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金寸銳的思想鋼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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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辛毅被帶進了一個具有高科技氣息的房間裡。

房間有點像電影裡某種場景,

內部整體呈現蛋形,牆壁和一切都是純白的。

幾個看上去像醫生的人走了進來。為首一個女醫生親切的與李辛毅握手,笑容非常的溫暖,如同陽光。

‘請一定要放鬆,’女醫生說,‘只是問一些問題,我們要確保您的意識沒有被神明影響。

‘基本上,百分之九十幾的人測試後都是沒問題的。’

‘如果測試結果是我被神明影響了呢?’李辛毅問。

女醫生說,‘那也不用擔心,我們會想辦法對你進行思想消毒。你走出去的時候,保準狀態能比進來時更好。’

李辛毅問:‘究竟是怎麼消法?’

女醫生笑而不語。

於是李辛毅坐了下來。

幾個醫生開啟手裡的平板,開始問他一些問題。‘您的姓名?您的年齡?您的工作單位,住址……’等等。

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女醫生還不時與李辛毅進行互動,比如‘啊,你家的住址離中央公園不遠吧?那個公園美極了。我非常喜歡那裡的林間小道。’

之類的廢話不少。

這些問話的過程,其實是在給李辛毅‘放鬆’。也就是解除他的警惕。

談了一會後,見氣氛差不多了。醫生說:‘能不能回憶一下,最近您在精神方面,或看待問題的觀念方面,有什麼突然的變化嗎?’

‘什麼意思?’李辛毅不解道。

‘被神明影響後,人們可能會出現細微的改變。’醫生說:‘比如,一個被測試者,吃東西的口味突然變得很嗜辣,喜歡的音樂風格也變了,’

‘看新聞的時候特別明顯。一些對事物的觀點和態度,會有明顯的變化。原來自己贊同的觀點,突然變得不贊同了……這些都是要警惕的。’

李辛毅說道。‘這些情況都沒有。’

醫生溫和的說道,‘無症狀的人也是有的。所以我們還需要透過測試來判斷’

前面說的一切,其實都是為這個測試做鋪墊。

李辛毅突然發現,不知不覺中,房間裡已經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音樂。這聲音不知道是何是響起的,

當李辛毅意識到的時候,它已經響了有好一陣時間了。觀察不仔細的人,可能甚至都意識不到這種改變。

醫生把手一抬,一個接觸式的螢幕就升到了李辛毅的面前。

‘這是一份問卷,我們需要你集中精力完成它。’

李辛毅低頭向問卷看去,上面都是一些完全不著邊際的奇怪問題。

‘題一:請在這些可愛的卡通小動物中,選出一隻怪物。’

可那些卡通圖形,明明全是非常可愛的大眼睛小貓小馬什麼的。

再看下一題:

‘題二,電子羊的眼裡是兩根像腸子的針。請抄寫前面這段話。’

僅僅把這句話抄一遍?這也算測試?李辛毅奇怪道。

‘題三,一個年輕人在葬禮上碰到了一對美麗的姐妹,年輕人喜歡上了姐姐,

‘兩週後,姐姐死了。請寫下您的推測,姐姐是怎麼死的?’

……

李辛毅不禁抬起頭來,向那幾個醫生看去。

醫生微笑著說,‘不要想太多。憑藉著你自己的直覺回答就行。’

李辛毅說:‘為什麼題目都很奇怪?’

醫生:‘那是為了不讓你猜到我們究竟在測試什麼。’

李辛毅……

‘題四,你將觀看三段影片,寫下你聽到的聲音。’

李辛毅皺了皺眉。這份問卷明明只有文字和簡單的圖畫,哪裡有什麼影片。

他正在這麼想著,就發現有三段影片在蛋殼的牆面上播放了起來。原來這個純白的蛋殼房間並不是白色的,而是全部鋪滿螢幕。

無論是牆面、天花板還是地面,都可以用來播放影片。

三個影片也不是一前一後輪流播放的,而是同時在他面前播放。

李辛毅往左看看,第一個影片是空曠無人的靜態畫面。似乎是個特別空曠的屋子,可仔細一看,又有點瘮人。

他又往右看,第三個影片是一個女孩拿著刀正在捅向自己,

當快要捅進去的時候,啪的一閃,畫面又回到了之前,

她再次捅向自己,然後又回閃,一遍遍播放著。

這三個影片彼此的距離太遠了,李辛毅看了左邊就看不到右邊,人的視野範圍總是有限的。為什麼三個影片間隔這麼遠呢?

所以我怎麼才能同時看完三個影片?

