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後知後覺(夕)(1 / 1)
翌日,陽光大盛。
——等等,臺詞是不是錯了?魔界哪兒來的陽光?!
我推開棉被,眼前的光線居然不及先前的昏暗,還真有幾分陽光透過木窗折射進來的感覺。
身側早已不見了程凝墨的身影。我怔了怔,也不知昨天他扣得有多緊,手腕處居然還有一道淺淺的印子。
白色的棉毯被疊得整齊放在床側。我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昨晚手臂一直露在外面,理應也該有些凍僵了,只是手心中,卻還留著餘溫。
我望著窗邊的一桌一椅,一時竟有些失神。
——又是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嘖,我究竟忘了多少。
我搖了搖頭,還是先別開始腦補吧。這麼多有的沒的,估計幾天幾夜都理不出什麼頭緒。
沿著原路下樓,偌大的大廳中,只見得一個人在忙活。
淡淡的粥香飄入鼻息,我放下布簾,愕然道:“你每天都這麼忙活——一日三餐?”
“呃?”藍芷憶聞言抬起頭,“不止吧,反正也無事可做,他們二人還有事忙,這些瑣事就我來完成啊。”
“那你沒事要做?”
“都是些不重要的事罷了。若是同別人去相談要事,不喝酒難免讓人感覺不由被重視。你覺得我這酒量,靠譜麼?”
……咳,好有道理的樣子。
“不對啊,他不是說——今天一大早要回去的麼?那他人呢?”
見周圍連半個人影都不見,我禁不住道。藍芷憶不疾不徐地答道:“可兒找他有事,估計現在還回不來。”
“怎麼天天有事有事有事的,”我禁不住脫口道,“也沒見得說出個所以然來啊。”
“自己的事,為什麼非要告訴別人。”他眉頭微蹙,瞥了我一眼,緩緩道。
似乎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稍稍眯起眸,雖然沒什麼可懷疑的必要,但就是覺得這話似乎有些一語雙關?
——咳,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他也沒這必要瞞著什麼事吧。
“你,打算再回去找顧茗麼?”
“顧茗?”他手中的動作一滯,眸中旋即劃過一道難以捉摸的神情,“沒那個必要了,畢竟她都好好安頓下來了,也不必再去打擾。無論今生還是前世,我已經將其害得夠慘了。”
“這輩子你做了什麼?”
見他投來的目光,我自知說話又不經大腦了,忙改口道:“沒沒沒什麼,你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叩叩叩。”
正慌忙解釋著,忽然被一陣門框輕敲的聲音打斷。我倆不約而同地轉過頭,才發現兩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你們回來了?”藍芷憶瞬間斂去眼底的疑慮,“現在就要離開麼?”
“嗯。”
“對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想到先前他所說的,我忙道。
畢竟看他那樣子,完全就是打算一生留在魔界了。
這副模樣雖然沒什麼壞處,但若是打算逃避一生,也不是什麼辦法。
況且,成天同這個死傲嬌悶一塊兒,我豈不是得悶死。
“什麼?”
“我記得,你上一次同顧茗相見,還是在靈澐吧。而且她第一次還不知道是你。後來那次,她也只是半夢半醒之間吧。對你的記憶,至多停留在初見那次。”
我就真不信這傢伙已經對顧茗無感了。
“……”
“帶上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麼?”他眸中劃過一絲落寞,“算了吧,我本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芷憶哥,你什麼時候這麼自暴自棄了?”可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揶揄道,“你該不會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家阿茗吧。還是擔心自己一開口就把話題給說死了?”
“……前者。”
“嘁,你怕什麼!我也沒見得阿茗對你反感,那丫頭反倒是最好滿足的。”
話音一頓:“安啦,魔界的事我會打理好的。加上你,也許還會讓事情順利點。畢竟小哥哥平時一直沉默寡言的,也未必會說得清。”
“我……”他臉上還有著半分遲疑。還未等我開口,身旁的某人倒是難得地開口了:“洛洺澤,不想去找了?”
“洛洺澤?……”
他驀地一怔,眸光漸漸黯下:“其實,本來也無所謂。不過若是有那機會……”
“隨意吧。”
匆匆撂下一句,他便徑自離開:“待要離開之時,再叫我吧。”
——誒?這什麼反應?
“適得其反了?”我愕然道。
“沒。興許,這是他接受現實的第一步吧。”
這次,可兒倒是難得正色道:“畢竟芷憶哥一直藏著掖著也不是辦法。沒準兒阿茗還真能讓他願意向其傾訴。況且……”
話音一頓:“況且,不知小哥哥你有沒有這種感覺,芷憶哥一直有事在瞞著我們。想說,但又不能說出口。”
“很正常啊,人家不也有自己的隱私麼。況且他也沒這義務,什麼都告訴我們。”
其實並非是偏向於他,只是不願懷疑他的為人。
“你閉嘴!”可兒略顯煩躁地將我推向一邊,“我當然不是這意思,但好歹也多留個心眼兒。況且最近情況特殊,可為什麼自靈澐那次之後,對方便沒了什麼大動作。而且還是在他同那群人相談過不久之後?”
“呃……”我一時語塞。其實可兒懷疑得不無道理,但總不能平白無故給別人扣上幾個罪名。況且……
對他,還真是無法懷疑啊。
可兒眸中似乎有著幾分遲疑,拿捏不定只得問程凝墨:“小哥哥,你覺得呢?”
“時間還早,為何這麼快就開始互相懷疑?”一聲輕笑,“若是如今就將關係鬧僵,又如何應對得了對方的挑釁?”
“況且,我信他。”
“小哥哥你未免也太——”
他輕輕搖了搖頭:“我本就不願多懷疑別人,有時候想太多,反倒會被別人嗤笑吧。”
言罷,饒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對麼?”
我聞言不免有些失神,看著他眸底不經意劃過的惘然,忙否認道:“別想太多,我沒事兒鄙視你做什麼。”
如果不是每次都把死掛在嘴邊,我也不會每次都感覺心煩意亂。
畢竟多數人對死這個詞都有所顧忌。我自然也不例外。
也不知這傢伙反覆確認到底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