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糊塗!莫要下去搶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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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首既歿,原本稍具約束之力的流寇瞬間如散沙般崩潰,徹底亂作一團。

旌旗倒卷處,鐵甲蒙塵。

他們丟盔卸甲,向著東邊亡命奔逃,恰似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勁勇堡再度展開追擊,如惡狼撕咬獵物一般緊追不捨。

周長壽因為馬上丟長槍刺死流寇官隊,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英彩,便丟棄長刀,改用長矛做為武器。

一心想要效仿武長風的颯爽英姿。

緊接著又看到武長風一箭射死寇首,他又萌生了以弓箭為武器的念頭。

但無奈自己對弓箭之術一竅不通,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握緊了長矛。

同時,因為大戰已經消耗他們大部分體力,身上的盔甲沉重。

周長壽乾脆脫下盔甲,只穿著軍襖輕裝上陣。

此刻,他正隨著隊長疾奔至新平堡牆下,領受的任務是肅清新平堡周邊的零星流寇,以防軍隊途經新平堡時,背後的流寇狗急跳牆,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此乃美差,流寇皆已向東逃竄,我等四處巡查一番,而後追上大部隊即可。”

隊長神色輕鬆,語氣舒緩地說道。

周長壽等人聞言,皆暗自點頭表示認同。

當週長壽一行沿著新平堡城下拐過一道彎時,一個身著紅衣的人影陡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此人正朝著一匹馬的方向走去,口中還罵罵咧咧,剛行至拐角處,他似有所覺,停下腳步,望向周長壽等人。

剎那間,雙方皆驚愕不已,一時竟未反應過來。

這流寇打個赤腳,走路沒有聲息,這流寇赤著雙腳,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而周長壽等人因脫去明軍盔甲,使得流寇誤以為他們是己方之人,目光滿是疑惑,在周長壽臉上來回打量。

“你們…”愣神片刻後,那流寇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指向面前的周長壽。

周長壽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緊接著,他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手中七尺長矛如蛟龍出海,迅猛地刺向那流寇。

長矛似乎帶著千鈞之力,兇狠地刺入流寇腹部。

周長壽衝勢未減,推著流寇朝著對面的泥土牆撞去。

“咄”的一聲悶響,手中槍桿猛地一滯,傳來一股強大的阻力。

穿出的槍頭深深扎進泥胚牆中,槍桿微微彎曲,將那流寇牢牢釘在牆上。

老毛竹製成的槍桿劇烈抖動,周長壽雙手被震得發麻,幾近脫手。

那流寇雙手緊握著槍桿,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周長壽,口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直到周長壽完成刺殺,他身後的隊長等人方才回過神來,爆發出一陣吶喊,從周長壽身旁一擁而出,越過拐角。

一看。

果然!

後面竟隱匿著幾個流寇。

此時,他們皆已陷入瘋狂狀態,毫無猶豫,也顧不得什麼隊形,紛紛揮舞著手中利刃,朝著流寇撲去。

兩眼血紅的周長壽用力一拖槍桿,卻未能拖動。

他正處於極度亢奮之中,根本無暇留意槍桿被流寇雙手死死抓住。他一腳踩住流寇胸口,恰似挖土時搖動鋤頭一般,將槍桿來回搖晃幾下。

那流寇驚恐的面孔扭曲變形,大張著的口中不斷湧出大股血水。

“媽的!”周長壽死命往上一拉,流寇身體猛地一抖,槍桿終於被抽出,鮮血如噴泉般隨之噴出。

若是平日,周長壽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但此刻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他仿若司空見慣,轉身便跟著隊長等人衝入拐角。

……

流寇的步卒大多由廝養充任,這些人衣衫襤褸,手持各類粗製濫造的兵器。

他們既無精湛的戰鬥技能,又毫無紀律可言,平日裡四處蒐羅民間物資,攻城時承擔繁重的體力勞動,野戰中則淪為流寇群落裡的炮灰。

在流寇管隊武力督陣時,他們尚可勉強上戰場充數,但一旦真正遭遇強敵攻擊,往往一觸即潰。

這段牆下拐角處便聚集著不少廝養,許多人還扛著竹製梯子,本是準備用於攻城。

怎奈程野等人敗亡過快,他們還未來得及跟上其他流寇逃亡,便被堵在此處。

此刻遭遇突然襲擊,附近的廝養瞬間作鳥獸散。

由於紀律性與組織度低下,混亂如漣漪般一波波迅速擴大。

不過須臾之間,三下五除二,隊長帶領周長壽等人將流寇砍翻在地。

隊長粗糲的嗓音混著風沙傳來:“莫要戀戰,只需清掃殘寇!”

