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雲聖宮主(1 / 1)
袁天罡正聲說道:“雖千萬人吾往矣!湯大俠豪氣可敬。老夫探查清楚,霍王李元軌尊奉佛陀,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去揚州城外的大明寺進香拜佛。大明寺內有一眼泉水,名曰明寺泉。那泉水清冽明澈,甘甜可口,是烹煮茶湯的佳品。李元軌喜飲仙茗,敬完佛事常常會與大明寺方丈朗寂禪師煮茶談經。彼時通常只有他二人在禪房裡,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這也是唯一能殺掉霍王的機會。”
湯予仔細聆聽,袁天罡繼續說道:“至於七星龍淵劍……霍王府有一座萬珍樓,樓中奇珍異寶無數,俱是李元軌精心收集的心愛之物。七星龍淵劍定存放在萬珍樓中。老夫早派人於揚州城內接應湯大俠,等你一到自會有人和你聯絡,告知詳情。”
湯予聽袁天罡說完,心下忐忑不安。此情此景不禁使他想起三年前名劍山莊莊主王者令以湛盧劍相誘,引他去大慈恩寺盜取經書一事。湯予已非從前之湯予,他明白袁天罡欲操控自己奪回七星龍淵劍,但他又何嘗不想利用袁天罡達到報仇雪恨的目的。張採萱死時的眼神常常在他腦海中閃現,而他在張採萱、張鴉九墳前立下的誓言更是無一刻忘記。湯予盯著面具後的眼睛,說道:“雄魁為得到七星龍淵劍真是煞費苦心。既然雄魁安排的周到,我明日一早就趕奔揚州。如能斬了蕭凌天、李元軌的首級,湯予定來相謝雄魁。”
袁天罡說道:“你我目的相同,湯大俠無需客套。再說湯大俠若重奪七星龍淵劍,老夫立即召集會眾,大開香堂,以納龍之禮接你入會。那時湯大俠已是集英會的副幫主,你我既是一家人,何談謝字。”
湯予聽袁天罡又言加入集英會之事,心下暗暗冷笑並未答話。袁天罡說道:“此去揚州湯大俠孤身一人,一旦有事發生恐有不及,老夫讓羽落姑娘陪你同去,如何?”
未等湯予開口,袁天罡喚過雲羽落,說道:“羽落,你隨湯大俠往揚州走一遭,路上要盡心服侍,不可怠慢。”
湯予一愣望向雲羽落,見她臉上飄過一抹紅霞,燭光下更顯嬌媚。湯予忙道:“雄魁的好意在下心領,我一個人自在慣了,雲姑娘同去多有不便……”
“江湖兒女怎有那許多講究。”袁天罡笑道:“羽落機智聰慧,善解人意,湯大俠路上難免孤單寂寞,有人說話解悶豈不是好?”
湯予明白袁天罡是派雲羽落監視自己,想要推脫又聽袁天罡說道:“就這麼定了!老夫在後堂備下酒菜,與湯大俠小酌幾杯。”
湯予無心飲酒,起身說道:“天色已晚,身體疲累,酒改日再飲,湯予告辭。”說完欲走。
袁天罡攔住湯予,說道:“湯大俠是老夫的客人,怎麼能說走就走。這裡房舍眾多,收拾的還算乾淨,湯大俠若是乏了,今晚便請住下,明早老夫為湯大俠送行。”袁天罡說罷高聲呼喝,從堂外推門走進兩名童僕,躬身施禮。湯予幾番謙讓,沒辦法只得跟隨童僕身後自去安歇。
待湯予走後,袁天罡在雲羽落耳畔密語幾句。雲羽落神色凝重,點頭應允。袁天罡甚喜,讓雲羽落下去休息。雲羽落心事重重,悻悻而去。
雲羽落方出堂外,珠簾一挑自後堂走出一位婦人。婦人容貌美豔,身材豐盈,一雙杏眼滿含柔情令人不敢直視,歲月雖在她的臉上刻下了印記,卻更給她增添了無窮的韻味。她便是聞名天下的百花仙谷雲聖宮的現任宮主,雲凝夕。
雲凝夕來至袁天罡身邊,柔聲說道:“他就是天下第一劍客湯予?近幾年他的名頭可響的很,我還以為是個風流瀟灑的英俊人物,想不到竟是個衣衫襤褸的粗漢。”雲凝夕的語聲嬌翠欲滴,悠揚婉轉,仿如十六七歲的少女,讓人實在不敢相信出自年過五旬的老婦之口。
袁天罡若有所思,說道:“你別小看他,此人堪稱當世英傑。”
“喔”,雲凝夕眼波流轉,說道:“我怎麼沒看出來。”
袁天罡笑道:“你們女人看男人與我們男人看男人自然不同。”
雲凝夕輕輕拉扯袁天罡的衣袖,說道:“你倒說說看,有什麼不同。”
袁天罡握住雲凝夕白如羊脂的玉手,說道:“年少多金,風度翩翩,倜儻俊秀,加上一點甜言蜜語,便是你們女人欣賞的男人。”
雲凝夕嬌笑道:“你說的可是年輕時的自己?”雲凝夕說完抽回玉手擋在嘴角輕笑起來,一蹙一顰無不散發出誘人的魅力。
袁天罡說道:“而男人欣賞男人和你們大相徑庭。湯予不謀權,不附勢,不圖名,不好利,藐帝王將相似敝履,視金銀財寶如糞土。平日好像村野匹夫,貌不驚人,鋒芒不露。怒時眼光似刀,使人不寒而慄。行事快意恩仇,率性為之。做人光明磊落,重信守諾。真大丈夫也!”
