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鬥法(1 / 1)
數百人的計數聲,如同滾雷一般,在演法場內不斷響起,一直數到第十一聲,才戛然而止,因為暗黃圓盾終於被金光霹靂擊碎,化作靈光消失。
但眾人的聲音才一停歇,另一道怒吼卻陡然而起。
“這不可能,如此不起眼的垃圾符籙,怎麼可能是地階下品!尹慎茂,你肯定動了手腳,你作弊!”劉慎然怒氣衝衝的躍上圓臺,徑自衝向尹慎茂,氣勢洶洶,彷彿要和他分一個生死勝負。
“笑話,眾目睽睽之下,我能動什麼手腳?至於金光霹靂連弩,當今世上,還有誰能在上面動手腳的嗎?”尹慎茂冷冷一曬,絲毫沒有將這個弱雞金丹真人放在眼裡。
金光霹靂連弩由至德真君許穆真師所造,在第九代宗師陶宏景手裡發揚光大,成為鎮守山門的超級利器。但煉製之法已經遺失在華陽洞天內,剩下的金光霹靂連弩流傳至今,也不過十架而已,根本就沒有人能研究出內中構造,更不用說在上面動手腳。
劉慎然被反詰的無話可說,勉強說道:“誰知道你會不會煉成新功法,暗中作弊。反正我懷疑你處事不公,我要求親自主持下面的符籙測試。”
“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主持也沒有關係。但你想要主持,卻想都別想。”尹慎茂目光冷峻,不斷在劉慎然和鄧平方身上移動,暗中猜測這對父子是不是想動什麼手腳。
“好了,既然你們都有疑問,那就由我來判斷吧。”
一聲悠遠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所有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長飄然而至,一身道袍破破爛爛,雖然已有多年沒有縫補過,卻沒有半點異味,依然清潔如新。
劉慎然和尹慎茂認出對方是誰,頓時臉色一凜。這位道長名為王豐炁,是上一輩中碩果僅存的道爺,雖然道法不是很厲害,卻最擅長煉製符籙,已經閉關將近三十年,沒想到這次連他也被驚動出來。
“見過王道爺,祝道爺福壽安康。”劉慎然和尹慎茂不敢怠慢,立即上前見禮。圓臺外其他年老道長也紛紛躬身祝頌。
“算了吧,反正老道也沒幾年可活了。”王豐炁臉色淡然,目光在茅菅和鄧平方煉製的符籙上一掃,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慎然連忙叫苦道:“王道爺,你一定要為平方主持公道,他用了多重法器增加水法威力,又用了蛟血這樣珍稀靈液,才煉製出地階下品的符籙。那個毛丫頭隨隨便便的大路貨,怎麼可能煉製出同樣厲害的符籙?”
王豐炁聽到劉慎然對茅菅的稱呼,頓時眉頭一皺。但他壽元將盡,也沒精神去計較這樣的消失,只是淡淡說道:“符籙的本質,其實還是水法的具現。煉製材料的品階高低,只能影響符籙威力的上限,並不能決定符籙威力的大小,關鍵還是要看煉製符籙的水法高低。”
事實就是如此,茅菅有三茅祖師傳下來的秘法在手,少茅秘雷不僅能激發人體潛力,也能中和材料的性質,讓材料和水法的完美相容,發揮出最大的威能。更何況,茅菅煉製符籙時,還用了陶然的血。
說起來,陶然這樣體質特異的人,數千年來才出現了三個,陶宏景祖師,陶易和他。要論珍貴程度,比起蛟血還要難得,僅僅這一項,在材料上就能彌補不小的差距。更不用說茅菅的煉製手法,是傳自三茅祖師的秘法,遠遠勝過鄧平方那種暴殄天物的粗暴手法。
王豐炁又說道:“茅菅的符籙,確實是地階下品,掌教,你不懂符籙煉製之道,還是別亂攪和了,在旁邊好好看著吧。”
你個老不死的,倚老賣老,竟然當面說我不懂符籙,當年怎麼就不戰死天外天呢!劉慎然暗自非議,卻又不敢反駁,悻悻然退到一邊。
“接下來由我主持符籙比賽。”王豐炁一拂衣袖,將懸在半空的金光霹靂弩收回,又彈指打出一道清光,瞬間激發最後一個陣盤。
喀喀咔幾聲脆響,陣盤一陣晃動,忽然化作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嗡”一聲向前幻出濃厚的五彩光華,延伸出十丈遠後,才停了下來。
隨著五彩光華的出現,附近空間的五行靈氣忽然發生劇烈變化,彷彿海潮奔湧,不斷擁擠過去,在五彩光華的引導下,很快就形成三十多面靈盾,這是五行元合盾,同樣是茅山宗的鎮壓山門的利器。
