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考核(1 / 1)
“老實說,你這種大雜燴的表白方式,在我看來,簡直糟糕透了,庸俗、趣味低下,我一點都不喜歡。”茅菅臉色淡然,毫不顧忌這是表白現場,徑自敘說著自己的感受。
但在陶然的耳中,這每一個字,都像是寒冰地獄裡的冰雹,狠狠的砸在心上,冷得他臉色都有點蒼白,眼神都頹然起來。
“哈哈哈,就是這樣,結局我早就預料到了,陶然,你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作死。張箐,你的機會來了,可要好好加油!”關賢瘋狂大笑起來,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拼命錘著牆壁,完全是停不下來的節奏。
而張箐鬆了一口氣後,卻又替陶然感到心痛,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想著:“他現在一定很悲傷吧?希望茅菅接下來的話不要太重才好。”
“不過,在這些東西后面,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和感情。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其實我也有些想法,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和你說的,既然你有勇氣表白了,那就提前和你說吧。你跟我來。”茅菅微微一笑,接過蛋糕快步走入大門。
這是……還有機會?陶然一愣之後,連忙跟上去。
“怎麼回事,茅菅竟然沒有立即翻臉?難道她還在估計陶然的面子?”關賢愕然不已,關愛寵物點的攝像頭可看不到茅氏民俗工作室裡面的情況,他心急火燎的轉了兩圈,再也忍不住心內的好奇,騰地衝了出去。
“茅菅究竟是什麼態度?”張箐也著急萬分,立即將關賢的囑咐拋諸腦後,也跟了出去,她才走出門口,就聽到“砰”一聲巨響,定睛看去,關賢竟然仰天跌了個四腳朝天。
“我去,茅菅,不就是表白嗎,沒有必要開啟防禦陣法吧?”關賢罵罵咧咧的爬起來,卻再也不敢去撞擊工作室的大門。
明明大門開著,關賢竟然不進去?張箐奇怪不已,但臉皮還沒有那麼厚,雖然心亂如麻,非常想知道事情發展的後續情況,但卻強行壓制下來,跟關賢在外面等。
就知道是關賢這傢伙在搞風搞雨!茅菅暗哼一聲,手上的道訣散去,又將奶油蛋糕放在茶几上,回頭幫陶然整了整衣服,說道:“你先坐下。”
“呃,師兄……”陶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沙發上,不過心裡七上八下的,完全猜不透茅菅的心思,短短十幾秒鐘內,已經變換了幾個姿勢。
“我又沒生氣,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緊張。”茅菅莞爾一笑,在對面的沙發坐下,隨手抓起一個抱枕支在下巴,笑微微的看著陶然。
這關係到我的終身幸福,我當然要緊張啊。陶然暗暗想著,卻沒敢說出來,只是努力裝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茅菅腦海中悄然浮現他往日的種種身影。尤其在租廟和張北望鬥法時,陶然奮不顧身,替她抵擋骷髏法器的攻擊那一幕,更是令她感動不已。
她稍微整理一下思維,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斂起來,緩緩說道:“師弟,你也知道,法財地侶四個修道基礎,我只缺‘侶’這個一項,所以久久不敢度金丹劫。”
沒有一開場就說感情的事情,陶然雖然略有所失,卻也鬆了口氣,緊張的精神都緩和下來,說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希望儘快擁有足夠的修為,能替師兄承擔一些壓力……”略一停頓後,他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後,我更希望自己能成為師兄的道侶。”
道侶,並不是普通人理解的男女關係,那是鼎爐。真正的道侶,就是志同道合的同修、道友,不但能生活上互相幫忙,應對各種應酬事務;更要在修煉時互相護持,共同抵禦陰魔天魔的侵擾。
對於修道者來說,道侶的要求非常嚴格,不僅僅是修為高就可以的,更重要的是心性方面的要求。一個合格的道侶,必要有堅定的向道之心,不辭幸勞的耐心,一諾千金的忠信之心,要可以性命交託,一旦承擔起護持的重要任務,就能心如磐石,不為外物所轉移。
而能達到這樣的要求的道侶,是少之又少,相傳八仙之一的鐵柺李,在修煉時讓徒弟承擔護持的重任。但可惜的是,鐵柺李沒有料到,這名弟子把持不住心念,被陰魔天魔所迷惑,將他的肉身焚燒掉,最後只能奪舍重修,以瘸子的形象呈現於世。
道侶,可以是師長,可以是父子,也可以是朋友,當然也可以是夫妻。陶然說的道侶,當然是指夫妻關係的那種。
茅菅也知道他的意思,也不說破,只是說道:“其實,我一開始就打算好,要把你培養成道侶,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中,我已經全面瞭解到你的心性,尤其是和張北望鬥法過後,我更加深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道侶。”
陶然乍一聽之後,忍不住有些竊喜,但很快又有些忐忑,心想可我說的道侶,和師兄你理解的道侶是同一個概念嗎?