雲凝夕咯咯笑道:“聽你的口氣好像很欣賞他?”
袁天罡坐下說道:“湯予如能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雲凝夕也坐下說道:“你已剖析利害,用集英會副幫主之位相邀,等湯予入了集英會自當聽命於你。”
袁天罡輕嘆一聲,說道:“恐怕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雲凝夕頗感意外,說道:“你的意思是他不願加入集英會?”
袁天罡點點頭,雲凝夕說道:“既是這樣,你為何還要他去霍王處奪回七星龍淵劍?”
袁天罡笑道:“因為只有湯予才是最佳的人選。”
雲凝夕不解其意,說道:“確是為何?”
袁天罡說道:“眼下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欲將七星龍淵劍據為己有。霍王李元軌率先發難,搶得七星龍淵劍,卻並不高明。前日我接到密報,天后武珝已責問霍王七星龍淵劍之事。當今天子軟弱無能,但天后武珝乃是個足智多謀,心毒手辣的狠角色。我集英會行事隱秘,現在差遣會中高手前去霍王處奪劍,不論成功與否皆會引火燒身,成為眾矢之的。而湯予一介江湖草莽,假借他手去辦此事最是合適。他奪劍失敗於我無損,若能成功,我人劍俱得坐收漁翁之利。”
雲凝夕喜道:“還是你這隻老狐狸精明。”雲凝夕講完,突的眉頭一皺,又說道:“可方才你說湯予不願加入集英會,即使他得了寶劍也不一定會交到你的手上。”
袁天罡神秘兮兮的說道:“我自有妙計讓他老老實實的獻出七星龍淵劍。”
“什麼妙計?”雲凝夕問道。
袁天罡笑著答道:“我平生最善觀人面相,湯予既不愛權又不貪財,確是世間奇男子。然而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致命的缺點?”雲凝夕喃喃自語道。
袁天罡緩聲說道:“此人是個情種。外表看起來冰心冷麵,心比鐵石,內心裡卻是個有情有義,為情癲痴的多情男兒。”
雲凝夕眼波一轉,說道:“我怎麼沒瞧出來。”
袁天罡說道:“百鍊鋼難敵繞指柔。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所以我才命羽落和他同去……”
雲凝夕輕笑道:“倒是個好主意。羽落對付男人多的是手段,世上還沒有哪個男人能逃出她的手心。”
袁天罡哈哈笑道:“名師出高徒,都是你做師傅的教的好。”袁天罡說完伸出手指在雲凝夕的臉蛋上輕輕颳了一下。
雲凝夕佯怒道:“用我的徒兒為你做事卻反來挪揄我,要不常言講的好,男人全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貨色,根本沒一個好東西。”
袁天罡忙道:“我哪裡敢挪揄你,在我心裡一直把你當成菩薩看待。”
雲凝夕嬌嗔道:“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你的嘴真是越老越甜。”雲凝夕說著站起身走到袁天罡面前,坐在袁天罡的腿上,柔情萬種的說道:“唉,你真是我命裡的魔星。三十年前我被仇家追殺,命懸一線的時候多虧你救了我,從那時起我的心中便再沒有了別人。也是你給我指出一條明路,讓我前往黃山百花仙谷投在雲聖宮門下。又是你勸我聚叢集雄,召開武林大會,否則哪有我的今天。”
袁天罡攬住雲凝夕的腰肢,說道:“你的心意我豈會不知。前世我到底做了什麼好事,老天讓我今生遇到你。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幸福,多麼快樂。”
雲凝夕臉熱的發燙,眼神迷離,雙臂摟緊袁天罡的脖頸,在他耳畔輕喘道:“冤家,自上次一別我天天都想你……”
袁天罡壞笑道:“怎麼,你想要?我的老腰老腿可經不起你的折騰,還是去找那些年輕英俊的後生侍奉你吧。”
雲凝夕嚶嚀一聲,兩支粉拳擊在袁天罡胸口,說道:“他們不過是一群不懂事的毛孩子,怎麼及得上你手段高明。”
兩人相視而笑,雲凝夕說道:“你們道家不是最擅長煉丹補氣,陰陽雙修嗎?你煉製的丹藥難道沒帶在身上?”
袁天罡仰天大笑,說道:“就是不用“人龍衍宗丸”,我照樣能收拾你這老妖精。”袁天罡說罷抱著雲凝夕的嬌軀走入後堂。今夜月暈瑩黃,微風輕柔,正是多情之時。有詩為證:
最喜同歡憐枕蓆,
滅燭輕解綺羅衣。
鳳帳影搖玉蘇手,
言語嬌浪似鶯啼。
自古空床難獨守,
怯雨羞雲有情意。
春宵已度猶恨短,
天明兀自怨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