隊長跨過屍體,未有絲毫停留,繼續沿著新平堡牆下清查敵人。

此時,新平堡上雉堞上的墩軍紛紛探出頭來,眾人皆是一臉震驚。

方才還在猛烈攻打墩牆的流寇,竟如夢幻泡影般幾乎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明軍!

“謝甲長,我等獲救了!流寇已然退去!”

一名軍戶大吼著。

謝風謝甲長滿臉狐疑,抱著汩汩冒血的傷臂,艱難爬上瞭望臺。

他放眼望去,瞳孔驟然放大!

但見。

原本圍困墩堡的流寇哪裡是退散,分明是朝著東邊奪命奔逃!

更有一群明軍在官道上奮力追逐砍殺,馬蹄下血浪翻騰。

一路上,遍地皆是哀號的屍體……

同時,牆下還有一夥軍卒在驅趕零散流寇。

“武?”

謝風望著獵獵飄動的旌旗,臉上似有難以抑制的震撼之色,喃喃自語道:“難不成是武長風?!”

他沒見過武長風,但名頭聽過。

那可是能斬殺韃子白甲兵的勇士!

“他緣何率眾現身於此?”謝風暗自思忖,“莫不是我等求援之人已抵達?”

隨後,他又搖了搖頭,按路程推算,理應不會如此迅速。

除非勁勇堡的軍卒早早出發,方有可能在此時趕到。

“厲害!當真是厲害!”謝風振奮及了。

一方面讚歎武長風仿若未卜先知,另一方面對其麾下軍士的勇猛善戰,亦是刮目相看。

“甲長,我們也衝出去吧!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一邊的軍戶急切地說著。、

新平堡在抵抗過程中,不但拉胯,還死了將近二十人。

如今流寇敗退,不砍死幾個,不解恨。

但謝風瞪了一眼,罵道:“糊塗!此刻乃是勁勇堡立功之際,你上去意欲搶功不成?”

那軍戶一愣,囁嚅道:“沒,沒有。”

“再者說……”謝風指著戰場散落的戰利品:“你不去撿,人家都懷疑你撿了,別去惹騷,安心待著,回頭我親自備禮去勁勇堡致謝。”

……

前方。

前方,勁勇堡的軍隊已然越過新平堡,正將流寇朝著鎮羌堡驅趕追殺。

一路向東,流寇唯有逃向宣府鎮,已然無處可遁。

若放任流寇向西逃竄,這場追擊恐將演變成一場漫長的拉力賽,於勁勇堡而言,並無益處。

此時,勁勇堡的軍士們已然顧不得保持隊形,但凡見到流寇,便揮刀砍殺。

黃虎衝在最前頭,無論是人還是馬,但凡能動之物,皆成為他刺殺的目標。

此刻,他已將訓練所學、攻擊要害等盡數拋諸腦後,腦海中唯有亂捅亂殺的念頭。

他已分不清方向,不知跟在誰的後邊,看到不是自己人的就一槍桶去,他不時被腳下的屍體絆得摔倒,也感覺不到疼痛,起來又跟著那些流寇的隊尾追殺。

前方有幾名流寇的馬兵,被擁擠的廝養推搡得東倒西歪。

馬匹發出“恢恢”的嘶鳴聲,在人群中驚慌地打轉。

兩個廝養不慎被馬蹄踩到,馬兵們正奮力控制坐騎,試圖往東逃竄。

黃虎已經追到最近的一名馬兵身邊,面對那五六百斤的馬匹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徑自一槍朝著那馬頭殺去,長矛從馬的側臉刺入,馬頭瞬間往右偏轉,鮮血順著矛頭噴湧而出。

那馬長聲嘶鳴前蹄揚起,落地時失去控制,整個馬身傾倒下去,背上的馬兵驚叫一聲跌下馬背,在地上翻滾一圈直接往田裡跳去。

傷馬四蹄在地面亂蹬,一個不顧一切衝殺的長矛兵經過它身旁,小腿骨被馬蹄蹬斷,跌在地上痛苦的扭動。

黃虎照著馬頭連連刺殺,其他矛兵也圍著傷馬一通亂桶,馬身上鮮血四濺,馬腹的傷口流出大堆內臟和腸子。

馬蹄無力再蹬動,旁邊一個人影踩著馬身衝了過去,追趕前面崩潰的流寇,黃虎趕緊跟在後面,踩在馬身上時一個不穩,跌在那堆腸子上,有股難聞的腥味。

身後的矛兵已經從旁邊跑過,黃虎無暇清理,已踩著馬腹躍起,汙泥裹著腸子粘在靴底,帶著滿臉血汙趕緊跳起追趕。

張衡路過,看瞧見被捅爛的戰馬,一臉心疼,大吼一聲:“娘希匹!戰馬留著別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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