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有幸相識（1 / 1）
仙雲自始至終都坐落在相對情景的自然景緻之中，只不過迄今為止知道它的人越發減少了，因而更顯清靜。
一個十餘歲模樣的孩子被兩名身著白衣的人帶領著進入正廳，看著正廳格外龐大的規模，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一名老者同一個面容清秀男子隨意交代代幾句，又瞥了他一眼，便徑自離開。
那個孩子，就是眾人口中的“傻子”，少年時期的程凝墨。因為家中長者同仙雲有所淵源，如是在家中發展，最終也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罷了。還不如扔去仙門，指不定就開竅了。
那孩子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平時都沒見過這麼大陣仗，身著白衣的仙雲弟子結伴路過，更覺不知所措。
“別緊張，”一名白衣男子輕輕搭上他的肩，正是剛才同那名老者說話的人，“既然來了仙雲，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畢竟，入了門便再出不去了。”
“回、回不去了？”
他愣了下，男子又遞過一套白衣：“以後就穿這種衣服，不許換別的。”
這套白衣就是周圍弟子所著，布料稱不上名貴，但至少其質感比之前的粗布衣舒服多了。
套在身上，似乎大了些。
“那個，現在我要去哪兒？”
“你師父不常能見到，有人幫你安排住處，現在還是先去找一個人，讓他平時多看著你一些。”
“誒？”
他並不多言，旋即領著程凝墨穿過人群，周圍的一座座建築都是他平時沒見過的，極為恢弘。雖然自己家也算是望族，但規模當然不比仙雲，難免他訝異。
那人很快就停在一幢屋前，周圍比起原先的那些建築，要空曠的多。偶有枝頭鳥兒啁啾，好不清幽。
開啟那扇木門，只聞“吱呀——”一聲，在這清靜的環境下倒是顯得格外擾人。
屋中藏書幾乎有上萬冊，而屋內更顯安靜。
“若寒，這孩子，以後你幫忙看著些吧。”
“什麼？”那個坐在高處看書的少年本就因這噪聲心中不快，見有事要麻煩他，更是低頭居高臨下般瞥了他一眼，格外嫌棄地側過臉：“憑什麼。”
……不同意麼？
他心裡莫名有些失落，但還是上前幾步，道：“那個，是蘇前輩讓我來找你，說是，嗯……”
“組織好語言再開口，支支吾吾讓人聽著煩。”
少年時期的雲若寒待人格外冷漠，因而很少有人敢同他相交談。就連帶路的那男子也為他那態度，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師父收他為徒，平日沒什麼閒工夫照顧。便像讓你這個當師兄的看著他些，尤其是這孩子，反應稍有些遲鈍。”
“不就是個傻子麼。沒空。”
雲若寒狠狠白了他一眼，言語中毫不留情。嚇得程凝墨連連後退，滿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的師兄。
“師、師兄？”
“別這麼叫我。”
帶著他進門的那名男子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站在原地。直至雲若寒嫌煩了，毫不留情地讓兩人滾出去，他才忙不迭出了門。
然而那孩子依舊定定地站在原地，懵懂的臉上明明留有一些恐懼，但任對方如何惡語相向，仍然不回一句。
“你是故意的麼。還不給我滾！”
“師兄，我不出聲……那個，應該不會影響你的……”
“……”
雲若寒霎時不知怎麼接話，目光又聚焦到泛黃的書頁上：“那就給我閉嘴，別再隨便說話。”
他不喜喧譁，門派中的人大多都知道。因而平時不怎麼接近藏書閣，大多也是而為了留給他一個清靜的環境。
只是這次，邊上多了個乾站著小鬼，就算真的一話不說，但仍然心懷芥蒂。
“真是的，”他把書塞回櫃中，撇了撇嘴角，“你叫什麼名字？”
“唔？”
聞言，他抬起頭：“能、能說話了？”
——真是個傻子。
雲若寒在心中暗字排斥：“對，畢竟答應了要照顧你。”
“……程凝墨。”
他默默低著頭，囁嚅著的聲音中透著股膽怯。雲若寒稍稍眯起眸，心道：這小子莫非被自己嚇到了？不至於吧。
“真是的，我又不會吃了你。”
雲若寒儘量放緩語氣，見對方依舊膽怯地低著頭，難免心生厭煩，但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些：“別怕，……平時我不怎麼同人交流，不怎麼清楚怎麼同你相處。不過有什麼事，只要我有空，來找我便可。”
“那以後，能、能一直跟著你麼？”
“跟著我作什麼？”他眉頭一蹙，自己平時都是獨來獨往的，沒有事的時候，就喜歡到藏書閣來，竟日讀書也全不覺過。如果身邊跟著這小鬼，那他不還要分出心來顧及這小子？就像這次，即使一點聲音不發出，依然覺得有些煩躁。
說話還總是結結巴巴的，總讓聽者覺得難受。
“我、我……”
“說任何話之前，好好想過之後再開口。”
他愣了愣，道：“……那我還是不說話吧。”
不出一日，門派中幾乎所有人便知道，平時一向隻身一人的雲若寒，身邊多了一個形影不離的少年。
雲若寒倒逐漸對他改觀了：總覺得，身邊跟著這麼個孩子，好像還不錯。
不出十幾日，那個白衣男子便又帶著名女子去藏書閣找他了。那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子，稱不上是世間絕美，但容貌也是數一數二的。
“為什麼又收了一個，那傢伙是有多喜歡收徒。”雲若寒撇了撇嘴角，好不容易習慣了那個小鬼，現在居然又來一個。
“女弟子麼？”
程凝墨愣了愣，卻一直被雲若寒擋在身後：“以後沒有正事，就別來煩我。”
“早就聽說雲若寒很不近人情，”等他轉身離去後，那女孩兒才開口道，“沒想到對人這麼冷淡。”
“……沒有，師兄他只是，不善表達自己。”
程凝墨連忙否認。那女子聞言，轉而將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未等他開口，自己便先道：“我認識你。”
“嗯？”
“在那些前輩的口中。”
她繼而道：“雖然多數都是負面的，但不乏有人十分器重你。”
“器重？”
分明像師兄那種天資聰穎的人，才會被多數人器重。程凝墨搖了搖頭，心中納罕。
“也許你很有天賦，不過僅遲鈍而已。”她微微一笑，轉過身，“那麼，以後就是師兄妹了，還請多關照。”
“說了這麼久，好像忘了自我介紹了。”
說著，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我叫白亦珣，有幸相識。”
恰有枝頭花落，拈在她的髮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