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廟,假神。(1 / 1)
“慢著。”裴知予攔住。
玉太妃回頭看她:“怎麼?”
宋幼安厭毒了這老太,不想放過任何奚落她的機會,她掐著溫柔的音:“老太體弱,爬這石梯於你而言十分困難,那便在此侯著吧。”
玉太妃撫著腕上佛珠:“幼安尊老,比我想得周到。”
又看向裴知予:“你且在馬車裡歇著,勿亂跑,免得擾了佛門。”
裴知予道:“這廟不能進,廟中的佛亦不能拜。”
宋幼安驚疑:“這是為何?太妃讓你隨同,你卻在廟前說如此大逆的話,你是讓太妃佛心不誠。”
玉太妃蹙眉,也不悅。
裴知予懶理宋幼安,直著佝彎的身:“此廟是假廟,廟中神也是假神。”
“放肆!”玉太妃惱了,見廟門口無人,壓低聲音:“佛門聖地豈容你胡言亂語。”
“王爺讓老身護太妃周全。”
“沒有比佛門聖地更安全的了。”玉太妃雙手合十,虔誠往前走。
裴知予嘆,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她枯糙的手拿出一枚符:“太妃拿著保平安。”
玉太妃不甚在意,對宋幼安道:“你替我接著。”
“好。”宋幼安乖巧接過。
裴知予垂了眼,她們不會把這符當回事的。
言盡於此。
冬日的風刺骨,進了廟,裴知予彎腰揉腿,暗暗搖頭:才十五歲便老寒腿了。
方丈上前:“太妃萬福,許久未來了。”
“近日不太平,總要來拜拜才心安。”玉太妃道:“幼安,香火錢。”
玉太妃大方,沒少往寺廟送香火錢。
宋幼安雙手奉上,方丈’阿彌陀佛’的接過:“這位小友眼生。”
提及宋幼安,她面帶笑意拉過她的手:“她是武侯爺宋家的嫡女,和我有緣,也是我的準兒媳。”
宋幼安心喜,落落大方:“阿彌陀佛,見過聖僧。”
“面容福澤深厚,又有佛緣,不愧為太妃兒媳。”方丈贊。
玉太妃也高興,她眼光好。
“這位……”方丈掃到裴知予,她穿著素麻衣裳,頭戴斗笠,佝著彎背,不像富貴的人。
“前些日子我中了邪,衍兒請的丁老太為我驅邪。”玉太妃道。
“中邪驅邪?”方丈眼睛閃爍,問候兩句,又道:“太妃上柱香拜拜,佛祖會保佑。”
沉默的裴知予出了聲:“這香上不得。”
“丁老太,你要注意場合。”玉太妃壓著不悅。
宋幼安暗諷:“在佛祖面前賣弄,也不怕佛祖怪罪麼?”
方丈作大方狀,燃了香。
玉太妃拜,香竟齊齊斷掉:“怎麼會斷?我誠心拜佛。”
香斷,不吉。
方丈面暗:“太妃的確心誠,可……”話裡留個尾巴。
玉太妃面容厭惱:“丁老太,這兒不需要你了,你在廟門口等著。”
宋幼安狗腿的附和:“正是因為你方才狂言不敬佛祖,才讓太妃的香斷了,你還不知懺悔麼?”
“香斷是因為……”裴知予仰頭。
她面前立著高高的佛像,佛像巍峨,讓人不敢直視。
但,眼眸卻不同。
佛像的眼睛是慈悲的,可這……卻是陰邪的。
“這樽佛像是邪神。”裴知予的話激起了千層浪。
方丈忙念’阿彌陀佛’
玉太妃厲喝:“放肆!”
宋幼安忙給她順氣:“太妃且勿為了這無知老太氣壞了身子。”
“你,你去廟門口等著,不得踏入寺廟一步。”玉太妃抖著唇。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話已說盡,裴知予拖步離開。
方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堆著毒色,這死老太婆是如何看出來的?
玉太妃上完香要離開,小沙彌進來:“方丈,外頭大雪封路,不少香客都上不來打算返回呢。”
方丈應聲:“玉太妃,雪大路險,不如在寺廟住上一夜,待我們清了路,明兒個再離開?”
玉太妃也怕危險:“剛好,我也想在寺廟修修心。”
方丈讓小沙彌尋了三間齋房,又道:“讓那老太也回來住吧,看她年紀大,身子骨也不好。”
玉太妃雙手合十:“方丈大善,老太那般詆譭佛祖……”她羞愧的接不下話。
小沙彌帶她們去了齋房。
方丈看著佛祖,捏緊了佛珠:“那老太究竟什麼來歷?”
一鎖眉:“不管什麼來歷,怕是都不能留了。”
日月輪換,裴知予她們各自一間齋房。
臨睡前,玉太妃告誡了裴知予一番這才安心歇下。
風吹得窗子嘩啦作響,也吹得裴知予清醒了。
“是陰風。”她盤腿坐在床上,仔細分辨:“是,從佛殿處傳來的。”
砰的聲音讓裴知予警惕,她輕輕下了地,看到玉太妃眼神呆滯朝外走。
她周身黑氣縈繞,嘴中唸叨著:我來償命,別逼我了,別逼我了。
她遊走到一口井前,欲跳。
邪祟誘她跳井,裴知予欲以符制,宋幼安衝過來抓住玉太妃的手。
玉太妃體內邪祟狂躁,拖著宋幼安往井下衝,嚇得她大叫,失了貴女的體面:“啊太妃,你做什麼?我不想死,你鬆開我。”
“蠢貨。”裴知予忍不住罵,符出,邪祟消。
玉太妃醒來,茫然的看著四周:“這是哪兒?我怎的在外面?”
宋幼安邀功,且想給老太上眼藥:“幼安夜半無眠,出來散心便看到老太正把太妃往井中推,我趕忙阻攔……”
裴知予睨她,這是睜著眼說瞎話。
玉太妃一陣後怕:“多虧了你。”
裴知予覺得玉太妃不長腦子,別人說什麼她便信,不懂分辨。
“是太妃福澤深厚。”宋幼安嘴甜。
玉太妃面色不悅看著裴知予。
裴知予不給她質問自己的機會:“宋小姐,老身不和你廢話,直接召喚方才害太妃的邪祟與你對峙,你若說了謊,便讓邪祟吞噬你,老身不會管你。”
“不要。”情急害怕的宋幼安脫口而出,說完怔住,才發覺自己掉進了死老太婆的陷阱裡。
玉太妃離她遠了遠,宋幼安的謊言讓她心中頗有微詞。
宋幼安捏著衣角,怕玉太妃不喜她,低垂眉眼:“方才太慌,瞧著老太遲疑許久才救太妃,怕是誤會了。”
“老太,王爺讓你護好太妃,你卻沒有及時發現邪祟,這怕是說不過去呢。”宋幼安溫溫柔柔的。
月下,裴知予朝她伸出手。
莫名的動作讓宋幼安呆了呆:“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