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著落(1 / 1)
對大部分求道者來說,半路上忽然有位大師跑出來,說他天資橫溢,要收他入門,這樣的美夢經常都在做。如今這一幕真的出現了,但主角卻是別人,這和新娘結婚了,新郎不是他有何區別?難怪附近的求道者羨慕嫉妒恨。
但陶然並不是來求道的,也沒有受到周圍人的影響。
他看到眼前這個貌似大師的傢伙,第一眼覺得對方慈祥和藹,彷彿是多年不見的親戚,但第二眼就覺得不對勁了。
陶然往上數三代,除了老爺子以外,再也沒有任何親戚活著。而且這個大師的親切感,並不像善良之人散發的道德之力影響。卻像是用手法偽裝出來的。
偽裝?陶然心下一凜,頓時凝神細看,這下就看出問題了。
這個大師頭頂上的華輪金光,散亂而無神,浮誇而躁動,貌似莊嚴肅穆之下,卻帶了縷縷邪穢之意,根本不像是名門正派的功法,反倒像是邪魔路子。
紅袍大師見陶然和茅菅都不出聲,又笑道:“不妨告訴你們,吾法號京巴兒,來自於大雪山銀鑾殿,與大雪山金剛寺同出一教,都是佛祖的秘傳分支。只要入吾門苦修,就能超脫凡俗,飛天享樂,你們還需要猶豫嗎?”
隨著這話音落地,京巴兒頭上的華輪金光更盛,化作多多蓮花片落,竟然出現了天花亂墜的景象。
大雪山金剛寺,也算是佛門分支,在神州西域,可是威名赫赫的大門派,受到往前信徒的膜拜。
這個京巴兒嘴裡的銀鑾殿,名字和金剛寺蘊意極為相近,聽起來似乎還真是源出一教。而且他的話裡,還蘊含了縷縷蠱惑之音,頓時引起旁邊求道者的激烈反應。
一名身材纖弱的少年擠了過去,噗一下跪在京巴兒腳下,求道:“大師,我願意去銀鑾殿修行,求您收我入門吧。”
周圍的求道者本來就蠢蠢欲動,現在有人做出例子,其他人當即紛紛效仿,一擁而上,將陶然和茅菅擠出去,撲通撲通全跪倒京巴兒周圍,又是磕頭,又是懇求。
“大師,我最虔誠了,願意為銀鑾殿做牛做馬,求您收下我吧。”
“大師,還是純陽之身,願意用餘生為您效勞。”
“大師,我天資出眾,一歲識字,三歲作詩,精通八國語言,在國際獲獎無數,願意為銀鑾殿貢獻餘生。”
“大師,我家有億萬家財,願意為銀鑾殿捐建寺廟十座,只求一個入門機緣。”
“無上蓮花慈悲。我宗門只收有緣之人,爾等不必強求。”京巴兒呵呵一笑,渾身大放光芒,將跪在周圍的求道者紛紛推開,只留下那個願意捐建寺廟的傢伙。
如此明顯的區別對待,那傢伙欣喜若狂,又猛磕起頭來,感激涕零的說道:“多謝大師慈悲,多謝大師——”
京巴兒並沒有去理那傢伙,只是向陶然和茅菅走去,滿臉莊嚴的喝道:“你們在猶豫什麼,還不速速皈依。”
這一聲大喝之中,蘊含了強大的邪魅之意,頓時化作音波,向陶然和茅菅眉心鑽去。但陶然和茅菅並不是普通人,兩人身上金光神咒一閃,便將這音波攻擊化作無形。
如此一來陶然更加肯定京巴兒來路不明,當即運轉天眼之力,雙眼金芒忽閃,向對方掃去。
好傢伙,幢幢金光之下,竟然內外俱黑的氣運光環。而且周圍黑煙滾滾,中間夾雜了無數赤條條的冤魂怨鬼,被無數血蓮花纏繞汲取魂魄,正不斷嘶聲慘叫,這分明就是邪魔之法。
茅菅身懷堪虛辯真的天眼,卻看得更加徹底,冷笑道:“人皮唐卡做成的法袍,人骨煉製的念珠,魔王波旬的徒子徒孫披上僧袍,就能冒充佛門分子了?”
竟然能認出我的傳承來歷?京巴兒腳步一頓,顯然沒有料到現在這個場面,不僅僅音波魅惑被擋下,就連自身來歷也被看穿了,這說明他看看中的兩個人也不是普通人。但下一個瞬間他又滿臉喜色,哈哈大笑。
“原來你們已經是入了們的修士,那更好了。本上師缺了兩個純陰純陽的鼎爐,正好拿你們來用一用。”
京巴兒臉上邪淫畢現,忽然一振紅袍,化作一朵鋪天蓋地的花色巨雲,帶著邪淫光華向陶然和茅菅兩人撲去。而他端坐花色巨當中,顯出了真身原形。
只見京巴兒雙面四臂,一邊是藍面獠牙,另一邊是紅面如鬼,四隻手臂分別持著鍾、杵、缽、珠,散發出紅黑黃白四種妖異光華,劈頭蓋臉的向陶然和茅菅打去。
“好妖孽,竟然敢心懷不軌!”陶然勃然大怒,左手結出巨靈訣,右手猛地拍出,喝道:“法天象地之術,長!”
