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舊路(1 / 1)
事實當然不是王師想象的那樣,這一場亂鬥,不過利益遭遇侵犯的司機,在釣魚作業,碰巧打到王仰嚳頭上而已。
王仰嚳扛過懵逼階段後,在痛疼的提醒下,總算認清了現實,急忙叫道:“別打!別打——我不是敵敵客,我是政府官員!快給我停手!”
抖出官員身份後,王仰嚳如有神助,感覺落在身上的拳頭也輕,痛疼也小了,就連聲音也變得響亮起來。
司機們果然被嚇了一跳,全都愣在當場。毆打官員,可是嚴重的刑事案件,現在也沒有法不責眾的說法,只要抓住一兩個,口供一串,大部分人都跑不掉。有一些反應快的,已經轉過身,撒開腳丫就跑。
“暴民,你們這群暴民……”王仰嚳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捂著腫脹的腮幫子,怒喝道:“我堂堂一個櫃檯辦主任,你們也敢動手,簡直不要命了!我告訴你們,法律一定會懲罰你們的,一個都跑不了!”
周圍的司機本來被嚇住,都準備開溜了,但聽到“櫃檯辦”三個字,卻又全部轉了回來。
“操!打得就是你個櫃檯辦龜兒子!”
“我呸,老子就打你了,有本事去告我!”
“錘死你們這群龜兒子,讓你們得軟骨病還輸送利益,我錘!”
噼噼啪啪的拳打腳踢之聲再次響起,而且更加密集、更加有力。王仰嚳心很大,身體卻不強壯,很快又被打倒在地,輾轉痛呼起來。
王師看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深深陷入迷惑之中,心想王長官明明亮出他的官員身份,為何這群司機還敢打人?百姓敢毆打官員,這……這還有天理嗎?
自古以來,官員與百姓這兩個階層出現之後,兩者之間就是對立而不平衡的關係。俗話說的好,窮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普通老百姓與官員之間,直接隔著了兩個階層的距離。
而這種不可逾越的階級關係,在呂灣表現的尤其明顯。官越大,權利就越大,能撈到的油水就越多,比如曾經的呂灣領導人巖里正男,賴皮扁,全都是滔天鉅貪,在任期間,不知為家族摟了多少財富。
在呂灣,雖然官員也有赤膊上陣,互相撕打的時候,但那只是在同一階層之間的戰爭。例如立法院最常見的議員開片,以及主席臺攻防戰,動手的雙方,最差都是立法委員,從來就沒有草頭百姓出現過。
“呂灣的民主”這五個字,所表達的意義,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民主。
“民”應該解讀做“名”,有權有勢、有名有姓的政治建築上層,換而言之就是統治階級。
國家的權柄,從來都掌握在統治階級的手裡,只有這個階級,才能為自己做主,做國家的主。而作為被統治階級的草民,也只能被別人做主。所以在呂灣,除非是造反,否則是不會出現草民毆打官員的事情的。
王師和呂灣高層來往頻繁,也經常去立法院觀光,對那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場面很熟悉,卻從未見識過百姓毆打官員的,現在王仰嚳的遭遇,實在是令他震驚無比。
草民竟然可以毆打官員,內地的社會是什麼了?王師不禁陷入深深的沉思,但他很快就有了結論,心想這一定是體制的問題!
“內地人民連茶葉蛋都吃不起,民不聊生,我看也快揭竿而起了。所謂國之將亡,必出妖孽。現在這一幕,不過是亂世先行來到的預兆!身為外地人,我跟師父還是低調一些才好,以免被亂世英雄們誤傷到。”
王師腦洞精奇,思維散發已經無法控制,為了避免被他想象中的“亂世英雄”誤傷,甚至都沒有出手救人。
而顧南遷卻忌憚於張北望帶來的黴運,不敢胡亂出手,完全把自身當作隱形人,連看都不看圍毆現場一樣。
又幾十秒之後,等到收費站的工作人員發現不對勁,把施暴者全部轟走時,王仰嚳已經陷入昏迷,連話都說不出來。
沒了司機,王師自己也不會開車,只能帶著顧南遷打的,正好現場計程車也很多,他便隨便找了一輛,上前問道:“司機先生,佛上蟬城區領南天地廣場去不?”
