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木石走路,金銅開口(1 / 1)
看黑不凡一副迷了心竅的模樣,蘇淼一樂,伸手將東西拿回來。
“掌櫃的,你若真想要,得拿出誠意。”
銅鏡被拿走,黑不凡急得跳腳,陀螺一樣,把屋裡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全劃拉到一堆,推到蘇淼跟前。
“客爺,您看這些利器,可否換您這銅鏡?”
蘇淼笑笑不接茬,剛剛銅鏡有所感應,似乎這裡真有好東西。
不過,可不是眼前這堆廢銅爛鐵。
“客爺,您看這天黑路滑的,實在不宜趕路,若不嫌棄,便在小店歇息一晚,明日再啟程如何?”
蘇淼看眼外頭漆黑一片的荒郊野嶺,確實沒地方可去。
何況,留下來明顯有便宜佔,傻子才走。
萬一弄到代步工具什麼的,就不用一直十一路了。
雖然,她體質增強很多,但這一番折騰下來,也疲累不堪。
習慣了動輒時速幾百公里的交通方式,猛的迴歸原始,確實很不適應。
但蘇淼也清楚想在一窮二白的鐵匠鋪弄到牛馬畜力,不如早點洗洗睡,夢裡啥都有。
……
天色漸晚,炊煙裊裊,屋裡傳出飯菜香。
蘇淼穿越月餘,還是頭一回感受到這世界的寧靜平和,讓人暫時忘卻身邊的詭譎衰敗。
上一世的和平安樂日,多少有些懷念。
蘇淼知道她回不去了,除了面對現實適應這異世,再沒第二條路走。
這鐵匠鋪透著古怪,掌櫃的也不似常人,蘇淼本想借著酒勁,摸摸底細,誰想,根本不需要問,老黑自己就全抖摟乾淨了。
就是不知,有幾分醉話,幾分真話。
……
紅梁細水兩壇下肚,夜靜更深鬼話連篇。
黑不凡酒喝不少,一張老臉黑裡透紅。
“蘇爺,您甭看這鐵匠鋪破落,想當年,咱家祖上可不是這番光景……”
蘇爺?
好傢伙,動不動給人長輩分是什麼騷操作?
蘇淼嘬著牙花子沒接茬,拿眼瞄著,聽他繼續白話。
相傳,黑家祖上不姓黑,至於姓什麼,時間太久,已不可考。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非尋常人家。
黑不凡肆橫的說,他家偃甲機關術天下第一,冠絕當世。
什麼是偃甲機關術?
古籍《列子》有記載,以金石土木等物製成偃甲。
以靈力磁力為驅動,榫為控制,主靈活生機。
以機關畜力為動力,樞為控制,主剛硬肅殺。
簡單概括,這是門能讓木石走路,金銅開口的古老黑科技。
黑氏本家以偃術聞名於世,根系深遠,底蘊龐大,可就這偌大的豪門望族,不知何故,一夜傾覆。
家破人亡,人丁散落。
黑不凡祖上僥倖存活,逃到此處窮鄉僻壤,收斂鋒芒,隱姓埋名,得以苟延殘喘。
歲月流逝,轉眼千年。
如今,黑氏只剩老黑一人。
蘇淼聽得直撓頭,怎麼又是千年前?
不過,這世家沒落的橋段可是真老套,細琢磨,總覺得有股子喝多了吹牛逼的味兒。
掃了眼酒入愁腸愁更愁的老黑,蘇淼不合時宜問了句:
“你賣姜老頭那鐵劍,便是祖傳手藝鍛造?”
正長吁短嘆挺像那麼回事的黑不凡,黢黑的老臉一僵……
蘇淼哪壺不開提哪壺,大型打臉現場。
黑不凡吭哧半晌,才嘆口氣:
“讓蘇爺您見笑,當年家族遭變先祖尚且年幼,只學了些製作甲械的粗淺手藝,而傳到我這…嗐,不瞞您說,即便最基礎的鍛造技藝,也十不存一,慚愧,慚愧啊……”
好傢伙,屬實是邏輯自洽了,是不是謊話說多了自己都信?
始終當透明人的衣清澤,終於聽不下去,出聲問了句:
“兗州有公輸氏,以機關術傳家,名震大幽,不知和黑掌櫃祖上相比如何?”
“公輸氏?我呸!狗屁名震大幽,就他們那微末技藝給咱家提鞋都不配!”
呵,看給你驕傲的。
蘇淼懶得搭理,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哎,蘇爺可是不信我老黑?”
見黑不凡騰的站起,蘇淼眼皮一跳,還以為惱羞成怒要動手,卻不想,這爺們兒東翻西找,嘴裡叨咕不停:
“當年,祖上出逃時帶了兩樣寶物,一柄青銅錘,還有一樣…哎,就是這個,您二位上眼!”
爺們兒費挺大勁兒,自雜物堆裡扒拉出個大傢伙,拖到屋當間。
木質,六尺長,半人高,整體呈舟形,中間寬兩頭窄。
舟身底部嵌著四個木輪子,舟兩頭一邊裝牛頭,一邊配馬面。
好傢伙,這什麼牛馬?
蘇淼好奇湊到跟前伸手摸摸,跟普通舟船沒兩樣。
黑不凡一拍巴掌,豪橫地介紹:
“木牛流馬的大名,二位想必聽過,哎,今兒您算見著真東西了。”
木牛流馬?
古有記載,川蜀之地山路崎嶇車馬難行,諸葛武侯作木牛流馬以運糧草。
武侯所制木牛,牛仰雙轅,一腳四足。
人行六尺,牛行四步,人不大勞,牛不飲食。
說的很清楚,就是帶腿的人力獨輪車。
這流傳下來的資訊雖不見得完全可信,但很符合當時的社會背景科技水平。
至於傳說的,什麼人工智慧,自動機械,純屬無雞之彈,後人意淫。
最初的木牛流馬失傳已久,後世所見多為仿造。
被黑不凡當成寶貝的玩意兒,除了裝飾牛頭馬面,看上去就像上一世的水路兩棲艇,顯然也是冒牌貨。
蘇淼頓時失了興致。
黑不凡扭頭看到蘇淼由驚喜到失望的神情,心裡一緊,趕忙解釋:
“別看東西質樸無華,實則神妙不可想象。
哎,我跟您說,就這寶貝,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跋川涉水輕而易舉,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且…”
“且無需外力,可自行行駛?
如此玄妙,黑掌櫃何不演示一番,好叫我等長長見識?”
蘇淼不想聽這傢伙鬼扯,張嘴就是噎人的話。
“這……唉,祖上傳的操控之法,業已失傳,如此神物就此蒙塵,可惜,實在可惜。”
就知道是這樣,蘇淼一點都不覺意外。
正要坐回酒桌,懷裡銅鏡忽的一顫。
這情形,蘇淼不是第一次經歷,上次是“覓知音”古琴,這次,似乎同樣有什麼東西被靈境所攝。
嗯?這木舟,有古怪!
悄然放出神識,覆蓋舟身,寸寸摸索。
片刻,蘇淼桃花眼一亮,艙底有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