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上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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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茅祖師後裔歸宗,是宗門辛事,更是宗法規定。不知掌教有什麼異議?”尹慎茂依然是臉部表情,彷彿在例行公事一般。

茅山宗的規矩與別派不同,掌教雖然是一派之首,但除了在重大事情上擁有一定否決權外,實際權柄還不如主管大小雜務的監院。

更何況當年茅山宗陷入盟主之爭,結果以失敗告終,諸多主力受傷嚴重,數位傑出弟子更是遭遇不幸,英年早逝。

上代掌教撐著一口氣回到宗門,發現得意弟子茅鈺又破山而出,還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場,修道資本全失,最後不得不在矮個子裡拔將軍,選了劉慎然這個瑕疵品。

劉慎然得位不正,上任後更是搞風搞雨,不但沒有振興山門,還昏招迭出,幾十年間把茅山宗渾厚本錢揮霍一空,早已經引起其他同輩師兄弟的不滿。

所以就算是傅慎燾這樣沒有實權的經主,也敢罵劉慎然為老雜毛。尹慎茂身為監院,幾十年來克己奉公,威望早已超過劉慎然,根本就不怕劉慎然搞么蛾子。如果真有必要,他甚至可以發起公論,將劉慎然趕下掌教之位。

“修道機緣難得,不是道德高尚、福緣深厚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承受。更何況我茅山宗身為名門大派,道家正宗,又有地肺福地這樣的仙家福地,對宗門子弟的要求更應該嚴格。”

劉慎然略一停頓,捋了捋晗下長鬚,又繼續說道:“三茅祖師開山立宗,廣授仙法道術,功德無量,我們後輩子弟必須稱頌感激。但是龍生九子,種種不同,俗話又說一樣米養百樣人,三茅祖師後裔未必都是道德高尚、福緣深厚,我要求先對這次歸宗的嗣法宗師傳人進行山門鑑真。”

山門鑑真,是茅山宗開山收徒時的一道程式,就是用秘法催動山門牌坊,激發上古仙人遺留的神仙手段,對求道者進行鑑定,道德、福緣、資質三方面綜合起來,合格者才會被收入山門。

劉慎然這樣要求,是因為他知道茅鈺早逝,茅菅孤身一人在世俗之中長大。在他看來,茅菅這樣的孤女,肯定會受到世情汙染。

尤其是現在世間科技發達,網路興行,各種匪夷所思的思想和資訊流傳廣播,各種扭曲性情的資訊、暴力的資訊極為常見,甚至發展幫助別人還會被訛詐的程度,只要茅菅被其中一兩樣汙染到,肯定就過不了山門鑑真這一關。

但是劉慎然雖然狡猾,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傅慎燾大聲叫道:“劉慎然,你放屁!茅山宗開派兩千餘年,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嗣法宗師傳人還要進行山門鑑真的事情。你這樣明目張膽的違背宗法門規,分明私心作祟。諸位這件事情我絕不同意,誰要敢為難大師兄的後人,我就跟他拼命!”

蔡慎籟也叫道:“劉慎然,你自己也是嗣法宗師傳人,你好意思這樣說?你敢不敢自己站到山門外面,先進行一次山門鑑真?”

劉慎然聞言極為惱火,卻不敢出言反駁。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一開始是天降鴻運,到了後面,卻是靠著各種陰謀詭計,甚至出賣宗門利益,才勉強維持住掌教的位置,要是真的進行一次山門鑑真,結果肯定是慘不忍睹,說不定會就此被逐出山門。

傅慎燾又叫道:“各位,想想你們自己的身份,要是這個例子一開,誰家還能上山門學法?”

茅山宗上次爭奪六道聯盟盟主之位,門下弟子死傷極多,後來又被劉慎然胡亂糟蹋,同輩中僥倖活下來的,大多是嗣法宗師傳人,劉慎然這樣對付茅菅,他們頓時起了兔死狐悲之感,紛紛出言反對。

就連不是嗣法宗師傳人的尹慎茂,也冷言說道:“歷代嗣法宗師功德無量,每一位都為宗門嘔心瀝血,鞠躬盡瘁。而且歷代祖師心懷慈善,有教無類,德化萬物,就算頑劣之輩,也會進行教導,扭轉乾坤,我們後輩弟子,豈能以一己之私來否定先輩的傳承?這個提議我也反對。”

尹慎茂這個普通派領袖一開口,其他人也都開口反對。到了這時候,茅山宗所有的重要人員,八大執事、三都五主十八頭已經反對劉慎然的提議。

劉慎然就算是掌教,也無法更改眾人的決意,除非他有勇氣上升仙台,將其他人逐個打趴,可惜的是他沒有這樣的修為,也沒有這樣的氣魄,所以只氣得滿臉通紅,心中瘋狂咒罵:“你們這群不知好歹的傢伙,等著瞧吧,等這次盟主之位定下來,我一定要將你們全部趕出去!”

