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路窄(1 / 1)
要儘快離開此地才行!茅菅環目四看,渾厚浩蕩的佛力海洋依然層層圍困,似乎在守護什麼。她目光落在陰陽井上,忽然將井蓋移回原位。
陰陽井才被蓋住,井口處的佛力封印忽然隱匿起來,連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周圍的佛力海洋頓時起了反應,迅速流回月身寶殿,最終連木門都自動關好。
原來是這樣!茅菅心下一鬆,立即給自己和陶然施加隱匿咒和迅風咒,扶著陶然縱躍不停,星丸流光般消失在神光嶺,直接向景區入口掠去。
急著離開的茅菅並不知道,九華山一直有人在關注她和陶然的行動,而且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笑禪師。但大笑禪師關注的重點不在駐世靈紋上,而是在陶然身上。
九華山作為地藏菩薩的道場,輪迴轉世的法門有很多,最好的法門效果比駐世靈紋還要神奇,正因為如此,九華山才能把出產的駐世靈紋拿出來做人情,廣結善緣。
所以對大笑禪師來說,就算是金色九瓣蓮花形態的駐世靈紋,也不過是罕見一些的靈物,最多可以交換到一些天材地寶,但比起陶然這個勝力菩薩直系後裔,什麼天材地寶都是浮雲。
現世天地靈氣越來越缺乏,導致玄門大能越來越少,甚至已經絕跡。要是在上古神話時代,沒有真君的修為出門,恐怕連山腳的妖獸的歐打不過,可要是在當今世上,任何一位玄門中人能擁有真君修為,立即就能縱橫無忌,成為各大門派忌憚的物件。
而佛門中人向來只修願力,對天地靈氣需求不大,對天材地寶需求也不大,只要能尋找到一名有慧根深種弟子,哪怕是從一空二白的基礎開始,用輪轉妙法積累修為或者直接佛力灌頂,很快就造就出一名不斷增強的佛門護法。
更何況陶然身為勝力菩薩的後裔,慧根深厚,身上還有菩薩佛力庇護,只要引入佛門當中,如果機緣巧合,甚至能將勝力菩薩的佛力納為己用,成就菩薩果位,立即能凌壓當今玄門,振興佛門。
就算再不濟,最少也能成就羅漢果位,填補大笑禪師轉世輪迴的空檔,維持佛門聲勢不至於下墜。
所以在多次暗示陶然與茅菅之後,天色一暗,大笑禪師的天眼神通就沒有關閉,一直關注著陰陽井周圍的動靜,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當大笑禪師看到陶然神念模擬出地藏菩薩佛力氣息,並且經過陰陽井寒熱兩重地獄鍛鍊,把魂印深處染出一點暗金之色時,他忍不住口宣佛號:“阿彌陀佛。一切有情種金蓮,花開四德佛子見。善哉,妙哉。陶小友,你與佛門果然大有緣分。”
大笑禪師也不在意陶然和茅菅帶走的罕見駐世靈紋,笑呵呵目送兩人遠去,忽然有所感應,將目光轉回小院,卻見旁邊的客房悄無聲息的溜出兩人,正是留宿的斛長祥兄弟兩人。
“斛家雖然是六道聯盟下屆盟主的有力競爭者,但這兩名子弟卻如此不成器,連一點堂皇氣魄都沒有,一葉可知秋,可見其同輩也好不到哪裡去。斛家未來已經不足為慮。呵呵,區區一枚駐世靈紋就能堵住斛巒虢日後張嘴的可能,真是菩薩顯靈啊。”
大笑禪師不動聲色的看著斛長祥兄弟兩人離開,又想道:“陶小友和茅小友是茅山宗背景,這點衝突還不夠影響到陶小友的選擇,我需要多做些準備。如今正是六道聯盟二十年一次的換屆之選,其他三位老友也該是時候動手了。”
大笑禪師心念一動,手腕上的佛珠忽然飛出三枚,化作金光分別向普陀山、五臺山、峨眉山飛去。佛門四大菩薩道場同氣連枝,大笑禪師既然要對六道聯盟下手,自然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六道聯盟這個龐然巨物,自從百年前介入世俗,從龍成功後,默默經營世俗勢力,在五十年前驟然崛起,天才弟子輩出,不但牢牢把持的神州世俗力量,還壓得玄門其他門派不得不退避三舍,掠走無數天材地寶,早已引起公憤。
無論是佛教道教,玄門各大大派都想把六道聯盟這個龐然巨物打倒,恢復以前均衡局面,所以雖然沒有人正面硬抗硬打,但暗地裡的手腳卻從未中斷。
這一點六道聯盟各家高層也都一清二楚,所以斛吾華才將大笑禪師的信物賜給斛長祥,讓他去套取能夠用得上的東西。
而斛長祥上次遭遇陶然茅菅暴打追擊,雖然已經逃過一劫,卻對兩人的戰力忌憚不已,所以才想眷養天賦異秉的小鬼來增強實力,卻沒想到正好搶了陶然和茅菅的機緣。只不過他擔心陶然和茅菅半路搶劫,所以躲在大笑禪師小院,直到半夜才偷偷下山。
斛長瑞只是一個普通人,雖然已經被施加了符籙增益,但疾跑一段路之後,仍然有些吃不消,忽然停下腳步,氣喘吁吁道:“長祥,不行了,讓我休息一會兒。”
斛長祥恨鐵不成鋼道:“哥,我的親哥,你才走了不到十里路就扛不住,到底是把身體糟蹋成什麼樣了?”
