全不明白是為什麼。明明那些女人姿色都不如她,
終於有一天,一位年長的姐姐給她指點了一條明路
‘你得變胖才行。’
‘你看你,瘦得連風都吹得倒似的。沒有男人會喜歡的。’
黛西蕾蒂非常吃驚,她的身材一度是她自豪的資本之一。苗條才是美,這不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嗎?
但姐姐拉著她走到視窗,往村子裡大片的停車場指去,
‘你看見了什麼?’
‘卡車。’黛西蕾蒂說。
卡車,更大的卡車,非常大的卡車,各種卡車。
鮮花村是一個公路四通八達,而且還有兩條水道交叉的地方。這裡人來人往,過客極多。但基本都是那些在路上討生活的人。
最多的是那些貨車司機,都是粗人。
他們喜歡‘肉的’。
像黛西蕾蒂這種天生瘦的,那些人不喜歡。
姐姐告訴她變胖的方法,但黛西蕾蒂一度很掙扎。她不喜歡吃藥。
但她還有一個夢想。她要離開這鬼地方,到城鎮去開家咖啡店。她一定不能永遠在這裡爛下去。
現在,她口袋裡的錢連旅費都不夠。
於是在燈光灰暗的、沒有任何記錄與監管的小商店裡,黛西蕾蒂開始定期購買白色藥丸,
回到住處,黛西蕾蒂在燈下閱讀藥丸瓶子上的文字。瓶身上寫的是專用術語,她看的半懂不懂的。那種藥丸,其實是‘牛用類固醇’。是牲畜用來長膘用的。
這個村裡所有不夠胖的女人,都在服用這種藥物,
正因為它是牛用的,所以不需要什麼醫藥處方。
黛西蕾蒂開始長胖後,馬上行情就變好了。她開始有了自己忠實的客戶。
有一個跑長途的客戶,明明這種職業的人時間是很寶貴的,但那個司機卻足足停了七天,每天都只找她
司機家裡有老婆和孩子,但他卻迷上了她,他給她送花,請她吃晚餐。
司機說,這就是愛情。
這種下等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情。黛西蕾蒂很看不起這些低階層的男人。但她卻享受著那個司機給她的一切。
從那人身上,她竟然獲得了一種久違的虛榮感。
被人追求的感覺,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被一遍遍需要的感覺,這都是她好久都沒有感受過的了。她也知道自己屬於‘跌了價的貨色’了。所以,現在只有這些下等人才會對她如此迷戀了。
有時候,她會突然從臭烘烘的男人身下驚覺,我不會已經開始習慣於這種生活了吧?
不,我是一定要離開的!這一切是暫時的,我並不屬於這裡!
她突然噁心了起來,推開司機,撲到床邊,吐了一地。把司機的興頭也搞沒了。
黛西蕾蒂病了,
司機走後,黛西蕾蒂的不舒服卻日益加劇。噁心的感覺日復一日,她吃飯的時候就會想吐,體重卻再次增加了。最後還是老姐妹兒們發現了她的異樣。
按理說,黛西蕾蒂已經經歷過一次這種事了,她應該是有經驗的。然而,也許她天生不是個當媽的料。
當醫生檢查後,鄭重其事的告訴她:‘你不是病了,而是懷孕了。’她吃驚的樣子,活像個闖禍了的高中生。
得知這個訊息後,黛西蕾蒂十分的惱怒。
這是怎麼懷上的?哪一次?是誰的?
可她一天得接觸多少個男人,哪裡想得起來當初是怎麼回事。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點,就是這個孩子絕不能要。孩子的出現,會使她設想好的所有的未來都破碎掉。她將永遠無力離開,咖啡店的夢想將永遠離她而去。
在離開診所,回自己住址的路上,黛西蕾蒂認真的看著鮮花村的那些本地男人們。
鮮花村是有男人的,這裡所有男人都是這裡的女人們的兒子。所以他們年紀都很輕。
黛西蕾蒂觀察著那些小巷裡亂竄的本地男人和男孩們。
這些骯髒、低俗,從未上過學的傢伙,
他們被妓女生下來,被妓女養大。在襁褓裡的時候,母親就在他們面前做生意,搖籃就放在床邊。
這些男孩幾歲起就開始偷竊,學習一切骯髒的把戲。他們對老孃乾的那些勾當非常瞭解,所以所有的小孩都非常懂那件事,十幾歲時他們就會把別的姑娘肚子搞大,然後這些男孩永遠不可能出頭的一生就這麼定型了。
成年後,這些男人們能幹的事只有幾種,偷竊、賣粉、拉生意和各種不上臺面的事情。這裡永遠沒有真正的男人。
要是生下的是個女孩,那出路就更沒懸念了。她以後要跟老孃一起做生意,搶客戶。
想到這樣的未來,黛西蕾蒂不寒而慄。
於是,她從一開始就下定了決心。
於是,在不久之後,她和兩個老姐妹兒把胎兒安葬了。
這種事情在世界的某些地方也許驚心動魄,但在這地方如此的稀鬆平常。
三個女人,找了兩件不穿的舊衣服,把那血淋淋的東西一包。在荒地裡找男人挖了個坑,丟進去一埋。一切就結束了。簡單的就跟上廁所一樣。
埋完之後,大家對著土堆嘰哩哇啦禱告一通,然後該幹嘛幹嘛去。
老孃們陪黛西蕾蒂買了些補身子的食品,然後去打牌了。
黛西蕾蒂看上去波瀾不驚。她像這裡所有的女人一樣,對這些事看似麻木不仁。
但實際上,這些經歷,給她靈魂刻下的卻是很深很深的痕跡。
就在她埋掉自己第二個孩子的那天。
她拎著那袋用來滋補的東西——你想象不到那包東西究竟是什麼。雞的生直器,貓的皮,還有一些羊角磨出來的粉。這些東西能滋養一個人的身體,有經驗的人是這麼說的。
她剛回到住所,就看見一個男人捧著花,朝她走過來。
男人不停的叫喚著,‘我的美人!天哪……你怎麼變得這麼瘦……’
那個司機又來了。
黛西蕾蒂卻直勾勾的看著男人背後,他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不吭聲的身影。
這傢伙,竟然把自己的小兒子也帶來了。
來這種地方,竟然還帶著小孩子,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司機不停的說著情話。黛西蕾蒂則不得不做這筆生意——因為她剛在診所花掉一大筆錢。
於是他們進屋去了。整個過程中,小男孩就坐在臥室外。當中只隔了半塊布簾。
床不停響著的時候,黛西蕾蒂感覺到痛苦,又感覺到麻木。她視野模糊,看著不停晃動的天花板。她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你也許會覺得,這些事真的是很極端。不,你錯了。
在這個國家,沒有任何人會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吃驚。每個人都以獨有的邏輯生活著。
這便是巴虺神國在建國前,一個普通低層人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