“去呀,上車吧。”計程車司機今晚只是來釣魚打人的,能跑一趟長途當然很開心,當即拉開架勢,熱情招呼著。
王師迅速跑回王仰嚳的橋車,為顧南遷開啟車門後,說道:“師傅,我已經訂好車輛,我們快走吧。”
“且慢,待我先算一算日程。”顧南遷雙眼一睜,右手已經飛速掐算起來,口中念念作詞,“乙未丁亥,戊申戊辰,天兵三合,金匱喜神。宜出行。不錯是個好時候。”
得出結果後,顧南遷這才坐上計程車後座,王師卻坐到前座,說道:“司機先生,我們趕時間,請你走近路。”
“沒問題呀。我是十幾年的老司機,這裡去佛上的路,閉著眼睛都能走。肯定給你挑一個最快的路。”司機爽快的答應著,一踩油門就上路了。
白雲機場距離領南天地廣場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老司機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下了高速,開始進入最後一段路,走佛上大道,就在這時候,計程車公司總檯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粵A,XMAN司機請注意,佛上蟬城區今天汽車限行,雙號牌不得進入城區,請注意繞行。重複一次……”
柔柔弱弱的粵語女聲很好聽,但老司機就很不爽了,狠狠一拍聯絡器,將提示音關掉,罵道:“妖,又來呢套,搞乜水呀!”
無論是提示音,還是老司機的話,王師都聽不懂,連忙問道:“司機先生,請問出了什麼事嗎?”
“啊哈——沒事沒事,快到目的地了,提示我一下而已。”老司機話一轉,立即糊弄過去,很快就把車停到一個路口,一拍計費器,說道:“承惠一百六十元。我給個優惠,手你們一百五十就好了。”
王師望了計費器一樣,嘩嘩嘩的發票已經列印出來,上面的數字真是一百六十元,他很爽快的就付了錢,和顧南遷下了車。
老司機迅速將計程車開走,遠遠的留下一句話,“那十元,是給你們搭摩的的,走好不送了。”
打摩的?不是已經到領南天地廣場了嗎?王師有點疑惑,連忙向路人問了一下,然後差點被氣暈了。因為他們現在距離領南天地廣場,還有五公里左右的距離。
可惡,道爺在呂灣打了大半輩子雁,才到內地,竟然就被雁啄了。氣煞我也!王師咬牙切齒,本想追上去暴打老司機一頓,但一想到隱匿在各處的亂世英雄,便把這口氣吞下了。
還好蟬城區內摩的多,王師和顧南遷沒等多久,就坐上了摩的,直奔領南天地廣場。
這次王師就學乖了,死活不相信摩的司機的話,逼著對方把人拉倒廣場標誌下,他才付了車費,然後問道:“先生,你知道茅氏民俗工作室在哪兒嗎?”
“不知道!”摩的司機已經很煩王師兩人了,哪還願意回答,扔下硬邦邦的一句話,駕著摩托車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地黑煙。
“誒,誒……哼,就這素質,怪不得沒有長財呢!”王師嘀咕一聲,也沒有在意,立即取出手機,打算用電子地圖來定位。
但是陶然和茅菅兩隻四靈歸元甲,知道必有劫難阻礙,早就佈下十天九地氣息隔絕大陣,將工作室隱匿起來。
所以王師拿著手機調了半天,到最後總是跳出一個提示,“資料不全,無法精確顯示,請重新搜尋!”
不對呀,明明能搜尋出來,為什麼就不能顯示呢?王師疑惑不已,順手搜了廣場標誌,刷一下,電子地圖立即顯示出來。
“果然有毛病!”王師嘟囔了一聲,還不死心,又搜尋一次茅氏民俗工作室,但結果還是無法精確顯示。
顧南遷看徒弟在哪兒鼓搗了半晌,還是沒一個結果,忍不住罵道:“都教你多少次了,路在嘴下。你就不會找人問一問嗎?真是蠢死了!前面就有個老不死的,你去問他!”
二十多米外之處,有一株大樹,下面還有石凳石桌,一個童顏鶴髮、精神矍鑠的老人在打圍棋譜。正是出來閒逛的的洪均。他似乎有所感應,忽然抬起頭來,朝王師這邊瞄了一下,轉眼又把注意力放在棋譜之上。
王師也看到洪均了,連忙走了過去,問道:“大爺,茅氏民俗工作室怎麼走?”
洪均一抬頭,滿臉疑惑道:“貌似什麼?”
呃,還是個耳背的老傢伙。王師暗自嘀咕,便提高了聲音,喊道:“茅氏民俗工作室。”
洪均眨了眨眼睛,反問道:“什麼工作?”
王師再次提高聲音,吼道:“茅氏民俗工作室呀!”
洪均似乎還沒聽清楚,繼續問道:“貌似沒有工作?”
“行,大爺你先下棋去吧。”王師已經無力再問下去了,只好去問其他人。
很快,王師便得到了正確的方向,和顧南遷慢慢目的地走去。但兩人走了半個小時,結果卻繞回了原地,而洪均依然在樹蔭裡打棋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