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若憶珣墨(三)(1 / 1)
“師兄,我不是故意每天晚上都跑去偷吃的……”他低下頭,囁嚅著。
聽到回答的雲若寒頓時被嗆住了,心道誰要你說這種東西了?!
原本是因為覺得他最近有所異樣,想要趁此試探一番。沒想到這傢伙的回答……還真不如什麼都不說。
近日魔界據說有所動亂,可能回涉及到各仙門安全,但為了避免鬧得門派中人心惶惶,自然也先瞞著這訊息。眾弟子中,唯有云若寒知道。
仙雲前輩近日紛紛在談論這件事,各自所持觀點不同。因而但凡論及此事,總要好幾個時辰都得不出個結論。
原先是連他都瞞著的,但有一人提出其師收的弟子中,有一個自始至終都沒什麼進步。照理再笨的人,死學也該學進去點東西,肯定是因故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
更是有人順著這話題說下去:近日,夜間總能看到他獨自在那片戾氣極重的樹林邊,雖不知在做什麼,但肯定事有蹊蹺。
言外之意即使懷疑程凝墨與魔界有陰謀一說,師傅不好意思直言,更不願懷疑自己的弟子。只能讓雲若寒幫忙試探一番。他自然也不想懷疑,但礙於壓力,只得如今試探一番。
現在可以作下結論了,他同“陰謀”二字根本掛不上半點邊。
雲若寒事已完成,轉頭便離開。程凝墨則是呆愣在原地,悄悄掀開自己的袖子,上面是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而後,抽出腰間的長劍,那把也非仙門統一發下的,而是路遇“高人”相贈。——與其說是“相贈”,倒不如說是有代價的交換。
不過他懵懵懂懂地也就答應了。做這些的目的,無非是想找把合手的劍,日夜聯絡之後讓自己有那麼一點的進步,不讓師兄妹丟臉。
即使修煉沒有絲毫的進展,也要把基本的劍法練好了,到時候硬碰硬也許也有些機會吧。
至於傷口,多數都是自己把自己劃傷的。
練習累了,便回屋點上蠟燭看書。雖然書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腦子疼,但依舊堅持著每日如此。
當然,免不了被發現。
不久之後的那日晚,便恰巧被路過的白亦珣撞見了。
“你半夜三更來這兒幹嘛?!”
平時一直不敢大聲說話的他,頭一次一時心急朝她喊出了聲。
“我還想問你呢。”白亦珣一臉莫名其妙,“我不就隨便走走,反倒是你,怎麼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原本這裡就因種種傳聞導致沒幾人敢接近,那把劍靈性不小,最近總是對靠近這種地方的時候動靜不小,所以特地敢在這個時候來這兒。
結果就劈頭就被程凝墨一吼,滿臉不明所以。
“我——沒、沒什麼……”聲音很快就軟了下去,白亦珣眉頭一蹙,既然被人撞到了,那還是別進去了,不然難免會被人懷疑什麼的。
“你們兩個半夜又來這兒幹嘛?”
聽到身後雲若寒的聲音,她頓時不淡定了:為什麼他們仨這麼有默契?!半夜三更都能聚一塊兒,還是在這種地方?!
“那你又來幹什麼?!!”
白亦珣滿臉崩潰,雲若寒見狀,反應同剛才她那樣如出一轍。
“當然是發現了事件的端倪。”但相比之下,他回應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
“事件?端倪?你又有什麼任務了?”聞言,她不由皺起了眉。雲若寒自知自己一不注意說漏了嘴,但並沒有強行自圓其說,而是如實告訴他倆實情。
珣墨兩人聽後,反應並沒有想象中的強烈。程凝墨低頭略略思忖,他對“魔界”並沒有任何概念,但是光聽師兄說,就知道不是個好地方。
“照你這麼說,那群人是怕門派裡有人同魔族裡應外合?要不要這麼麻煩。我估計他們也沒這個心思弄這個,畢竟你們都有人考慮到了。”白亦珣本對這件事也不是很瞭解,但依舊心直口快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未弄清情況之前,不要妄下定論。”見她一副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樣,雲若寒不由蹙了蹙眉,正色道,“那些前輩至今也心中無底,你們如今也不要隨意判斷。師傅說好讓我保密,如今告訴你們,只是不想讓你們多想罷了。再者,若你們確實什麼都沒做,那大可不必擔心被懷疑一事。”
雲若寒語氣永遠是一個調,這大概也是為什麼會顯得他不近人情的原因之一。
但有時候,寥寥數語就能交代的事,基本上都要長篇大論一。(而且聽上去還很高大上的樣子)
“師兄……那個,你也懷疑我麼?”
程凝墨忽然開口,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似乎是在刻意躲閃。
一般人也許不會注意到,但云若寒卻是看著他的神情皺了皺眉,道:“我是否信任是一回事;你是否真的做了是另一回事,兩者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我所持態度如何,又對你有什麼影響?”
人不就問你信不信人麼,扯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最後不還是沒回答!
白亦珣無語地撫額,程凝墨則是起初一愣,但還是追問道:“師兄,我只是想問……你是不是也像他們那樣,覺得我有所隱瞞?”
他確實隱瞞了,但隱瞞的,真的不是那些壞事……
“……我不會懷疑你,也不願懷疑你。”他瞥了對方一眼,那孩子似乎從一開始進來就沒變過。——只是這種狀態,還能維持多久呢。
各有心事,唯有白亦珣看著繼而沉默的兩人,依舊面不改色。但也並未打擾他們,一個人望著身後的森林出神。
黑夜的襯托下,那片森林似乎想要把一切靠近它的人都吞噬一般,格外陰森可怖。
樹葉因風颳而沙沙作響,更襯得環境的寂靜。偶爾有驚起的鳥雀,拍打著翅膀迅速飛走。
“我說,三個人這麼杵在原地,也不看看過了多久,真不會覺得累麼~”
黑暗深處突然傳來一道輕佻的聲線:“我這個看戲的都快覺得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