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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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鶴灑下清光引路,陶然和茅菅連忙緊跟而上,一路輾轉曲折,漸走漸深,除了靈鶴髮出的清光之外,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一路走了大半個時辰,忽然前方已無道路,只有巖壁嶙峋。陶然和茅菅正疑惑間,靈鶴卻毫不停滯,直愣愣向前飛去,鶴喙在石壁上一點,頓見波光幻影,悄無聲息間露出一條圓形隧道。

“唳——”靈鶴回頭衝茅菅清鳴一聲,又繼續向前飛行。陶然和茅菅不疑有他,連忙進入隧道。兩人又走了大半時辰,忽然前方光亮大盛,遠遠望去,重重雲霧繚繞,依稀可見藍天明淨,樹木蔥鬱,已經到了隧道盡頭。

兩人快步上前,到了出口處稍一張望,不由大為震撼,洞外所在之處,已然是世外之地、福地仙境。

只見隧道出口連著一條三丈寬的青石大道,筆直通向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門牌坊,高有九丈,氣勢極為雄壯,正中橫額寫著兩個古篆法文,正是“地肺”二字。

山門牌坊之後,青石大道繼續延伸,一連穿透了諸多寬闊廣場、祭壇石像,最終連線到重重疊疊的宮殿樓閣,只見處處飛簷凌雲,富麗宏偉,蔚然大觀。遠處又有高山佇立,祥雲瑞氣環繞飄蕩,飛瀑流泉藏湖走澗,靈鶴瑞獸嬉戲其間,逍遙自得。

如此景象,果然是人間仙境,道家福地,有前人詩詞贊曰:曲徑通懸閣,輕車破紫芬。忽疑身近日,翻訝足生雲。野邑松陰合,煙光鶴影分。石臺閒可坐,瀟灑洞仙闢。

“這裡便是茅山宗所在,地肺福地,很不愧是道家第一福地,實在令人大開眼界。”陶然讚歎不已。

茅菅更是激動萬分,自從茅鈺破山而出,茅家人已經有近六十年未曾踏入此地,今天她終於進入山門,即將重振茅家歷代祖先榮光。

“師弟,走吧。”茅菅收斂好心神,當即昂首闊步,氣度從容向前走去。陶然也緊跟而上。引路的靈鶴已經先行一步,穿過重重牌坊石門,迅速投入一座古拙莊嚴的高樓。

哐哐哐……悠揚洪亮的鐘聲接連響起,以特定韻律在仙家福地中傳揚開去,頓時引起許多主意。

氣勢宏大的建築群中,中軸線上有一座高樓尤其富麗堂皇,是茅山宗的迎賓樓,高樓大殿當中十幾位修士分列而坐。主位上端坐著一位道人,身披紫霞授衣,頭著芙蓉冠,五絡長鬚飄拂當胸,正是茅山宗當代掌教劉慎然。他乍聞鐘響,頓時反應過來,捻鬚笑道:“歸韻鐘響,不知道是哪一脈的嗣法宗師傳人迴歸山門。”

客位上是一個二十多歲青年人,只見他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流光飄忽,正是支離家二公子支離德方。他聽聞此言,立即拱手賀喜:“現在正值風雨前夕,茅山宗又有得力弟子歸宗續譜,實力必然大增。實在是可喜可賀。”

“同喜同喜。你我兩家聯手,同氣連枝,必然能取得更大利益。哈哈……”劉慎然揚聲長笑,忽然聽到歸韻鍾已經連響十八次,卻還未停歇,他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茅山宗自開山立派以來,共有嗣法宗師八十三代,按照對宗門的貢獻不同,鑄造的嗣法宗師令牌又各不相同,迴歸山門時,奏響的歸韻鍾也各不相同。

一般的嗣法宗師令牌,能引起九聲歸韻鐘響。更高一品的嗣法宗師令牌,能引起十八聲歸韻鐘響。再往上就是二十七聲歸韻鐘響,只有寥寥數枚嗣法宗師令牌才能引動。

然而歸韻鐘聲不斷,持續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聲,赫然是要奏響三十六聲。這是僅有一枚嗣法宗師令牌才能引動最高規格,是茅山宗開山祖師三茅真君留下的嗣法宗師令牌才有的特殊待遇。迎賓樓內所有茅山宗修士頓時群情洶湧,有人激動開懷,也有人臉色陰沉。

“是茅家後裔歸宗,大師兄的後人回來了!”有兩位寡言少語的老道長竟然高聲大喊,滿臉激動衝出迎賓樓,紛紛向山門跑去。

“大師兄”這個詞一被喊出,劉慎然臉色頓時陰沉如水,心裡彷彿吞了幾十只蒼蠅,簡直要被噁心壞了,神魂深處已經咆哮開:“那個傢伙已經離開山門六十年了,為什麼你們這些混蛋就記著他的好!”