陶然右掌驟然變大,剎那間已經遮天蔽日,將半空天空的遮住了,以挾山超海之勢狠狠拍下,轟一聲巨響,已經將京巴兒砸中,整個人連同紅雲陷入虛空當中。
“啊——”京巴兒痛聲慘叫,渾身血肉模糊,雙面四臂已經七零八落,彷彿被五對負重輪碾壓過的耗子,貼在虛空中不斷抽搐,一道道鮮血四下流淌,彷彿下一刻就會命喪於此。
不幸的是,京巴兒這次撞到的鐵板並不是一般人。陶然出手之後,茅菅就一直盯著,現在看到對方四處流淌的鮮血,頓時冷笑起來:“妖僧,敢在我面前玩金蟬脫殼的把戲?”
京巴兒的鮮血一震,頓時不再流動,啵一聲化作一道淡淡血影,閃電般遁向雙面四臂身軀背後的虛空裂縫,還厲聲喝道:“老子記住你們兩個賤種了,我會回來報仇的!”
但茅菅既然已經盯上了對方,又怎麼會讓人逃脫,瞬間結出雙山穿獨龍之印訣,朝京巴兒一點,上清瓊華攝龍五雷法已經使出。
嗷——震徹天際的龍吟之聲忽然響起,虛空中忽然躥出一條滿身雷光的驪龍,巨大無比的龍口一張,瞬間就將京巴兒魂魄化就的虛影吞入腹內。
只聽噼裡啪啦一陣亂響,驪龍的腹部雷光爆閃、電芒四射,瞬息之間有平靜下來,張嘴吐出一縷黑煙,忽然龍影一閃,就此消失。
從京巴兒忽然顯露原型,意圖擄人跑路,到他被陶然拍成肉餅,又被茅菅一道雷法化作黑煙,魂消魄散,兔起鶻落之間,不過是一個眨眼。周圍的求道者都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眼花了,紛紛揉著眼睛。
只有那個被京巴兒特殊對待的傢伙沒有迷了眼,忽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啊——我的入門機緣沒了,沒了——嗚嗚嗚,為什麼求道就這麼難呢——”
那傢伙涕淚泗流,傷心欲絕,但周圍的求道者卻清醒得很,紛紛議論起來。
“真是傻瓜,剛才那個京巴兒明顯是邪魔一派的,拜入門內,指不定哪一天就被當作鼎爐吸乾了。”
“對呀,那麼多人一起懇求,只有他說了家財億萬之後,才被特殊對待,這樣的事情還想不明白嗎?”
“這腦子也是沒睡了,還想求道修仙呢,還是回去做個富家翁,花天酒地過一輩子好了。”
一片混雜的議論聲中,陶然和茅菅互望一眼,知道再留下去只會成為求道者們圍堵的物件,便打算隱身離開。
忽然空中金光一閃,一道長虹電射而至,落在地上,顯出三名玄門修士,一名慈眉善目的白鬚老禪師,兩位氣質飄逸的中年道長。
老禪師目光如電,在周圍虛空一掃,最後落在陶然和茅菅身上,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老僧紫竹林大愚,請問兩位小友,現場發生了何事?”
茅菅回禮道:“見過大愚禪師,剛才有一個來自銀鑾殿的傢伙,自稱叫京巴兒,想要迷惑這些求道者,還出手擄掠,被我們師兄弟滅了。”
大愚禪師一愣,他剛才一天眼通檢視現場時,已經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沒想到還真是京巴兒。他當即雙手合十,頌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善哉善哉。”
京巴兒原本是紫竹林門人,還是大愚禪師的師侄,後來犯了根本大界,被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但京巴兒一轉身就投入魔王波旬一脈,不但修為盡恢復,還更上一層樓,惡性畢露,做下了很多血案,是玄門的重大通緝犯。
只因為他有血遁之法,又狡詐異常,多次逃脫正道修士追捕,已經成為紫竹林的一個汙點。現在這傢伙喪命於此,卻是一件大好事。
那兩名道長看陶然和茅菅年紀輕輕,卻能滅掉京巴兒這個禍害,不由暗生欽佩。一人施禮道:“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龍虎山天師府玄鶴,這是鄙師弟玄篤,不知兩位道友如何稱呼?”
茅菅回禮道:“福生無量天尊。小道茅山宗茅菅,這是我師弟陶然,見過兩位道長。”
茅山宗有姓茅的?沒有聽過呀。玄鶴心生疑惑,便以眼神向玄篤詢問。玄篤是這次大聯賽的知客,但他也不知道陶然和茅菅的來歷,立即搖頭回應。
玄鶴神情頓時一變,目光也銳利起來。冒稱別派弟子可是玄門大忌,這涉及到一派衣缽傳承的重大問題,苦主甚至被允許搜魂術來徹查真相。