眼見大局已定,茅菅卻不願就此接受。她上山是要重振茅家門楣,繼承歷代祖先榮光的,如果在有人異議的情況下進了山門,以後這個汙點就再也無法洗清,將來就算取得在大成就,都會小人以此在背後攻擊。

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設想和風格,所以她昂首說道:“諸位長輩,既然有人懷疑晚輩茅菅的道德品性,我願意接受山門鑑真的考驗。這件事情和宗法門規無關,只是個人意志相爭,請諸位長輩成全。”

“小菅,你不用怕劉慎然,他根本就是以權謀私,公然抱復!咱們直接進山門就行了。”傅慎燾連忙規勸。

傅慎燾對茅菅的道德品行、機緣福澤當然是有信心的,畢竟是茅鈺大師兄的後背,但是山門鑑真不僅僅考驗這兩項,還要考察天資這一項。他自己修為不足,根本就看不出茅菅已經成就金丹,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既然是你自願的,那就不是我的責任了。”劉慎然哈哈大笑。不容別人反對,他立即站到牌坊正門一側,伸手按在一個鏡形花紋之上,心念動間,已經用丹氣啟用山門鑑真程式。

只見一道清光自牌坊頂部垂下,在正門之前形成一個鐘型光罩。茅菅知道這便是山門鑑真的檢測光罩,當下毫不猶豫,昂首踏入光罩之內。

茅菅才在光罩內站定,一個銀色光環從鐘頂緩緩降落,從頭到尾把茅菅掃描了一遍,然後又冉冉上升,最後化作一個鐘柄垂在光罩之內,不斷搖晃起來。

隨著搖擺幅度不斷的增加,鍾柄忽然敲在鍾型光罩一邊,鐺一聲清澈悠遠的鐘聲立即響起。然後鍾柄擺回,又敲在光罩另一邊,鐘聲再次響起。

鐺鐺鐺……一連七道鐘聲過後,鍾型光罩立即消散。茅山宗所有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除了劉慎然以外,個個都臉露喜色。

山門鑑真,綜合被檢查者三個方面的素質,鐘聲三向者合格,六響者為天才,七響已經是天才中的頂尖。茅山宗開派兩千多年,山門鑑真能有鐘聲七響以上的,也不過才出現十七位,每一位最後都成為嗣法宗師,五位甚至身為道門領袖,兼任世俗天朝國師之位。

以茅菅的鑑真結果來開,只要好好培養,茅山宗又將出現一位了不得的大能。尹慎茂立即說道:“無量福壽天尊,歷代祖師保佑,我茅山宗又將迎來大興契機。”

“福生無量天尊。”其他人也七聲祝禱,紛紛向茅菅賀喜。傅慎燾故意走到劉慎然旁邊,怪聲怪氣的說道:“哎呀,一不小心就鑑出一個天才,不知道掌教開心不開心?對了,不知道掌教有沒有為自己鑑真過?能不能把結果告訴大家啊?”

劉慎然氣得臉色發紫,卻完全無話可說,只能按捺住心中怒火。

茅山宗那個眾人恭賀完後,尹慎茂一輝佛塵,對劉慎然說道:“掌教,三茅祖師後裔歸宗,又是這樣一位天才,是宗門大興之兆。為了表示隆重,必須由你來主持迎接規儀。掌教,請。”

“請掌教以示隆重,為後輩弟子祈祝!”傅慎燾立即高聲大喊,他最喜歡看劉慎然滿臉不高興,卻又不得不作著違心的事情了。

“請掌教以示隆重,為後背弟子祈祝。”其他人也紛紛示願。

可惡,這群趨炎附勢傢伙!我還沒有死,我才是掌教,我才是你們必須巴結的人啊!劉慎然心裡瘋狂咒罵著,嘴角不斷抽搐。以他當年和茅鈺的恩怨,要他親自主持迎接茅鈺孫女的規儀,無疑是在他臉上狂打巴掌,打完後還要塗上胭脂,增加色彩。

但是現在大勢已成,一切又是劉慎然親手促成的,他就算有千萬個不願意,也不敢拒絕,否則不用等舉派公議,在場的人就能把他趕下掌教之位。

劉慎然在心裡默唸淨心神咒,數遍之後,才穩住憤怒怨恨的心神,走到前面接替尹慎茂的位置。

他板著臉,正要宣稱三清祖師寶誥,忽然看到茅菅後面還有一個人,頓時又有了想法,指著陶然喝道:“茅菅,你身為嗣法宗師傳人,竟然洩漏宗門重地,擅自帶領外人進入地肺福地,該當何罪?”

茅菅回頭一看,立即說道:“陶然是我師弟,並不是外人。”

劉慎然冷笑道:“他只是你師弟,卻不茅山宗門人,也就是外人。你還未歸宗,就犯下這樣的大罪,就算鑑真七響又如何?如果你這樣也能歸宗,如何讓人心服?”

玄門當中,越是名門大派,宗法門規就越森嚴,如果茅菅真的擅自帶領外人進入宗門重地,確實是犯了重罪,別說這次歸宗之事,甚至可能會被終身放逐。尹慎茂等人紛紛看向茅菅,想要聽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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