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都死了,就別這麼敬業了(1 / 1)
大蟲碩大的爪子在蘇淼眼中急速放大,眼看要血濺當場。
千鈞一髮。
丹田術力猛的竄起,沿著經脈流入手掌。
手指掐動,古樸玄奧的指訣轉瞬完成。
臨字訣。
身心穩固,堅如磐石不動如山。
一股波動爆發開來,化為無形壁障,護在蘇淼身周。
“嗷嗚!”
大蟲一聲悲鳴,如冰雪遇上烈焰,龐大虎軀寸寸潰散消失。
呃……
所有人又傻了,包括始作俑者蘇淼自己,這做夢學到的技能,還挺厲害?
老嫗怒從心頭起,想起東家還有衣清澤的話,頓時感覺智商被人丟在地上反覆摩擦,你們管這叫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欺負老婆子有意思嗎?!
統統去死吧!
老嫗黑洞洞的眼窩瞪著蘇淼,臉上厲色閃過,“噗”一口汙血噴向琴面,雙手勾住琴絃,狠狠拉開!
“三曲肝腸斷,白髮淚絕送亡魂……”
空間塌陷,眨眼凝出一頭倀鬼虛影,與困住衣清澤的幾頭不同,此鬼,高數丈,通體漆黑,渾身鱗甲震顫,眼窩鬼火森森。
倀鬼凝實,壓迫如山,籠罩在蘇淼和衣清澤頭頂,只需一刀,兩人必定有死無生。
眼見老嫗蓄力完成,獰笑著就要鬆開琴絃,忽的……
“差不多得了,你人都死了,就別這麼敬業了。”
蘇淼語出驚人,其餘人全都一愣。
要問蘇淼是不是嚇得失心瘋了,胡說八道?
是,也不是。
咱前邊說了,蘇淼靈覺敏銳,打從看到老嫗,她便察覺不對勁,後來,刻意靠近了放出神識仔細感應,您猜怎麼著?
好傢伙,竟然……沒呼吸,沒心跳!
再配上灰白乾癟的死皮,往那一躺,說是死人,絕對沒人懷疑。
明明沒有碳基生物的活體特徵,卻能說能動,還能殺人,您說這多邪性吧?
蘇淼琢磨半晌,想不到合理解釋,卻記起一件事。
三年前,前身隨姜老頭闖蕩兗州。
夜宿破廟,遇上一位同樣進來避雨的劊子手,姓宋,人稱宋一刀,意思是說他刀快,殺人向來只出一刀。
黑夜漫漫,幾人閒得無聊,這宋一刀便講了個他親身經歷的事兒,十分邪門。
當日,蘇淼只當鬼故事來聽,並不相信世上真有這種事。
說的是,睿皇十五年,秋。
宋一刀在兗州鳧山縣衙當差。
某日,要處決一名拐賣婦孺的牙子。
按刑房的安排,本是劉姓劊子手當值,但不巧他家中婆娘臨盆,無暇他顧,於是,宋一刀便頂替了他。
刑場上,等待行刑之際,忽聽犯人低聲祈求:
“差爺,待會下刀可要仔細些,砍斷繩索即可,切莫真傷了某,待某逃出生天,答應差爺的黃白之物必如數奉上。”
宋一刀只道這傢伙失了心智,胡言亂語,待監斬官發了令,便毫不猶豫一刀斬下。
怎料,本該屍首分離的死囚,竟翻滾著落入一旁河渠。
一眾差人紛紛下去打撈,摸個遍,始終不見牙子屍身。
挺大個死人就像自己跑了,蹤跡全無。
一晃數月。
說來也巧,宋一刀回鄉省親,途中偶遇一人,樣貌竟與受刑的牙子十分相像,於是上前詢問,那人一眼便認出他,納頭便拜,口中高呼:
“多謝劉恩公,活命之恩。”
劉恩公?宋一刀起初不解,片刻反應過來,皺眉解釋道:
“當日,劉兄家中有急事,並未上值,而是由宋某代替。”
“宋?這…這不可能!舅父明明說過買通的是劉……”
牙子下意識抬手摸向後頸,隨即一聲慘叫,一顆大好頭顱骨碌碌滾落,死屍倒地。
原來,當日那一刀早已斬斷這廝生機,數月來,存活於世的不過是具行屍走肉。
嘶,這恐怖的求生欲!
……
再看老嫗,沒呼吸沒心跳,一身枯敗的死人皮,怎麼看也不像正常人。
蘇淼撓頭,莫非老傢伙也是類似的情況,全憑一口信念支撐?
於是,死馬當活馬醫,隨口喊了一嗓子“你已經死了”。
本來也沒報多大希望,誰想,老嫗一聽這話,臉色驟變,似乎終於想明白某些事情,嘴裡喃喃:
“東家…好狠的心…我可憐的孫兒……”
一句沒說完,擱楞一聲,仰面摔倒,死了!
挺厲害的殺手說沒就沒了,這,這也忒兒戲了吧?
蘇淼愣神,感覺有人扯自己衣服,回頭看到衣清澤滿是疑惑的眼睛。
“你怎麼做到的?”
啊?蘇淼反應半晌,才明白問的是老嫗怎麼就死了。
“實力到了啊,你沒聽過有門秘術叫‘閉口禪’,言出法隨,說誰死誰就得死!”
閉口禪?你可閉口吧。
衣清澤理都沒理,邊走邊喊蘇淼帶上東西馬上離開。
這地界不安全了,不能再待了。
蘇淼提上布搭子正要走,懷裡銅鏡莫名一顫,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它。
想起先前面對老嫗時的古怪感覺,蘇淼走上去,伸手拿起落在地上的古琴。
“嗡……”
一陣輕顫,銅鏡似乎自古琴上取走了什麼。
蘇淼正疑惑,身背後,忽的傳來“吱吱”亂叫。
一隻半人高的灰毛猴子,自院牆跳下,撲到老嫗身上,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圓毛畜生而已,也會悲慟欲絕?
猴聲怪異,仔細分辨,竟好似“祖母…祖母…”
嘶,毛猴成精,說人話了?
“小心,這猴子是人!”
聽到衣清澤提醒,蘇淼大驚,不及多想,轉身欲走,卻感到背後勁風襲至,下意識使出臨字訣,無形壁障如金鐘,護住周身。
“砰”的一聲。
毛猴被彈飛出去,滾落在地。
蘇淼回身便看到猴子又撲上來,雙眼赤紅如血,神情悲憤,確實像人而非畜生。
一簇紙人猛的襲來,如重錘砸在猴身上,頓時,毛皮龜裂,濃血飛濺。
“快走!”
兩人撒丫子狂奔,衣清澤邊跑邊掐動手訣,簇簇紙人順著衣襬沒入地下。
毛猴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不顧傷勢,手腳並用,窮追不捨,眨眼至二人身後。
吱哇亂叫著跳將起來,撲到蘇淼身上,伸爪子撕扯,“刺啦”一聲,卻是眼前一花,哪裡還有人,爪子上分明是張破碎的紙人。
怒吼一聲,正要再追,地面忽的騰起團團煙霧,瞬間將其身形淹沒。
“這迷障最多困它一炷香,得抓緊時間逃出去。”
“這玩意好使,沿途佈置百八十個,還怕它追上來?”
“紙人快耗光了,得留著危急時活命用。”
“……”
倆人逗著悶子向外急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