但李辛毅馬上就明白了。

‘這也是測試的一項內容。’

三個畫面中,哪個更能容易吸引到你,你就會多看那個畫面幾眼。

真正的答案並不在測試問卷上,真正的答案是你對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做出的反應。

等等……

李辛毅突然想到什麼,他再次向問卷看去。

問卷上的題目明明是‘你聽到了什麼聲音。’

可這三個影片,全是沒聲音的。

這又算哪門子問題?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四周不是沒聲音的。

一直有某些聲音在響著像蟲子在爬,又像是指甲在紙張上反覆刮擦的聲音,再仔細一聽,又像是有人在唱歌。

你如果不仔細聽,那聲音似乎不存在,但如果你仔細聽,那聲音就會變得越來越響,也越來越聽不明白究竟是什麼。

‘醫生?’李辛毅忍不住叫道。他想問問這一切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當他一抬頭,卻發現那幾個醫生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那些醫生並未走出房間,在他做題的時候,幾個人就默默的原地消失了。

這時候李辛毅才領悟過來,剛才看到的幾個醫生,很可能也只是投影出來的畫面。那幾個醫生並不是真人。

李辛毅冷冷哼了一聲,‘這鬼地方……’

說完他舉起筆,在問卷上刷刷寫了起來,‘下一題!’

……

在蛋殼房間的隔壁,

一個正常的房間裡,一堆醫生正在觀察數個攝像頭下的李辛毅。

看到剛才那一幕,幾個醫生有些驚訝,‘這人居然這麼鎮定自若?’

‘他好像壓根沒怎麼驚訝和驚慌,你看,他又淡定的開始做問卷了。’

‘一般人到這個程度,已經開始繃不住了。’

……

這些醫生正在討論著,門突然開了。

金寸鋭走進了醫生們的房間裡。金寸鋭問:‘怎麼樣?’

醫生們說道,‘這個人很難辦啊,金博士。’

‘我還沒見過本人意志有這麼強的,他根本不受外界因素的影響。也就是說,以往的經驗都在他身上不起作用。’

金寸鋭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們都是超高薪的專家。有沒有幾把刷子,就看你們能不能做到這件事了。’

金寸鋭沉聲道,‘當他走出房間的時候,一定要讓他打心眼裡相信人類必勝!’

……

李辛毅在蛋殼房間裡,還在繼續做著題。

他已經整個人掉入多媒體打造的怪異環境裡。

四周有音樂聲,有沙沙聲,有氣泡的聲音。

其實,所有這些聲音,都掩蓋著另外一些真正的資訊。如果把干擾聲去掉,你就能聽到一個像是低語,另一個帶有某種節奏的聲音。這兩種聲音會讓人血壓升高。

在視覺上也是一樣。

蛋殼內部360度的螢幕,也在不斷的改變著光線、明暗,從天花板到地板圖案不停的變著。有些圖案是像萬花筒一樣複雜的色塊、條紋。有時會突然切換到藍天白雲。

所有這些光線和圖案之中,也暗藏著別的資訊。

李辛毅的肉眼是看不見的。如果他帶著機械義眼,就能看到這些圖案中另有奧秘。

所謂的‘測試’,其實就是個幌子,真正的主體是建築對受試者產生的影響。人在做題的時候,注意力完全在題上,於是就會不知不覺的被陷入進去。

然而,李辛毅還在一心一意的做著問卷。他覺得名義上說好了是問卷測試,那他就完成它。

其實,在醫生們看不到的地方,也就在李辛毅的背後,已經站了另一個身影。這個身影是不存在的,所以誰也看不到他。

李辛毅與之交談的全過程,也沒有回過頭,所以誰也看不出他們正在談話。

‘他們在對你催眠。’王驢說道。

‘我感覺到了。’李辛毅說。

王驢四下打量蛋殼裡不斷變化的影象。

‘要是換了普通人,現在早就中招了。’王驢說。‘不過,他們這些花樣,比起神明的精神汙染,還是差了點。’

王驢把目光又投到李辛毅身上。

‘你還在認真做問卷?’王驢奇怪的問道,‘你明知道這樣做,是在迎合他們的節奏,說不定你真的會繞進去的。’

其實,按照心理室以往的常態,受試人在做五到八題的時候,就已經被成功催眠了。有一些特別強的人能堅持到十幾題。

但現在李辛毅已經做了四十道題了,還在不停按照催眠的節奏繼續。他這樣做,是在主動接受被催眠。

王驢覺得誰也不是鐵打的,一直這樣下去,搞不好真的會被催眠。

李辛毅說,‘無所謂。讓他們催眠好了。’

‘他們想給我灌輸金寸鋭的觀念,’李辛毅說,‘被他灌輸一下也不要緊。’

僅僅是這樣嗎?王驢皺了皺眉頭,

但王驢馬上明白了李辛毅的意思:‘你是想假裝成被催眠成功的樣子?’

