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逆戰(1 / 1)
茅山宗雖然是漢朝時才開宗立派,但傳承源自上古神話,其中以太極玄真道、玉培金丹道、北極玄拓道最為神妙,都是直指飛昇大道的仙家功法。
但是這三門功法玄妙深奧,一般資質的修道者難以通悟,因此茅山宗又發展出各種支脈功法,用來提高普通弟子的戰力,其中以符籙陣法最為出色,同時為世人所敬畏的,還有煉製殭屍之法。
殭屍,是生靈死後,軀體中彙集了天地間的陰氣、煞氣、怨氣,代替了原來的三魂七魄,以氣御身,不入天地人三界,不墜五道六橋,不老不死,不滅不盡、至陰至寒的一種存在。
這種存在,原本是天地輪迴中的一種漏洞,身上偶爾誕生之後,因為沒有靈性理智,又因為屬性至陰至寒,秉承追求陰陽平衡的本能,往往會對附近的生靈造成滅絕性的傷害。
這從事情自古以來,便不時發生,但一向被玄門眾人視為陰魔邪神作怪,一旦被玄門修道者遇到,往往就是灰飛煙滅,屍骨無存的下場。
一直到茅山宗的第一代太師,紫虛元君對殭屍這種存在深深研究之後,總結出一套培養訓練的法術,才改變了這類存在命運,從此成為茅山宗最為犀利的道門法兵。
殭屍雖然捕捉不易,但容易訓練培養,而且具有不死不滅的特性,可以不斷傳承下去。一具煉製好的殭屍,師傅傳給徒弟,徒弟再傳給徒孫,甚至千年之後,殭屍依然存在。
而且隨著年月的久遠,殭屍的實力也會不斷增加,甚至會超出御使者的修為,但因為有控制之法,殭屍的實力再高,也不會反噬御使者。具有這麼多優點的殭屍,很快就成為茅山宗弟子的最喜歡的道門法兵,護法神將。
隨著殭屍護法的盛行,茅山宗歷代宗師也花費不少心血去研究和總結經驗,到了南朝時,陶弘景這位集百家大成的宗師橫空出世,又將殭屍的培養煉製推上一個頂峰,甚至研究出讓殭屍陰極生陽,自動平衡陰陽,從而誕生靈智的妙法。
根據陶弘景宗師傳下的經驗,殭屍按照不同的發展階段,可以分為跳僵、毛僵、飛僵、旱魃四種。
跳僵一般是誕生不久的殭屍,實力不強,手腳僵硬,僅會蹦跳移動,因為體表常常覆蓋著白毛,又被稱為白僵。
毛僵是跳僵實力進一步發展的階段,渾身煞氣已經凝結如實,覆蓋在體表上,甚至能改變體毛和皮膚顏色,根據實力和膚色,又分為鐵屍、銅屍、金屍三種。
鐵屍混體被煞氣改變為黑色,堅如石,硬似鋼,刀劍不入,同時力氣驚人,是茅山宗最常見的道門法兵。
銅屍則更進一步,煞氣已經散入殭屍的五臟六腑,似的殭屍身軀更為硬堅,此時別說刀劍,甚至一般的飛劍法器都無法傷及銅屍分毫,力氣也更加龐大,是不可多得的法兵,通常需要一個甲子以上的時間來培養。
至於金屍,則是陰氣、煞氣、怨氣和殭屍混為一體,不分彼此,至陰中生成陽氣,此時金屍已經開始誕生靈智,身體靈活自如,能遁地穿山不留痕跡,身體堅如金剛,已經極難破壞。
至於飛僵,更能修持法術,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實力之強,已經遠遠超過真君。殭屍到了這種程度之後,已經與常人毫無區別,再進一步就是旱魃,陰陽之氣顛倒壓制,陽氣如同烈焰自然散發,行走之處赤地千里,能出入陰陽,暢遊三界。
茅山宗自從訓練殭屍作為法兵使用之後,在陶弘景宗師手裡發揚光大,曾經留下親手煉製的三十六尊金屍,七十二尊鐵屍,又經過多代宗師的努力,本來已經有多尊金屍成功進化飛僵。
可惜數百年前的天地災變,這麼多殭屍隨著這華陽洞天的關閉,也消失不見,僅存幾尊鎮守地肺福地的鐵屍,在後來歷代弟子的努力下,終於進化出一尊金屍,成為鎮山神將,遁地金屍。
要知道茅山宗歷經劫難,到了最近幾十年,更是金丹真人凋零,戰力銳減,但是即使這樣,茅山宗依然名列玄門大派,更是繼續呆在六道聯盟當中,這一切,考得不是寥寥幾位金丹真人的實力,而是因為這尊遁地金屍的存在。
遁地金屍實力非同小可,單憑這一尊,就能抵得上支離之犇七成的戰力,要是有多位金丹真人配合,佈下七煞鎖魂陣,別說是支離之犇,甚至能挑戰一下當世碩果僅存的元嬰真君,秀家的奪命真君秀往。
這尊遁地金屍是如此重要,一向被供奉在密地當中,不是宗門傳法信物三清鈴,根本就無法驅動,所以觀戰之人,才會如此驚訝。
“死三八,野小子,真以為我技盡於此嗎?哈哈哈,太天真了。”鄧平方獰笑著,忽然舉起一個法鈴,噹噹搖動起來,頓時一陣音波化作紫色氣浪,如同怒潮飛卷,氣勢駭人盪漾開,直衝陶然和茅菅而去。
這一道紫色氣浪來勢洶洶,還未臨身,便有一股震懾神魂的威壓襲來,陶然不敢怠慢,立即橫斧擋在身前,但才一接觸,頓覺開山斧上傳來排山倒海般的壓力,雙腳竟然站立不穩,突突突向後滑去,而且在這股氣浪的撞擊下,他的體型也飛速縮小,轉瞬間已經只剩數丈高。
茅菅見勢不妙,立即縱身飛躍,倏然站在陶然身後,輕喝一聲,雙手已經抵在他身體,丹氣轟然輸出,聚兩人之力,這才堪堪頂住紫色氣浪的撞擊。
而圓臺下觀戰眾人,此時已經認出鄧平方手中的法鈴是何物,頓時喧譁不停。傅慎燾已經怒罵起來,喝道:“劉慎然,你竟然將宗門傳法信物私下借出,你還配當掌教嗎?”