王豐炁說道:“你們自己的符籙,自己來激發。鄧平方,你先來。”
鄧平方冷哼一聲,取過自己五雷符,大步走到五行元合盾的盡頭,忽然捻指一搓,已經激發五雷符,頓見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光憑空出現,滋滋滋向前疾閃。
嚓嚓嚓,一連串的巨響驟起,隨著紫色雷光的前進,一面面五行元合盾不斷被擊穿。紫色雷光也在不斷變小,連破九面靈盾後,雷光已經不到碗口粗細,終於停在第十面五行元合盾之前,嘭一下化作細小電流,消失在青石臺面。
“連破九重靈盾,人階上品。”王豐炁搖了搖頭,似乎在惋惜鄧平方浪費了那麼多的好材料。他手指一點,將第十面靈盾收回,又說道:“茅菅,到你了。”
茅菅點點頭,拿著金光霹靂符,同樣走到五行元合盾盡頭,一揚手激發出符籙,頓見一道金光霹靂閃現當場,呼的疾轉起來,化作一個花火四濺的電光霹靂鑽,咻咻咻疾衝而去。
嚓嚓嚓……一聲又一聲脆響過去,彈指之間,電光霹靂鑽連破五面靈盾,但鑽頭形體並沒有被削弱變小,就連轉動速度都沒有半點減弱,依然疾衝而去。
“嚓”一聲又再響起,劉慎然的心也同時一抽,臉色已經陰的快要滴水。他就算再弱雞,也能看得出來,電光霹靂鑽絕對不會在第十面靈盾停下來的。
而鄧平方已經輸過一場,要是這場再輸了,首席弟子的名頭,就要被奪走,這將會影響到劉慎然下一步的計劃。
劉慎然猛一咬牙,神念動處,金丹滴溜溜疾轉起來,丹氣化作無形無色的詛咒之力,順著腳底竄入石臺,瞬息間已經纏上第七面五行元合盾。
嗡——電光霹靂鑽遇到阻攔,轉速驟然加快,不斷扭曲撞擊,卻始終無法穿破盾面。
咒力的阻滯威能果然有效。哈哈,任你個毛丫頭再囂張,但心智不行,最後還逃不出道爺的不測之智。劉慎然心絃一鬆,臉色也重新燦爛起來。但他還沒高興一秒鐘,現場情況又起了變化。
電光霹靂鑽連試多次,始終無法突破靈盾之後,彷彿被觸怒了,蘊藏在裡面能量猛地爆發出來,一朵朵銀花電芒忽然冒出,覆在鑽頭之前。
這是陶然血液中的破邪驅穢之力,是大部分詛咒之力的剋星,才一接觸,立即穿破劉慎然的詛咒,“嚓”一下擊破第七面五行元合盾,繼續向前疾竄過去。
劉慎然丹氣受損,氣海中陡然一痛,差點就失聲叫出來。如果是在平時,他肯定轉頭就跑,好好保住性命和身體要緊。
但這次情況不同,符籙比賽結果不但涉及到鄧平方的聲望,還牽扯到劉慎然的大計劃,關係到他後代子孫,能否永久把持茅山宗掌教之位,由不得他不拼命。
好你個毛丫頭,我跟你拼了!劉慎然咬牙切齒,神念疾轉,丹氣再次形成詛咒之力,又裹住第八面五行元合盾,死死纏住電光霹靂鑽。
嗡嗡嗡,電光霹靂鑽速度再次提高,瞬間絞碎覆在盾面上的詛咒之力。
劉慎然太陽穴一跳,頓覺氣海內劇痛無比,彷彿有一個電鑽在裡面左右衝突,翻江倒海一般。他稍一分神,電光霹靂鑽“嚓”一聲又穿過一面靈盾,向下一個靈盾衝去。
媽媽啊,好痛!好痛!劉慎然差點就跳起來,但一咬牙根又忍下來,迅速催動剩餘丹氣,凝聚出詛咒之力,再次擋在第九面五行元合盾前面。
嗡嗡嗡,電光霹靂鑽速度又一次提高,無情的碾碎詛咒之力。劉慎然在短短數息之內,丹氣連續受到損傷,已經超越他這種弱雞的的忍耐程度。
恍惚之中,劉慎然似乎聽到氣海穴喀喀作響,已經裂成數片,氣血洶湧之下,終於再也堅持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但劉慎然的努力並非沒有效果,在他的阻滯之下,電光霹靂鑽提前爆發的結果,就是後勁不足。
嚓——電光霹靂鑽穿透第九面五行元合盾後,速度陡然變慢,再也無力穿過第十面靈盾,嗡嗡嗡堅持了數息,終於還是停了下來,化作花火悄然消失。
這樣的結果遠遠出乎王豐炁的意料,他皺著眉頭久久無言。
而作為金光霹靂符的煉製者,茅菅對這道符籙的威力更加清楚。電光霹靂鑽在三面靈盾的表現,完全是失常的。再結合劉慎然無緣無故口噴鮮血,要說兩者之間沒有聯絡,她絕對不會相信。
“劉掌教,你這樣的行為,和金丹真人的身份完全不符,你不覺得羞愧嗎?”茅菅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劉慎然劈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