李辛毅答道,‘如果金寸鋭降低對我的防備心理,說不定接下來雙方合作能容易點。畢竟,我是有求於他的。’

王驢道:‘那你這可真算是低姿態了。寧願自己被洗腦,也要與金寸鋭合作?’

李辛毅淡然道,‘我對金寸鋭這個人本身沒有意見。我最初對金寸鋭抱以警惕,是因為我害怕他是神明的走狗。’

‘如果他為神明幹事,我必須得除掉他。’

‘後來看到他在基地做出種種抵禦巴虺的舉措,我覺得他可能並沒有被神明影響。但這些都不能解除我對他的警惕。’

‘直到現在,我的想法完全已經變了。’

‘我親眼看到了他對我洗腦的手段。可以肯定一點,他沒有得到神明的指點。’

‘如果他是一個神明手下的異常,那他的洗腦一定會厲害得多,用不著這麼多專家和裝置。他的手段也一定陰險得多。’

‘所以他對我做的這些事,非但沒有讓我恨他,反而讓我鬆了一口氣。’

‘對金寸鋭的考察,到這裡就差不多了。他肯定不是神明的人。’

只要不是神明的人,李辛毅就不在乎金寸鋭別的不足和缺點。

為了讓金寸鋭高興,他甚至可以主動被金寸鋭洗一下腦,他對這種事根本不在乎。

王驢點頭,‘好的,我明白了。讓我來幫你。’

……

於是,半小時後。

李辛毅一臉容光煥發的走出了心理室。

他一一與醫生們握手。說,‘我現在心態非常陽光,我感覺好極了!’

醫生們十分欣慰的看著他。

這些心理醫生想道,對這傢伙洗腦真難啊,他堅持的時間長度是普通人的二十倍。

但是,誰也抵擋不住我們無敵的技術!這可是全球首屈一指的高科技催眠。結果證明了我們仍然是一流的專業水準!

‘現在,金博士一定會很樂於再跟你交談的。’醫生們說道。

李辛毅點點頭,‘金博士說得對,心理療法確實讓人產生煥然一新的感覺。我現在就去見金博士。’

於是雙手揮手告別。

李辛毅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邁上了前往培訓室的路。而他的背後,是一群揹著手的醫生專家,滿意的看著遠去的背影。

雙方都覺得自己贏麻了。

往前走了數百米後,漸漸的遠離了醫生們的視野。周圍的行人也變少了。

這時候,王驢突然從身旁冒了出來,

李辛毅奇怪看了他一眼,‘你又冒出來幹嘛?’

‘在催眠中,金寸鋭的人給你注入了一個最核心的資訊。’王驢說道,‘但這個核心信念,並不是人類必勝。’

‘哦?’李辛毅驚訝的看了眼王驢。

事實上,從理論上,剛才李辛毅已經被催眠洗腦了。他確實被灌輸了最核心的資訊,這個資訊會一直伴隨著被催眠成功的人。

只不過,在李辛毅身上,這個資訊被王驢接收了。他還保持著自己的原來的意志。

‘金寸鋭給人們灌輸的信念是什麼?’李辛毅問道。

‘金寸鋭永遠是對的。’王驢說道。

李辛毅的臉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不是說基地每個人都會被灌輸信念嗎?’王驢說,‘難道所有人被灌輸的都是這個?’

……

此時李辛毅正走在一座橋上。跨過橋,馬上就要到達培訓室。

他知道,金寸鋭現在正在那裡等著他。金寸鋭肯定要欣賞一下被灌輸信念之後的自己。

他原來的計劃是,完成培訓,讓金寸鋭心理滿足一下,然後他不需要再考察金寸鋭了,他就要離開這裡,讓金寸鋭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研發中。

但剛才王驢的話,突然讓他開始猶豫。

給基地上萬人灌輸這種東西?李辛毅心裡想著。這是在搞什麼?

人類勝利,並不是金寸鋭最看重的東西?

坦白的講,他不願意得罪金寸鋭。他希望金寸鋭能夠滿功率執行,儘快的拿出結果。

為了金寸鋭的成功,他甚至願意去討好金寸鋭。

但這種事情不能讓它一直這樣發展下去吧?全基地的人相信的是金寸鋭,而不是人類必勝?這兩個資訊有本質的差別好吧。

所以,要不要干涉這件事呢?

……

最後,是一封新郵件打破了他的猶豫。

郵件是PDC發來的,郵件本身也一定經過了‘反巴虺牆’的審查,因為有一個多小時的延遲

開啟郵件,李辛毅看到的是:

‘SOS!

‘在巴虺神國的調查嚴重受挫。

‘為了PDC成員營救,天蠍發出請求,需要李辛毅立刻前往,’

‘在巴虺神國,發生了超出天蠍能力範圍。且他無法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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