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狹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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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菅看到陶然如此模樣,頓時醒悟過來,恐怕事情已經由不得陶然控制。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掌在地上一撐,就想去幫陶然一臂之力。

但她雙臂才一發力,牽動氣血翻湧,忽地丹田一陣劇痛,“哇”一聲吐出大口鮮血,“砰”一聲摔坐在地面。

茅菅連嘴角血沫都來不及擦去,忽然從袖口掏出三枚符籙,強忍住丹田崩裂之痛,運氣激發後接連打出,整個人如同洩氣的氣球裡萎癱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少陽符、回春符、天罡符化作清光沒入陶然的身體,立即將他暴裂的皮膚修復,渾身青筋也平復下去。

但陶然此時根本無法察覺身體上的變化,神念在酷熱之中化作浮光飛掠,迅速萎頓下來,漸漸已經神智恍惚。

就在他即將昏迷之時,忽然神念觸到清涼舒爽之物,精神猛地一振,發現井底那股吸引之力消失無蹤,他本能的捲起那清涼舒爽之物,星馳電掣般向本體所在之處飛掠。

“咚——”陶然神念忽然撞上一堵無形厚牆上,頓時有些暈乎。他稍微緩過神來,又御使神念往回闖,但這無形厚牆隔開冷熱兩重地域,厚重無比,他剛才有井底吸力相助,才能夠輕易突破,現在單憑他一人之力,卻無法穿透,又是“咚”一聲撞得暈乎乎。

井下無形壓力重重,陶然的神念全憑地藏菩薩的慈悲之意護持,連半分都無法透出,根本就察覺不出周圍環境。而那清涼舒爽的靈物雖然神異非凡,能夠抵禦井底下的灸熱,但體積太小,無法護住他全部神念,如果繼續拖延下去,恐怕下場也是不妙。

不行了,必須儘快突破才行!陶然神念稍微恢復清醒,立即貼出無形厚牆不斷遊曳,想要找到剛才突破下來的缺口。

陶然在陰陽井下緊張萬分,茅菅在井上面也是心焦如焚,才略微緩過一口氣,又掙扎著坐起來,匆匆看了陶然身體一眼,雖然情況還在惡化,但還有一點緩衝的機會。

她急喘了幾口大氣,立即存神守一,雙手結作蓮花印,念道:“三茅秘雷,下茅保命。三魂匯聚,妙演神應。”

印咒全備之後,茅菅上中下三個丹田忽然白光一閃,彙集到頭頂上,迅速開出一朵白玉蓮花,一陣陣清香隨著白光點點飄灑,迅速沒入她的身體,所到之處血氣平復,被月身寶殿佛力造成的傷勢頓時恢復,雙眼精光閃爍的站了起來。

茅菅一步踏前,右掌貼在陶然檀中穴上,神念一動,便想進入陶然身體之內檢視情況。但陶然此時模擬出地藏菩薩的佛力氣息,慈悲平靜之意籠罩全身,才察覺到外來神念入侵,立即做出反擊,“砰”一下將茅菅的神念驅除出體。

茅菅措不及防之下遭遇重擊,神念彷彿被千萬均山嶽巨力碾壓而過,幾乎破裂粉碎,頓時渾身一震,右掌“啪”的反彈出來,雙眼精芒黯淡,差點就此昏厥過去。

既然我沒法幫忙,只能先大笑禪師求助了。哪怕讓師弟改換門庭,也不能讓他就此犧牲。茅菅心意已下,右手化作道指,在陰陽井四周疾點,喝道:“四象御守,返本歸元,收!”

二十八點星芒從地面浮現,迅速被茅菅收回衣袖,但她定神朝四周一看,不由大驚失色。只見陰陽井四周金光燦燦,一層層的厚重雄渾的佛力緊緊包圍,源頭正是不遠處的月身寶殿,連綿不絕的佛力從木門縫隙處泊泊流出,無聲無息間形成了一片浩然汪洋。

“上清妙訣,五雷轟頂,三茅祖師急急如律令,放!”茅菅雙手捏作五雷指,猛地朝空施放。但周圍佛力厚重雄渾,將內外靈氣隔絕,她這兩道五雷訣根本沒有引起半點動靜。

怎麼會是這樣?茅菅臉上失望之色盡顯,忽然左手捏作宗師指,右手卻作陰雷指,心念如電:“三茅秘雷,中茅定祿。除惡辟邪,鬼神難卜。”雙手手訣變換互易,猛地朝鐘樓印去。

一道雷影電芒從茅菅手中躥出,瞬間鑽入重重佛力光幢,滋滋滋奮力扭動幾下之後,在佛力汪洋中消散無蹤。

連祖傳秘雷都無法穿透佛力光幢……茅菅眼裡的絕望之色一閃而沒,忽然左手道訣變幻不停,少陽咒連著枯木回春術,不斷刷在陶然身上,喃喃道:“師弟,你一定要堅持住,可不能就這樣丟下我!”

