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唱得不錯,以後別唱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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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快若奔雷的利箭,老嫗面容一肅,運指如飛,口中唱道: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嗡……”

纖細琴絃顫動,琴音不顯,卻藏著無盡凌厲,肉眼可見的音波不斷壓縮,須臾化出一頭丈許高倀鬼,擎著碩大的關刀,迎向利箭一刀劈下。

嘩啦啦!

利箭崩碎,紙人四散。

倀鬼刀勢不減,劈向衣清澤頭頂,聲勢駭人。

衣清澤面無表情,手訣翻飛,無數紙人自身上各處蜂擁而出,旋轉著迎向關刀,眨眼凝成一根擎天白玉柱,穩穩抵住大刀鋒銳。

可還不等鬆口氣,又是兩道丈高倀鬼,撲掠而來。

“噗,噗!”兩聲,大刀齊齊砍在紙人玉柱之上。

琴聲綿綿無盡。

關刀上煞氣湧動,層層疊疊如驚濤拍岸。

衣清澤蹙眉,手訣不斷變幻,然而,紙人盤繞而成的大柱子不說能撼動刀鋒,想要維持對抗似乎都不容易。

片刻,衣清澤額頭滲出細汗。

好機會啊!

看雙方僵持不下,蘇淼嗅到了自由的味道,這不正是脫離虎口的好機會嗎?

但不想,還沒來及抬腿,便聽到老嫗晦氣的聲音:

“丫頭,你最好收起心思,不然,這小娃必死,這麼年輕俊俏的娃兒,死了可惜嘍。”

什麼意思?

蘇淼不可思議瞪著老嫗,憑啥你要殺這傢伙,咱就得乖乖聽話?

“你先走,不用管我,她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蘇淼罵人的話還沒出口,衣清澤先出聲了,讓她趕緊逃。

實話說,蘇淼真想扭頭就走,但生死關頭讓個萍水相逢的小子擋在身前,她實在做不出。

何況,她隱隱覺得老傢伙有古怪,而且,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引得銅鏡有些不安分。

若不弄清楚,心裡總跟貓爪似的。

察覺蘇淼向自己走來,老嫗咧嘴一樂,年輕真好,可以隨意拿捏。

“傻子,別去!”

說服不了蘇淼,衣清澤急得不行,扭頭衝老嫗輕蔑喊道:

“前輩乃柳行名宿,今日為何做起葛家的勾當,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傳到江湖上不怕損了名聲?”

什麼柳行,葛家?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山五嶽,五湖四海,上至廟堂,下至市井,皆稱江湖。

江湖人一切行事之術,古有八門之說。

江湖八門又分明八門和暗八門。

明八門,雖有坑蒙拐騙的成分,但大體乾的還是合法的買賣,公開營業,官府睜隻眼閉隻眼,不多幹涉。

而與之相對的暗八門,則完全屬於恐怖分子,乾的是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勾當,為江湖好漢所不齒,為官府所不容。

姜老頭幫人看事兒兼賣野藥的營生,就屬明八門。

柳行也屬明八門,混娛樂圈的梨園戲班,茶館撂攤賣唱的藝人,都歸這一行當,全憑一身吹拉彈唱的才藝混飯吃。

而葛家則屬暗八門,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或報仇雪恨,或剷除異己,或強取豪奪,對這一行當,還有個更直觀的叫法,索命門。

今夜,柳行的高人,卻幹起葛家的買賣,就純純不務正業。

……

江湖如山重,命如鴻毛輕。

蘇淼痛心疾首,這老傢伙放棄錢途大好的柳門事業,走上葛家這條不歸路,這得多想不開?

真該讓橫店各位群演給你開導開導。

“當年,老婆子和乖孫兒被人牙子拐賣,幸得東家仗義相救,苟活十數年,已是賺大了,再說,俺區區賣唱的,要什麼名聲?”

合著就不要臉了唄!

蘇淼無法容忍有人比她還不要臉,直接開懟:

“明人不說暗話,你為何而來咱心知肚明。不過,我好心提醒一句,靈物有靈,有德者居之,給你你也拿不走。”

被人罵缺德,老嫗就像沒聽懂,乾笑著回了句:

“來之前,東家便叮囑過,東西已經認主,旁人覬覦不得,但……”

“明白就好,這麼大歲數了懂點事,趕緊哪來回哪去,打擾我睡覺很不道德知道嗎?”

“丫頭,這麼囂張,你不怕死嗎?”

“有本事就弄死我,保證你一根毛都得不到。”

說著,蘇淼腳下不停,緩慢堅定地朝老嫗走去。

距離神識感知的範圍還差了些,她得再往前走走。

“東家叮囑過,你若冥頑不靈拎不清幾斤幾兩,殺了便是,連同屍體一起帶回去,東西丟不了。”

“怎麼什麼都聽東家的,萬一他騙你呢?

萬一殺了我東西也消失了,到時後悔都來不及!

你已經是成熟的殺手,用點子智慧好不好?”

“不勞費心,你就乖乖讓俺殺了,就算完成了東家交代的任務。”

見老嫗說著就要動手,蘇淼強壓心裡的驚懼,不動聲色緊了緊手裡的銅錢。

這些時日,她身體強化,手上勁道不小,出其不意或許能給老傢伙製造些麻煩。

月黑風高琴如刀,殺手索命無處逃。

今夜,她要勇鬥柳門名宿,索命的冤家。

老嫗枯瘦的手指撫上琴絃,開口吟唱:

“二曲肝腸斷,寒榻獨飲敬清風。”

“唱得不錯,以後別唱了。

一文錢賞你,拿去幹點別的營生。”

一枚制錢從蘇淼手中激射而出,先發制人,直奔老嫗面門。

老婆子好似未察覺危險臨近,手指撥動琴絃快的要冒火星子。

肉眼可見的音波擴散出去又極速收縮,須臾凝成一頭吊睛白額大蟲。

大蟲如有靈性,咆哮間向著飛至近前的銅錢一爪拍下……

“嗖!”

銅錢徑直穿過虎爪,軌跡不變,啪一下嵌入老嫗眼眶。

啊?!

所有人都傻了,這女人不是啥都不是嗎?

蘇淼也懵逼,她也沒想到呂棋的“法錢”這麼厲害。

再看老嫗,一臉血哧呼啦,蛤蟆鏡破碎,赫然露出一雙黑洞洞的眼窩,一對招子早沒了,不知瞎了多少年。

對正常人說,這一下已算重傷,可對老嫗,皮外傷而已。

然而,即便傷害不大,一臉血可是實實在在,你這不哭不鬧的讓別人怎麼辦?

想表達同情都不給機會,能不能照顧一下他人的感受了?

但顯然,老嫗聽不到蘇淼的吐槽,咧嘴露出一口稀疏帶血的黃牙,手指一動,一人高的大蟲嗷嗚一嗓子,跳起來直撲蘇淼。

瞬息,大蟲撲至面門,隱隱的腥氣噴到臉上,有如實質的壓力讓蘇淼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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