茅菅又說道:“可是在今天之前,我反而有些焦慮,對你的信心漸漸變少了。”
陶然明明聽到“在今天之前”這幾個字,但對於陷入戀愛中的男女來說,對方的每一個疑慮,都是天大的問題,更何況他還沒有得到正式回應,忍不住問道:“師兄,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感覺,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茅菅眉頭一挑,哼道:“當然是這樣啊。上次我就說過,你太過於安分,甚至有些不思進取。要不是為了尋找阿姨的線索,我相信,你不可能像今天這樣努力。在九華山也一樣,要不是為了救小馨,你也不會那樣拼命。只要沒有事情在後面逼迫,你的腳步就會慢下來,就算是感情上也一樣。”
“我們修道中人,最講究心性如光,寧折不彎,有什麼想法和理念,就算不說出來,也會去實行。可你倒好,明明喜歡我,卻一直藏著掖著,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難道喜歡我是很丟臉的事情嗎?”
說到這裡,茅菅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將手裡的抱枕砸了過去。長久以來的心思被揭開,陶然雖然有所準備,卻還是一陣慌亂,根本不敢躲開,只能用臉接下毫無力道的枕頭,訕訕道:“原來師兄你早就知道了。”
“哼,我當然知道了。你就這樣的心態,持續的時間長了,心性就會有破綻,別說在度金丹劫的時候護持我,甚至在你修煉時,一個不慎就會陰魔天魔引誘,就此走火入魔。你自己想想,你這樣的狀態,我還會有信心嗎!”茅菅氣哼哼的,
炎黃血脈從誕生開始就是天地主角,無論是肉身還是神魂,都是萬靈之長,一直遭受陰魔天魔的嫉恨,無論是上古神話時代,還是現在的末法時代,只要有人稍微展露出血脈潛力,都會被陰魔天魔盯上,長久以來,因此而夭折的人類天才,都不知凡幾。
像陶然這樣天資出眾的人,肯定也是陰魔天魔的目標,只是時機未到,這些覬覦嫉妒者還沒有出手而已,如果他繼續壓制對茅菅的感情,澄淨如鏡的心性神魂,很快就會出現汙點,到了那個時候,再想彌補就晚了。
所以茅菅才會這樣生氣,當然,她這十分的氣惱,到底有幾分是氣陶然忽視心性檢查,有幾分是氣陶然遲遲不肯表白,其中孰輕孰重,那只有她才知道。
陶然稍微審視一下自己最近越來越嚴重的壓抑心理,頓時冷汗浸浸,後怕不已。他細細體會茅菅的話,卻又高興起來,支支吾吾道:“師兄,現在你覺得我怎麼樣,合格了嗎?”
茅菅並沒有回答,只是幽幽嘆了口氣,說道:“師弟,你看我家歷代祖先傳承下來的修道筆記,就應該知道,茅家自神話時代以來,在玄門中名聲赫赫,甚至出現過三茅君這樣的天仙大能,雖然沒有稱霸一方,卻也是他人不可忽視的勢力。”
陶然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忽然轉到這裡,但他知道,茅菅肯定是有理由的,也不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但是,茅家傳承自上古神話的榮耀,就在我爺爺這一輩戛然而止。爺爺對我說過,雖然有小人作祟,但他自己實力不足,無法維持茅家門庭,這才是最大的原因。所以當年爺爺去世後,我在他靈前立下重誓,不到元嬰,絕不嫁人。”茅菅話一說完,目光立即對上陶然的眼睛,想要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對於末法時代的玄門來說,修道者能結成金丹,已經可以逍遙自在,而成為元嬰真君,幾乎是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哪怕是當今實力最為強大的六道聯盟,明面上的元嬰真君也只有一個,那就是當代盟主,號稱奪命真君的秀往。而這位上誨秀家的奇才,也是磨礪多年,在六道聯盟的巨量資源堆積下,才在三年前做出突破的。
陶然已經不是吳下阿蒙,知道要成就元嬰真君,是極其艱難的事情,類似的問題,昨晚關賢已經問過他,但他也沒有想到,真正要面對的困難,是如此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