陶然確實還在堅持,但也堅持不了多久,他已經能夠感覺到,在灸熱無比的環境當中,護住神唸的地藏菩薩的佛力氣息正逐漸蒸發消失,如果不盡快找出歸路,那就不用再想回歸本體了。

又一陣搜尋之後,陶然忽然感應到熟悉的佛力氣息,正是剛才突破的地方,不由大喜過望,聚齊全力猛地往裡衝去。

“噗”一聲悶響,陶然神念硬生生挈入無形障壁,就在他感應到盡頭處的寒氣陰冷之意,即將突破只是,忽然再也無法寸進。更糟糕的是無形障壁迅速恢復原狀,竟然將他神念夾在其中,再也無法動彈。

滋滋汽化之音驟然響起,在寂靜無息的環境中顯得尤其突出。卻是陶然露在無形障壁外面的神念受到傷害,最外層的佛力氣息已經蒸發消散,酷烈灸熱的環境瞬間就把他神念烤焦。

一陣發自神魂的劇痛爆發出來,痛得陶然神念扭曲,硬生生又向前衝出一分,但這完全於事無補,距離最後的障壁還有一點距離,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卻再無寸進。

而外部的酷烈灸熱已經沿著障壁縫隙,開始傷害陶然更多的神念,更強烈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爆炸開來。

啊啊啊——陶然的神魂痛嚎怒吼,忽然擰著神念全力旋轉,咻咻咻在障壁縫隙撞擊鑽動,越轉越快,很快將無形障壁鑽出一個小小的圓形孔洞,一點一點的,緩慢又堅定的向前撞擊。

而護住他神唸的佛力氣息,卻在劇烈的旋轉中加速了消散速度,漸漸變薄,忽然無聲無息的破裂消失。

無形障壁內部酷烈灸熱猛地向前滲透,就要將陶然的神念全部烤焦,而陰陽井口的佛力封印感應到井底下佛力氣息消失,瞬間也起了反應。

茅菅忽覺井口暗金色光芒閃,天眼掃過,發現原本還敞開的一道口子消失無蹤,頓時猜到井下情況發生不好的轉變。

她心口一痛,再也無力施放道法,雙眼瞬間呆滯,喃喃自語道:“為什麼這樣?為什麼?爺爺,難道我的命格真的這麼狠毒,要害死一個又一個親近之人?”

然而井底下的陶然還未放棄,他的神念感覺到周圍酷烈灸熱之意包圍而至之時,忽然狂吼道:“請祖師保佑,請祖宗保佑弟子啊——”

已經被烤的乾涸焦黑的魂印忽然一震,醇厚平和的金色佛力迅速漫出,在千鈞一髮之時隔開酷烈灸熱,還形成一道道鋒利的微小鋸齒,喀喀咔的切割著無形障壁,彈指之間就突破無形障壁,裹著陶然神念瞬間穿透寒氣地段,決然撞向井口出的佛力封印。

暗金色的封印略一抵擋,感應到陶然神念外圍的佛力後,似乎辨認出對方來歷,一震之後立即散開。

金燦燦的佛力裹著陶然神念,瞬間投入他的眉心之中。而不屬於陶神念部分,“啪”一聲從眉心滑落到地面,化作一朵金色的九瓣蓮花。

終於回來了!陶然雙眼猛地睜開,顧不得視察身體狀況,左手握住保命玉玦衝地面一晃,“嗖”的將金色蓮花收入玉玦,心下放鬆之餘,積壓多時的痛疼猛地爆發出來:“啊——”

鬼哭狼嚎般的慘叫把茅菅嚇得渾身一顫,眼睛立即恢復了靈動,驚喜萬分的抱著陶然,哭道:“師弟,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啊——痛痛痛——”陶然痛得眼淚鼻涕都流下來了,滴了茅菅滿頭,連忙轉過頭去,但又觸動脖子上的經脈血管,又是一陣劇痛爆發出來,慘烈的嚎叫聲陡然升了三個調。茅菅這才清醒過來,連忙鬆開雙手,一道打一道的回覆法訣打在陶然身上。

片刻之後,陶然終於緩過一口氣,輕輕扭動脖子,接著又是雙臂、腰肢、兩腳,雖然已經能夠動彈,但陣陣飽脹酸楚還是不斷襲上心頭。他以神念視察,立即發現身體之內亂糟糟,所有筋骨脈絡都受傷不輕,魂印乾涸焦黑,絕大多數的正神神力已經消失不見,只留有寥寥兩三道。

真是損失慘重,不過終於取得一枚駐世靈紋。陶然後怕萬分,將保命玉玦交給茅菅,說道:“師兄,幸不辱命,小馨有救了。”

“你這個死腦筋呆子,不是教你別勉強嗎?剛才差點嚇死我了!”茅菅又是哭又是笑,不經意間一神念進入保命玉玦一看,裡面竟然存放一朵金光燦燦的九瓣蓮花。

她一愣之後,心裡忽然警惕大增,金色的駐世靈紋已經是千年難得一見,九瓣蓮花狀態更是聞所未聞,如此靈物,已經不能用一般價值來衡量,要是被九華山的知道了,那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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