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空想一場(1 / 1)
周圍依舊是那般荒涼。風過,栽植著的寥寥幾顆樹木稍稍被吹動,漆黑的樹葉摩挲著,發出的聲音卻尤為刺耳。
可兒側目瞥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再多說什麼,從我身旁掠過,徑自走向面前的宮殿。
“就知道你們三個會這麼狼狽。”
入門,迎面便是一副居家模樣的藍芷憶。
這畫風,怎麼好像哪裡不對。
正廳中雖說空曠得很,但至少基本傢俱還是不少。木製的長桌擺在窗邊,雖然有沒有窗並沒什麼不同,但至少,不至於像悶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中一般。
“你們究竟喝了多少酒?”
“呃,”我拉過可兒,適時地出賣某人,“反正我倆就喝了一杯,這傢伙就不知道了。”
“你們啊……”聞言,他只得無奈地撫額,端出三隻碗擺在我們面前,半命令般道,“一人一碗醒酒湯,喝了。”
其實,經歷剛才那一段,就是被風吹也吹醒了啊。
白瓷碗裝著的湯還冒著嫋嫋熱氣,似乎剛煮好不久。霧氣氤氳在冷冽的空氣中,透著薄薄的白霧,我愕然道:“你怎麼料到我們會喝酒?”
“同那人會面,怎麼可能不喝酒。”
“嗯,芷憶哥的廚藝果然無人能敵~”可兒一口氣喝個底朝天,一個勁兒地捧著。
“我就免了。”沉默須臾,程凝墨忽然抬手推開面前的瓷碗,起身離開。
“誒……你又要去哪兒?”藍芷憶見狀,似乎是想叫住他,但後者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徑自離開,最終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之中。
“小哥哥嘛,事兒多著呢。說起來,飯還沒吃呢。”可兒側目望了眼他的離去的方向,忽然揚唇笑道:“那麼,我也有事出去下。等開飯了,再叫我吧~”
“你又有什麼事?”我嘴角一抽,正欲追問時,卻被藍芷憶攔下:“既然現在都不交代清楚,那麼對你,又怎麼會說呢。”
咳,好像沒有哪裡不對。
“說起來,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來的。頭髮上還沾著枯葉。”言罷,抬手拈起我髮絲上漆黑的葉片,“而且,你們到底幹什麼去了,頭髮還被吹成這樣。”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頭髮究竟有多亂。一邊順著自己凌亂不堪的頭髮,一邊回應道:“一開始沒什麼,後來非要自己作死唄。兜兜轉轉半天才找到出路。”
況且,若不是有那團白光,估計還真難免會困死在那片樹林裡。
聞言,他眸中劃過一絲異色:“那之前呢?”
“呃,喝酒扯淡?”
現在想想,確實都是在扯些有的沒的。
他手中的動作一滯:“……就這樣?”
“嗯,還碰巧遇上個比我好不知多少倍的女孩兒纏著,”我不屑地輕嗤一聲,“然後我不就是個多餘的了麼,他倒是挺自在的。”
“這是,吃醋了?”他頓時瞭然道,“習慣便好,怎麼可能心中沒你呢。況且,多數情況下都是口是心非。說的話,反著聽就好了啊。”
捧起空椅前的那隻碗,他悠然道,“還是先替他溫著吧,那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喝得少。”
“口是心非……說白了不就害羞麼,這傢伙的性子怎麼跟個女人似的。”我撇了撇嘴角,小聲嘟噥著。
“只有對自己中意的人,才會顯露出這種性格。”
“咳!”
我險些被嗆住:“你、你說什麼?”
“我以為你知道了啊,就是哥不說清,照你這樣逢人便打聽,也應該瞭解七八分了。”他愕然道,我見三言兩語也說不清,索性敷衍回去:“知道是知道,就是沒再深想過。況且這種東西,又豈是一個‘喜歡’一個‘愛’所能說清的。”
似乎是明白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他也只是輕笑著收起空碗,不再追問。
桌旁一簇不知名的白花,,淡淡的清香縈繞,同先前那股濃郁的香味截然相反。
其實,還是挺會享受生活的麼。
--等等,這束花又是哪兒採來的?
瞥了眼窗外的瘡痍景象,我不覺有些愕然。
“當然是在人界隨手採的野花啊。”
彷彿猜的出我心中所想,耳旁那道聲音溫柔地解釋著。
言罷,他拈起一枝花莖,緩緩道:“是不是覺得我很無聊,連這種事情都要做。”
也沒有吧。
“沒……只是看到你們的生活這麼平淡,感覺震驚罷了。”
聞言,他禁不住微微一笑道:“不這麼平淡,還能怎麼過?非要成日打打殺殺,腦子裡就一統六界這個想法?至少我、可兒、哥,都沒有。”
“……”
“其實,這麼恬淡安寧的生活,又何嘗不好?”他眸色漸黯,斂去面上的笑容,“只是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場空想罷了。”
“什麼?”我微怔。
“……沒什麼,”他神情一滯,忙否認道,“至少現在,還有這個機會吧。”
我盯著他好一會兒。
“……算了,你們這些前輩的心境我參透不了~這輩子還是當個普通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吧。”側目看向窗外,我漫不經心道。
如果魔界也能同人界一樣,即使只有那麼一點兩點的生機,也不會像如今這麼瘡痍吧。
天空依舊是一片猩紅,如同先前那渾濁的潭水一般,幾欲將萬物吞沒。
藍芷憶,先前也應該是個靈澐弟子吧。若是習慣了仙門中的自然景緻,也不知要過多久才能習慣在此的生活。
但側目看見某人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我輕咳一聲,只想收回先前所說的話。
“我說,你成日做這些,真不覺得膩麼?”還記得上次,換了件白衣的理由居然是因為沒衣服穿了--再怎麼說,洗衣服這些瑣事,不也應該是給下人做的麼。
呃,不過這兒貌似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膩麼?”他聞言聽下手中的動作,側過臉,“除了這些事,我本也沒什麼可做的。就是先前在靈澐,平時不招人待見、不被人看好,也無非就是做做這些瑣事。說是誰誰誰的弟子,其實同一個打雜的,本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