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原諒殺己仇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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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風刺骨。

佛堂的蒲團被人故意拿走。

光潔冷硬的地面硌的人膝蓋骨生疼。

他們為教訓她,給她立規矩還拿掉了炭盆。

裴知予才恢復了年輕身子,還有些虛弱,跪了一刻鐘便覺得渾身發疼。

寂靜的夜裡,開門的吱呀聲分外明顯。

有人來了。

裴知予聽到柳枝熟悉的聲音:“小姐。”

她未作聲。

動靜愈發的近,柳枝捧著軟墊小心翼翼的走進來。

她把軟墊放在地上,又從袖口中掏出牛皮壺,還有一塊燒餅:“小姐,快把墊子鋪在腿下,再吃些喝些。”

她抽泣著,滿是心疼的語氣:“別說一夜了,便是兩個時辰,小姐也會病倒的。”

裴知予依舊沉默。

“小姐是擔心奴婢下毒?”柳枝忙證明的掰下塊燒餅,囫圇吞棗的嚥了。

又是沉默片刻,裴知予平靜的看著她,問:“你是我的心腹丫鬟,為何覺得我會擔心你下毒?”

“奴婢……”她低下頭。

“是因為那碗噬魂散麼?”贏弱的燭光凝成一點,在裴知予的眼底跳躍。

窗戶紙被捅破,柳枝撲通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她磕頭,痛哭流涕:“小姐,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在宋家就是個隨便踩踩便會死的小螞蟻,我……”

“他們拿家人威脅我。”

“那日,奴婢做了混賬事便後悔了,幾日不吃不喝,為彌補過錯,奴婢還跟家人斷了親。”

“原諒奴婢吧,奴婢和小姐一樣都是身不由己的啊。”柳枝哭得真誠,認錯也真誠,也就幾下,額頭磕的直流血。

“你這丫頭,快起來,在佛前染了汙血,也不怕佛祖怪罪。”裴知予拉她。

柳枝破涕而笑:“只要小姐能原諒奴婢,哪怕佛祖罰了奴婢也認了。”

裴知予接了她的好意,吃著燒餅喝著熱水:“我也理解你,我和你都是宋家的困獸啊。”

暗影處,柳枝鬆了口氣,終於得了她的原諒,沒白費她的心思。

“小姐,咱們該怎麼辦?若是不想法子,怕是要一直跪下去。”

“我困了,先睡覺。”裴知予不答話,來到角落,合衣而睡。

翌日,天才泛起魚肚白,柳枝便被一股濃郁的煙霧嗆醒了:“咳,咳……”

她一骨碌爬起來去找裴知予,見她手裡拿著火把,面色淡然的看向著火處。

腦子發麻:“小,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縱火啊。”裴知予微笑,用燒焦的木炭弄髒臉,又猛的推開門,朝外跑:“走水了,救命啊。”

柳枝怔住,跟著一起喊:“小姐打算用火燒佛堂自救?”

不等裴知予說話,急忙道:“萬萬不行啊小姐,老夫人信佛,你燒了佛堂會惹怒她的,小姐會受打板子的。”

“你閉嘴,嚷嚷的我頭疼。”

走水,不管在哪都是大事。

在睡夢中的宋家人被嚇得激靈而起。

或丫鬟或小廝提著水桶進進出出。

忙乎了將近半個時辰才熄滅,掃清灰燼。

宋廣德夫婦裹著斗篷,神情驚惶:“怎麼回事?好好的,佛堂怎麼會著火?”

“裴知予在佛堂受罰。”蘇曼芍提醒。

宋幼安冷得發抖,聽到這話,咬了咬唇,小聲念:“她被燒死便好了。”

“大小姐呢?”裴知予比宋幼安年長一歲,自是大小姐。

裴知予面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惶,快步上前:“父親母親,我在這裡。”

宋廣德不問是非,上來便劈頭蓋臉的罵:“你這個惹禍精,誰給你的膽子敢燒佛堂的!”

夫唱婦隨,蘇曼芍乘勝逼問:“知予啊,你這性子變野了,火燒佛堂是對佛祖不滿,還是對我們不滿呢?”

面對’敵人’的逼問,自證是愚蠢的做法。

裴知予反問:“母親為何覺得我會對你們不滿呢?你們……”

暗夜也抵不住她流光的眸,一一掃視,靜靜地微笑:“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虧心事麼?”

“我們才沒有。”

“那母親為何這般問?”

“因為……”眼見著蘇曼芍踏入裴知予的彎彎繞繞裡,宋廣德攔下了話頭:“縱火燒家,頂撞母親,宋家可沒這個規矩,來人,把我的家鞭拿來,我要抽死這不孝女。”

“父親憑什麼抽我?”裴知予道:“佛堂一事,我同父親說不著,我要見祖母。”

“見祖母?你這等不忠不孝的人也配見祖母?”宋廣德拿到鞭子,在地上甩了兩下練練手。

宋幼安希望父親抽花她的臉。

鞭子甩過來時,裴知予穩穩接住,此等舉動是把宋廣德的臉狠狠往地上踩:“孽女,鬆開。”

裴知予照話鬆開,只是鬆開前,先往後拽著力度,再一鬆,由此便讓宋廣德栽倒在地。

他好生狼狽,怒火被拱起,想再發作,便聽著一道渾老的聲音響起:“找老身做什麼?”

院子亮如白晝,四個丫鬟手提著燈籠,映亮了一雙繡福紋鞋,藏色織錦斗篷。

宋老夫人閨姓李,滿頭銀髮,聽聞是過度操勞宋家所致,手上戴著串佛珠。

她慈眉善目,生得笑面:“知予啊,你這才回來便鬧出這等事,對宋家名聲不太好吧。”

“你有母親,你的私事祖母不訓你,但……”話音兒一轉,嚴肅起來,慈眉成了厲眉:“我信佛,佛堂是宋家的寶地,你為何要火燒佛堂。”

裴知予上前:“祖母,給知予千萬個膽子也不敢火山佛堂。”

她說了來龍去脈:“知予見佛前供香燃盡,便想著再燒一柱,一來替祖母儘儘心意,二來同佛祖認個錯。”

“可孫女同佛祖說完一匣子話,佛祖怎麼也不肯接受知予的香火,那火花滾在地上,燒了簾子,便一發不可收拾。”

“但……”裴知予一字一句的補話:“奇的是哪裡都燒著了,唯獨佛像那一圈乾乾淨淨。”

“想來,佛祖也是認同知予的。”

宋老夫人看著她,轉了轉佛珠,沉吟片刻,褶皺的眸掀開瞧她,問:“你同佛祖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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