尹慎茂也是滿臉冷峻,沉聲道:“劉掌教,三清鈴是傳法信物,非重要事情,沒有八大執事的同意,不得請出傳法塔。現在卻出現在鄧平方是手裡,你有何解釋?”
劉慎然哈哈一笑,不屑道:“解釋?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平方是宗門首席弟子,有權借取任意宗門庫存法器。三清鈴雖然重要,不是宗門庫存法器嗎?既然如此,平方借去使用,完全是合乎情理呀。”
尹慎茂喝道:“三清鈴不僅僅是傳法信物,更關係到遁地金屍的動用問題,怎麼能當作普通法器看待?而且宗門法規清清楚楚寫著,非緊要關頭,不得動用三清鈴,不得驅使遁地金屍,你如此恣意妄為,連續違反門規,還有臉狡辯!”
劉慎然嘿嘿一笑,陰測測道:“宗法門規也沒有寫明,三清鈴不同普通法器,更沒有寫明不許借給首席弟子使用,平方借來用用有什麼關係?再說現在平方不正處於要緊關頭嗎,無論是宗門處於緊要關頭,還是弟子處於緊要關頭,這都符合動用三清鈴的規定呀。”
關於動用三清鈴的門規中,確實沒有寫明,是哪一種緊要關頭。茅山宗歷代宗師,大概不會想到,後輩弟子中,會出現劉慎然這樣厚顏無恥的人,否則地話,肯定會提前在門規中寫明這樣的情況。
尹慎茂長了七十多歲,從沒見過如此卑鄙無恥之人,肺都要被氣炸了,竟然都說不出話來,長髯隨著呼吸不斷飛揚,差點就忍不住怒火,上去和劉慎然撕打一番。
就在兩人爭辯的時間裡,圓臺上已經重新開打,鄧平方再次搖動三清鈴,這次沒有氣浪發出,只是驅使遁地金屍上前攻擊。
只見遁地金屍雙眼猛地睜開,雙手如爪揚起,“唰”的長出十字鋒利異常的指甲,身形倏然前撲,人還還未到,又“嗥”的一聲大吼,張嘴噴出一股陰寒氣霧,直衝陶然和茅菅而去,勢如閃電,竟然不容兩人閃避。
喀喇喇一陣異響,兩人身上的盔甲法衣,紛紛結出一層冰霜。茅菅是金丹真人,身體之內丹氣一轉便化解掉陰寒之氣。
陶然雖然體制異常,卻有些禁不住這樣的至陰至寒之氣,頓時渾身一顫,差點握不住開山神斧。茅菅連忙輸過丹氣,替他化掉身體上的陰氣。
就在這一耽擱的時間,遁地金屍已經襲到兩人面前,十支鋒利的指甲飛速舞動,橫掃豎切。竟然發出刀劍鏗鏘之音,嗤嗤破空而至,直奔陶然腰部。
“來的好!”陶然大喝一聲,開山神斧一蕩,就去擋指甲,但他猛力揮舞著開山神斧,忽然手上一輕,神力聚集凝出的斧刃,竟然擋不住遁地金屍的指甲,嗤嗤嗤被開成數瓣,哐噹噹掉落臺面。
遁地金屍不等招數使老,雙手分切橫掃,猛地一扭,整個人化作疾速旋動的陀螺,最外沿處寒芒閃爍,卻是十根利爪不斷旋動,帶著咻咻呼聲向陶然撞去。
“師兄快躲開!”陶然大喝一聲,頓時縱身側避,向右邊奔走。而茅菅飛身左邊躍,腳下忽然冒出一團運氣,託著她向鄧平方衝去。
“哈哈哈,還想走掙扎?”鄧平方獰笑一聲,隨手一道五雷正法,轟然劈落,水桶粗的紫亮雷光直奔茅菅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