“哪有糟蹋啊,我最近都沒有睡女人,還一直吃補藥,已經強壯的可以打死牛了。反正深更半夜的,陶然他們也不可能殺出來,長祥,我們先歇歇。”斛長瑞不管不顧,徑自找了塊石階坐下,掏出手巾開始擦汗。
我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拖油瓶哥哥!要是我哥哥是長春大哥的話,那用這麼辛苦!斛長祥又是氣又是怨,卻又無可奈何,只好陪著坐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所忌憚的兩人,此時正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兄弟倆。
五十米外的一個山坳中,藏在九天十地氣息隔絕大陣內的陶然目光炯炯,狠狠的盯著斛長祥,說道:“師兄,上次襲擊的人就是斛長祥,沒想到他們拿了駐世靈紋卻沒有離開,拖到這時候才下山。”
玄門爭鬥,一般情況都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不留隔夜仇怨。上次要不是斛長祥逃得快,一旦被茅菅和陶然當場捉住,無論是千刀萬剮還是兩刀三段,只要不做出拘魂點燈這樣的事情,哪怕是用雷法轟的魂消魄散,斛家也無法說三道四。
哪怕是現在,雙方仇怨仍在只要陶然和茅菅能動手,死無對證之下,斛長祥人死仇消,哪怕斛家拘走他的神魂對質,也無法查出什麼蹊蹺。
“偏偏這兩條害蟲出現的實際如此巧妙,早不早,晚不晚,正好趕上我無力之時!”茅菅也已認出斛長祥,恨不得用茅家秘雷將對方轟的魂消魄散。
只是她之前用過保命秘雷,勉強撐到這裡就爆發後遺症,不得不佈下陣法隱匿起來,現在根本就鬥不過斛長祥。
只是她無法動手,卻不代表陶然同樣無能為力。陶然雖然渾身筋骨脈絡還未恢復,無法與人爭鬥,但他還有別的法子對付這兩人!
“這兄弟兩人都不是好東西,新仇舊怨一起來,決不能輕易放過他們!就算不能收回本錢,至少也要拿一點利息!”陶然怒氣橫生,立御使神念浸入魂印,略略一察覺,裡面只剩下四值功曹、神荼鬱壘、還有東海分水將軍的幾位正神的神力。
四值功曹主要記錄功過,無法直接對敵人出手,而且斛家兄弟身上附帶了移花接木之術,陶然立即排除掉。
神荼鬱壘是門神,御守家宅、捕捉厲鬼,甚至打探訊息都可以,卻不是陶然現在的身體狀況負擔得了的,也被他排除。
東海分水將軍這尊正神雖然罕有神蹟傳世,但第一任卻威名赫赫,正是傳說遍佈三界的崑崙道人申公豹,只不過申公豹鎮壓北海海眼有功,早已脫身而去,後繼者是他的弟子,不知道學到了幾成功力。
陶然已經別無選擇,當即默默祈念道:“弟子陶然,恭請東海分水將軍降鑑。”
冥冥中一道神力降臨,加持在陶然身上,他細細感應神力中詛咒之意,將那一句咒語的關鍵字眼來覆去默唸了上百遍,終於張口說道:“斛長祥、斛長瑞兩位道友,請留步!”
凜冽的山風陡然從山道捲過,吹得斛長瑞一陣惡寒,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隱隱中似乎還聽到有人在叫他,立即張目四望,卻看不到任何東西,不禁詫異道:“長祥,我彷彿聽到有人在叫我們,你有沒有聽到?”
“沒有!”斛長祥煉氣有成,泥丸宮中自然有神念護體,抵禦力比較強,並未聽到詛咒之力的呼喚,只是心中警兆陡生,連忙說道:“哥,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快點走吧,別撞上什麼不好的事情。”
“好吧好吧,這就走!”斛長瑞站起來,落在斛長祥後面,走著走著,忽然聽到風中的呼叫聲越來越清晰,鬼差神錯之下低聲唸了出來:“道友,請留步?”
“什麼?”斛長祥還以為自家哥哥又要出什麼么蛾子,忍不住回頭一看,忽然眼前一黑,似乎有什麼東西迎面穿過,渾身一冷,忽然寒毛倒立,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