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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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能變猴子?”

“造畜……”

江北有巫術,可將人變為牲畜猴狗。

新殺的畜皮熱血淋漓,披在孩童身上,瞬間粘牢,孩童便化為生畜。

或拉到街上當街雜耍,或賣於市井,賺取錢財。

此術極惡毒,孩童痛苦不堪,多活不過一年。

“也不知那造畜之人使了什麼手段,竟能使這孩子存活十數年?”

聽蘇淼問,衣清澤嘆口氣沒回應,他心裡清楚,能存在這麼久的,只能是死人。

這孩子怕是跟老嫗一樣,一早就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這祖孫倆是苦命人。

若非念及此,他早就施辣手,結果了毛猴。

有的沒的暫且不管,倆人一路飛奔。

一炷香工夫。

前頭出現一處山澗,澗寬十數丈,澗底洪水滔滔。

早些天大雨沖毀了唯一的吊橋。

山勢如此險峻,料想那猴子沒法繼續追擊。

眼下,倆人只需想法子渡過去,便安全了。

“仔細戒備,容我十息。”

衣清澤手訣掐動,快的要冒火星子,數息,低聲吟唱: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但盡人事莫問前程。”

隨著手訣向前一指,無窮紙人湧現,翻滾著向山澗對岸湧去,似要搭一座人橋。

片刻。

“成了,快走!”

一簇紙人纏繞上來,蘇淼只感覺腳下一輕,便到了衣清澤身邊。

衣清澤手訣一變,帶著蘇淼在紙人搭建的橋面極速滑行。

紙人所剩不多,紙橋只搭建了不到澗寬一半的位置。

衣清澤手訣變幻不停,兩人身後的紙人便紛紛揚揚向前翻滾,續接橋面,不斷向前延伸。

蘇淼剛要鬆口氣,忽的,身後一陣“吱吱”怪叫。

淦了!

那灰毛猴子又追上來了!

蘇淼下意識要使出臨字訣,卻忘了手裡還抱著古琴,手一鬆古琴滑落,翻著跟頭落向澗底。

“吱……”

灰毛猴子一個折身,向下衝去,拼了命抱住古琴,腳下卻再無著落,“嘩啦”一聲,砸入澗水之中。

洪水滾滾,捲住毛猴,只幾息便沒了蹤影。

蘇淼怔住。

片刻釋然,這孩子就此死了,或許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想起老嫗臨終時的囈語,蘇淼直覺祖孫倆的悲慘遭遇,或許與那“東家”脫不了干係,不過,這與她無關。

回望對岸,蘇淼驚異發現,山巒樹木中似有奇詭身影注視自己,心裡沒來由顯出半截缸前凸後翹的模樣。

無論是什麼,她也沒那個好奇心去弄明白,沒必要自找麻煩。

壽平鄉的事,到這算告一段落。

不過,咱可記住了,鄉里還有這麼一位,逢人就喊著找腦袋,遇上了可千萬別應聲別回頭,回頭準死。

往後,還有沒有她的事兒也不好說。

……

倆人不想節外生枝,不多逗留,沿著出山的小路一路向西。

走了一整日,終於走出這片群山。

“萍水相逢,互不相欠,就此別過,江湖再見。”

蘇淼衝衣清澤打個招呼,轉身就走,她可沒忘這傢伙其實跟老嫗祖孫倆一樣,是衝銅鏡來的。

“你怎麼還跟著?”

“順路。”

走了盞茶工夫,發覺衣清澤依舊寸步不離跟在身後,蘇淼不樂意了,但她除了表達不滿,也沒別的法子,走走不掉,打?

別看對付老嫗時,蘇淼似乎起了大作用,其實那只是她運道好,真要跟衣清澤對上,別的不說,單他那手“紙人替身”加“煙瘴”的組合,就能將她活活困死。

眼下,她就是個初入江湖的小趴菜,有意見只能保留。

又行數里。

殘陽夕照,風雲染血。

蘇淼眯了眯眼,再抬頭,視野中出現一座孤零零的小院,木柵欄圍著兩間破舊木屋,門邊挑個幌子,上書一個鐵字,顏色斑駁。

這木屋,看著眼熟……

想起來了,不就姜老頭買寶兵器的鐵匠鋪嘛?

這不緣分!

哦,也說不定是姜老頭反應過來被坑了,指引她來討公道。

蘇淼掂了掂手裡被大火燒的烏漆嘛黑的鐵劍,有些不解。

不過是把尋常鐵器,以姜老頭騙人無數的江湖閱歷,怎麼會瞎了心,掏空身家也要買這麼個玩意兒?

就離譜。

搖搖頭,壓下心思,不客氣的上前叫門。

屋裡傳出粗獷男音:

“客爺,小店打烊,明日請早。”

“掌櫃的,跟你談筆大買賣。”

“嘎吱…嘎吱…”一陣響動。

門板拆下,屋裡探出個黢黑的大臉,老熟人,這小小鐵匠鋪的夥計兼掌櫃,黑不凡。

看到蘇淼,老黑老眼一亮,滿臉堆笑:

“哎吆,這位客爺看著面善,前些日子見過?”

說著,還扒頭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人。

“別找了,我師傅不在了。”

啊?那麼豪橫的爺,不在了?去哪了?

老黑一時轉不過彎,正失望,就聽“噹啷”一聲。

一柄漆黑變形的鐵劍,扔在鐵砧上。

黑不凡心一顫,拿起看不出本來模樣的廢鐵,打量半晌,忽的嗷一嗓子:

“哎吆,這不我家祖傳的寶兵器嘛,咋弄成這樣了?可缺了大德了!”

“哎哎哎,這怎麼還帶罵人的?

麻利兒的,把你家的硬傢伙都拿出來,我全要了!

我師傅臨終時可說了,只一把劍他稀罕不夠,必須多來幾樣!”

啊?臨終?

老黑這才明白過來,敢情姜老頭人已經沒了。

不過,這不影響他做生意。

正要滿口答應,忽的感覺不對,這丫頭的態度可不像買東西,更像是砸場子。

“客爺,對不住了,小店實在沒什麼好東西,要不,您去別家看看?”

嗯?惡意拒售是吧?

上回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蘇淼伸手進布撘子掏那一吊銀錢。

一言不合,就要用錢砸人,主打一個豪橫。

手碰到個礙事的事物,隨手拿出來放到桌上。

還沒等摸到錢,卻聽老黑哎喲一嗓子,雙手捧起桌上物件,倆大眼珠子直冒綠光:

“這寶貝是?”

蘇淼瞟了眼他手上的銅鏡,心裡疑惑,這傢伙是真識貨,還是,這銅疙瘩邪性?

“喜歡?可用寶貨交換。”

“這屋裡,您看上什麼儘管拿。”

老黑一雙糙手細細摩挲銅鏡,滿口應承。

說也奇怪,這不起眼的玩意兒似有魅惑,形制,紋飾,銅鈕,無一處不吸引他。

據傳,他黑家祖上有大本事,傳到他這代,雖百不存一,但骨子裡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不得了的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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