當年劉慎然成功上位,成為掌教後,為了削弱茅鈺的影響,第一道掌教命令就是取消“大師兄”這個稱呼,改為成為首席弟子,更嚴令所有人提起茅鈺的事情,所以茅山宗後來的弟子已經不知道當年天才大師兄赫赫往事。

大殿內幾個年輕弟子卻相窺,完全不知道所謂大師兄是何方神聖,竟然能令幾位經主如此失態。

“既然是三茅祖師後裔歸宗,禮不可廢,大家出去迎一趟吧。”茅山宗監院尹慎茂面無表情,當先走出大殿。其他茅山宗高層也魚貫而出,大殿內很快就剩下劉慎然和支離道方,還有幾個年輕弟子。

良久之後,劉慎然似乎已經想好了對策,也走出了大殿。支離道方連忙跟上,幾個茅山中年輕弟子也不敢落後,尾隨而出。

三十六道歸韻鍾還沒奏完,提前出發兩位茅山經主已經趕到山門牌坊,一眼就看到氣度翩然,金童龍女似的陶然和茅菅。

兩位經主忽略掉陶然,直接圍住茅菅,那位灰髮白鬚的經主急忙問道:“你就是大師兄的孫女?果然很有大師兄的風範。我是蔡慎籟,大師兄有沒有跟你提起過?”

另一個鬚髮全灰的經主也急問道:“我是傅慎燾,大師兄有沒有提起過我?”

蔡慎籟和傅慎燾,是茅鈺那一代弟子中年紀最小的兩個,曾經受過茅鈺很多的恩惠,對此一直念念不忘,現在重新見到最敬重的大師兄後人,當然是激動不已。

茅菅連忙作揖,說道:“茅菅見過兩位道爺。爺爺以前經常提起兩位道爺,說兩位就像他的弟弟一樣,給他帶來了不少歡喜回憶,讓我上山後,要替他問一聲好。”

“好好好,我們都很好,可惜沒能見到大師兄最後一面。”蔡慎籟感慨萬分,說到茅鈺去世的事情,眼眶都紅了,顯然是真情流露。

“都怪劉慎然那個老雜毛,把我們派去鎮守洞天碎片,一去就是四十多年,要不然大師兄也沒那麼快走。那個卑鄙小人,真是丟盡了我們茅山宗的臉。”傅慎燾直接痛罵起來,完全沒有顧忌自己也是道士,一連串的“老雜毛”不斷罵出口。

茅菅聽的心氣舒暢,又拉過陶然,介紹道:“兩位道爺,這是我師弟陶然,是我替爺爺收的學徒。”

陶然恭恭敬敬作一個長揖,說道:“晚輩見過兩位道爺。”

蔡慎籟笑眯眯道:“好,你也是個好小夥子。你要好好努力,別弱了大師兄的名頭。”

傅慎燾扶起陶然,正要鼓勵兩句,忽然“咦”了一聲,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把陶然渾身看了個遍,問道:“小菅,這傢伙沒有修煉太極玄真道,也沒有修煉玉培金丹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太極玄真道和玉培金丹道是三茅真君傳下,直指飛昇大道的玄妙道法,和北帝玄變真經並稱為茅山宗三大秘傳,非尋常弟子可以傳授。

茅家作為三茅真君後裔分支,自然有這兩門功法,茅菅修煉的就是太極玄真道。陶然既然有緣修道,這樣神妙功法不修煉,難免讓傅慎燾費解。

茅菅解釋道:“他體質有些特殊,只能修煉他家祖傳的導引術,無法修煉其他功法。”

蔡慎籟奇道:“陶然是哪一家的,也和咱們茅山宗有關聯嗎?”

陶然已經從茅菅嘴裡得知,自家老爺子當年雖然被人看不起,但除了劉慎然外,並未和其他人結怨,就算是表露身份,也不會給茅菅招來麻煩,當下便道:“兩位道爺,我爺爺就是登真觀的主持,名諱一個易字。”

“鐵猴子也有孫子了?”蔡慎籟怪叫一聲,立即繞著陶然轉起來,口中嘖嘖有聲,彷彿看到了什麼新鮮事物。

“沒想到陶家的人也回來了。好,太好了!”傅慎燾嘿嘿一笑,用力在陶然肩膀拍了幾下,又低聲說道:“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以後每天去劉慎然那老雜毛眼前晃幾晃,氣死那老雜毛。”

陶然還沒有回答,牌坊後忽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慎燾,注意自己的身份,別持身不正,否則,你知道我的手段。”

卻是尹慎茂趕到,立即冷言提醒。他是茅山宗監院,主管一切大小事務,也包括戒律規儀,是出了名的冷麵無情。

“陶然,以後有空咱們再好好交流。”傅慎燾悻悻不已,迅速退到蔡慎籟後面,列到尹慎茂之後。

眾人又等了片刻,尹慎茂見劉慎然沒有出現,也不放在心上,肅聲道:“禮不可廢,諸位隨我迎接三茅祖師後裔歸宗。”

“慢!我有異議!”劉慎然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阻止了尹慎茂主持的規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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